第二十七章 拯救与毁灭
我面色忽然凝重起来：“ 有人在跟踪我们。”
尾虎张望四周：“ 在哪？”
我没有回答，心中的不安渐渐加剧，闭着眼睛沉思起来。首先悄悄跟着我们这人基本能肯定是敌非友，可在疏林市我们有哪些敌人呢？想了想也就只有月神教一派，但他们都已经被抓，那么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家伙就十分值得注意了。
难道说疏林市还有更多的月神教教徒？
我记起昨晚审讯得到的消息，其中一条，华迹工厂制造的是什么东西，究竟被运到哪儿去了？这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之前根据鲁政赵康尔的供词，我们一直以为进入疏林市的月神教成员，只有华迹工厂那帮人。但我其实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那就是默认他们的供词是百分百正确的；想来他们很有可能隐瞒了部分消息，或者根本不知道这一部分。
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疏忽判断是，我们昨晚对比了暗影部队提供的那群人的照片，结果确实一致；可暗影部队提供的消息又不代表绝对无误，他们也有触及不到的地方，我却因此而放松警惕，十分不该。
不过当下可不是反省的时候，敌人就在周围虎视眈眈目的未知。沉吟了一会，我心生一计，对尾虎道：“ 让他们在前面停车，原地检查车况五分钟，然后你们继续去军区不用管我；暂时终止暗礁监狱的行程，有什么变化等我通知；到了点无论用什么方法，尽快从他们的嘴里把情报撬出来，我怀疑疏林市这事没那么简单。”
“ 什么情况？”尾虎一时间跟不上我那跳跃性的思维，一头雾水地问。
“ 因为疏林市很可能还有更多的月神教教徒，而且我们已经惊扰到了对方，但现在连他们的身份与目的都一无所知，这很危险。”我侃然正色道。
尾虎当机立断道：“ 听你的！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和房梓璐。”
车队很快在阴凉处停下，司机和车组人员绕着车走了几圈，然后打开了车前盖，看上去的确是突发故障的样子；跟踪者见状也把车停在离他们很远的路边，以免被察觉。
大概过了五分钟，那车队才重新发动，缓缓起步走了。
跟踪者特意保持比他们更慢的速度开车跟了上去，毫无所觉地经过他们刚刚停车的地方，等他们过去之后，我才从树后探头出来，喃喃自语道：“ 那不是……那也就是说…”
刚刚我特意躲在树后观察，原本打算拦车把他们抓起来的，但是我看到跟踪者是我所识面孔后改了主意，一念上心，悄悄退了回来。
三十分钟后，时针指向六点；疏林市地处西南，加上现在又是十月，夜幕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
我身着黑衣全副武装来到纵气武馆外，为了不引人注意，我特意绕到了武馆后的建筑工地，从那里翻墙进去。
一如我所预料般的，两个小时前还人声鼎沸的纵气武馆现已人去楼空；刚刚发现那跟踪者是我见过的武馆弟子时，我就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
纵气武馆根本就是月神教的同伙！虽然我不愿相信这点，但摆在面前的事实令人无法反驳，否则无法解释武馆为何突然不见人。
虽然非常痛心，但事态紧急，实在顾不上太多，直接跑到澹台花州的房间，破门而入在房间里搜索起来。
把整个房间翻得乱哄哄后，我终于在他的床垫底下翻出了一本手画的计划书，从计划书中，我终于得知了澹台花州的真正目的；沉默良久，我悲叹一声，离开了武馆。
乘车来到某座江边仓库外，我正好看见一辆小货车从库内开出，赶忙扔下车钱，没等车辆停稳就开门冲了出去，惹来司机的一声惊呼。
那驾驶着货车的弟子见我气势汹汹地冲来，横眉怒目地踩下油门撞了过来；我毫不退缩地迎面跑去，高高飞起一脚直接从挡风玻璃踢进了驾驶室。
那弟子双手交叉抵挡，但两者相撞的劲力何其巨大，当场就晕了过去；车辆又往前滑行好一段距离才停下，当我收拾完下车时，刚刚送我过来那司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结结巴巴地道：“ 你...你...”
