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明女子
花有两开，
人有重逢，
红尘里，从未有过“惟一”之说。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曾经的海誓山盟，不过是男人和女人间你侬我侬的前戏罢了，未来还未来，这些让人荡气回肠的誓言，又该如何来证明呢？
男人说，你是我的唯一，只要你莫要人老珠黄；
女人说，你也是我的唯一，只要你永远金枪不倒！
这不是理想，这是神经病！
到头来，谁也见不到“唯一”，谁也见不着它那气若幽兰的脸庞。
人世间满腹柔肠，却莫有“唯一”。
天和地，古或今，从来如此。
……
这一天，是徐凡本该快乐的日子，因为他终于15岁了。
众宾喧嚣，尽是可喜可贺之词，徐凡早就听得耳朵起死茧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只怪他生错了地方。
整个圣天城都知道了，这一天是城主徐纪的长子徐凡十五岁的生日，这意义非比寻常，因为在圣天大陆，城主的长子一旦过了十五岁这个年纪，就将被正式立为圣天大陆的下一任城主。
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圣天城里的各族族老们，自然就没有不来的道理。
要是那些城外偏远的族，也是献上了奇珍异宝，捎上恭贺之词，生怕有人说他们对徐府不恭。
饮罢唱罢，众人也是言语纷纷，借着酒精在体内挥发，现场好一片热闹欢腾的景象，恭贺声此起彼伏。
“凡儿，你过来！”说话的正是徐凡的母亲夏雨雪。
徐凡应道:“嗯。”
于是，徐凡起身离开自己的位置。
在宴饮中，他一直怏怏不乐。
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一百句话里，并没有几句算是人话。
反而他在问自己，如果我不是这圣天城主徐纪的儿子，这区区一个十五岁的生日，只应是无人问津吧，哪还会有这觥筹交错，哪还会有这玉盘珍羞，恐怕只有那明月作伴罢。
这一刻，他并不知道母亲让自己过去所为何事。
来到父母的跟前，站着，头微微低下。
尽管在场的客人也有几分微醉，但还算明白，现在不可言语了。
“凡儿，你还是这样！”夏雨雪上下打量一番后道。
徐凡轻轻抬起头，他迎着父亲徐纪的眼神看了过去，却并没有回答什么，又垂下了头。
徐纪无奈地摇了摇头，发出了徐凡熟悉的叹息声。
在场的宾客无不愕然。
先时众宾欢笑，你言我语，竟没发觉这里的风，正在呼啸作响。
现在时间好似静止了。
每一个声音，都格外清晰！
……
“你八岁那年，我和你父亲为了你的前途着想，特地从各部族选了一些活泼精灵的公子住到徐府来，也好与你有个伴，不至于每天太孤单，你虽和图儿是亲兄弟，但你们总是玩不到一起，我们做父母亲的，也不能强求！”夏雨雪语重心长道。
徐凡一字一句都认真听着，他忆起了六年前。
那时自己才八岁。
每天几乎都是独自来往，似乎是生来就不太爱与人多说的，倒是那些花花草草，飞禽走兽，更让人觉得有趣。
一天，母亲把自己叫到她的房间，房里站着四个素不相识的人，约莫同自己一般大小，都是男孩。
自己当然很疑惑，这些人究竟是谁。
就在一番番猜想之际，那四个小孩子竟主动跑到了我跟前，问我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
那时自己虽不明母亲是何意，但终究心里是并不抵触的。
……
“凡儿？”夏雨雪打断了陷入回忆中的徐凡。
徐凡回过神来:“母亲。”
“六年前，你和那四个孩子也仅仅只相处了十日不到，他们便到我跟前，哭着要回家去，他们哪个孩子身上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我也只能让他们离开徐府！”夏雨雪道。
徐凡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夏雨雪道:“从那以后，我和你父亲也并没有过多地在意，总觉得你还小，以后会慢慢改变的。”
徐凡低应一声:“嗯。”
夏雨雪道:“只是这六年来，你却一再地让我和你父亲失望……”
徐凡面不改色道:“对不起，让您和父亲失望了。”
在说这一句话的徐凡，似是旁若无人。
场下的宾客，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却又并不好说些什么。
那一刻，现场似乎有些呆滞了，尤其是客座上的男女老少们，一副带着几分醉意，却又不知所措的脸庞，凝视着主席之上的公子徐凡。
过了片刻，徐纪回过神来，继续招呼大家不要拘谨，随便吃，随便喝！
场面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筵席直到深夜，才渐渐地有人离去。
众人拖着颠倒，浑身散发着酒臭的身子，在尚还清醒的人的搀扶下，三三两两，向早已寻好的下榻之所翩翩而去。
徐府的欢笑声，渐渐淡了些。
只是那挥洒的酒水和珍馐佳味，在徐府的上空氤氲成圈，和月色混在了一起，最后不知飘向了何处。
那夜，众宾睡得很沉。
酒精这个东西，纵然世间万千人说它一无是处，可好歹还能助人睡眠，若是心中有个过不去的坎，忘不掉的人，来它个几坛子酒，还是会忘了一切的，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可惜的是，徐凡并没有喝多少。
也许是没有太敢无所顾忌来劝酒的人，也许是徐府的人丁，并不兴旺，他在那一个青黄不接的年纪里，只得与影子作伴。
徐凡躺在水月轩里，望着窗外，不时点数星星，不时又静听风声，反正也无睡意。
“水月轩”是徐凡自己起的名，这也是他的住所，似乎与外界隔绝，却又总与山水相依。
深夜人静，独自凝望窗外，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只是今夜，有些异常。
窗外，风声如旧，虫鸣不止。
月儿的清辉，晕满天际。
只是，徐凡分明听到了波浪击石的声音。
海，
波浪，
在一声声拍打着这个十五岁少年的每一根神经。
他从未见过海，更不知道什么是海潮。
于是，徐凡屏住了呼吸，他要认真听一听。
“不错，是那里。”他暗自思忖到。
徐凡随即起身，他担心天有不测风云，于是关上窗，打算离开水月轩去一探究竟。
当他打开门的一刹那，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他发现有两个人倒在地上。
两人俱是红妆。
不，
他们光着身子，没有衣裳……
那地下的一片黑，
是液体，
不对，是鲜血，
鲜血！
因为还有新鲜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这，
这是两个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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