“ 看着这车，警察马上就到。”我面无表情扔下这句，不顾他惊愕的眼神大步走进了仓库。
仓库区内，一个苍老的身影背对着我正在忙碌，听见我脚步声传来，转头看了一眼说：“ 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心事重重地道：“ 本来走了，半路上发现有人跟踪我，于是回了武馆，在你的房间看到了你做的计划。”
“ 这么看来，我不该派他跟着你，倒是弄巧成拙了。”那人转过身来，毫无失望之色，“ 我们又见面了，虽然我不是很希望在这种状况下见到你。”
“ 澹台师傅。”我眼神浮现一抹哀伤，声音低落地道，“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澹台花州把箱子叠好，转过头来笑容可掬地道：“ 因为那个人必须是我，就像我们谈过的，命运总不能让人满意，所以需要我们来主动修正。就像我也不希望和你敌对一样，但现在的状况不得不如此。”
“ 用炸弹、死亡和杀戮来修正吗？你原本应该是疏林的守护者？为什么现在要毁灭它？”刚刚获悉澹台花州的计划后，我到现在都还不愿接受。竟然是要使用华迹工厂生产出的气雾炸弹袭击某些地方！造成大范围的杀伤。
澹台师傅露出一个疲惫的表情：“ 我在疏林生活几十年，亲眼看着它不断衰落；律法的无力，政行的孱弱让这座城市黑暗丛生、罪恶横行，仅凭寻常方法已经救不了疏林。”
“ 这么说，月神教就是你创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毁灭疏林？”我厉声问道。
澹台花州摇了摇头：“ 月神教，对我来说只是一帮外来者罢了，一帮眼里只有利益的家伙。他们想在政府建筑搞一次爆炸袭击，被我阻止；因为我觉得，他们的动作不够大，而且计划拙劣，非常容易失败。
我教给他们更好的办法，并全力资助他们；还帮他们弄来了制造炸弹的机器，但这群人秉性难移，依旧想着为自己牟取福利；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应该是被他们引来这座城市的吧？”
“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座城市的人？”我不动声色地问。
澹台花州付之一笑：“ 疏林若是一早有你这样的人在，它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我皱眉道：“ 你知道我的身份？”
澹台花州心平气和地道：“ 不知道，当初第一次见你，我只觉得你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不过当他们同伴的行动失败，你又找上门来，我才开始怀疑。经过后来几次试探，我确定你是前来调查的执法力量。”
“ 试探？”
澹台花州略带深意地道：“ 那晚佘灰弦的冲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晚我也在现场，你没发现我罢了。”
我如梦初醒道：“ 那么，姜昌甫今天和你的谈话...”
“ 是我自我导演的一出戏，用来消除你的戒心，弃卒保帅之计。”澹台花州淡淡地道，“ 我曾告诉他们只要计划成功，那么结果能给他们带来无比巨大的利益，就算被抓了也不要紧，我会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 怪不得他们怎么都不愿吐露消息，原来是盼着你去救援。”我开始明白了。
澹台花州脸上却现出黯然之色：“ 不过只有我清楚，别说救他们，我们自己都不见得能够置身事外。”
我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我已经截下了你的炸弹，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 你是说外面那辆车的炸弹？”澹台花州有些好笑地道，“ 在你到达这里之前，已经有几十份炸弹先一步运到城市各个角落了，你阻止不了这件事。”
我先是愕然，随即愤怒声嘶力竭地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毁灭疏林对你有什么好处？”
谁知澹台比我还大声地吼道：“ 你以为我就很想吗？目前唯一拯救疏林的办法就是重新再来，我已经累了，沈，已经累了！我没法一辈子保持这种状态去和罪犯做斗争，我需要做出一个了断。”
我咆哮如雷地道：“ 那你不会先问过我？我有办法改变疏林市的现状啊，你这样做不就变成你最讨厌的罪犯了吗？”
“ 晚了，气雾炸弹已经运到了指定的地点，时间到了会自动释放。” 澹台花州表情冷了下来，缓缓道，“我不想成为罪犯，但如果需要，我也不介意做这个恶人，这个城市需要净化。”
我咬牙切齿道：“ 闭嘴！你个顽固不化的臭老头！我现在就让你醒醒。”说完动身冲去，一连三支飞刀掷出。
澹台花州凝气于手，劲风出体随手打偏了飞刀：“ 那我就再给你上一课，恢复平衡的路上，不容任何人阻挡！”
嚯！我狂喝一声，拿出自己最高速度，瞬间越过五六米距离至澹台花州身前，放在腰间的右拳螺旋打出。这一次不再是切磋比武，所以这拳出得毫无保留，换了个普通人正面承受我这拳估计就得当场去世。
澹台花州虽然一把年纪，但胜在内气强劲深厚，比寻常年轻人还要健壮得多；若是格挡不及顶多也就重伤致残，该没什么性命危险；加上之前我和他有过切磋，知道他防御力极强，若不能用威力强大的招式直接打败他，那我很可能被拖到体力耗尽而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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