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皇上与太后6
“徐直周，你脾气还真不小呀，动不动就辞官给朕看，不过说你两句……辞官的事就当你没提过，你且给朕回府面壁思过，何时想通，何时再出府!”
徐直周上前，还欲说些什么，皇上虎着脸呵斥：“你敢不从试试，朕杀了她!”
皇上凛冽眼神扫过来，相思简直不敢相信。
我？
她又不是徐直周的谁，为什么用她去威胁徐直周呀？
简直是莫名其妙。
徐直周沉默良久，终是谢恩告退。
相思见状也匆匆行礼告退，跟了出去。
“徐大人，徐大人……等等!”
徐直周充耳不闻，径直往前走去，相思哀叹一口气，只得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仅有一步之遥，徐直周还要走，相思及时地伸手拉住他宽大的衣袖。
“做什么？”
相思气喘吁吁：“我有话跟你说。”
徐直周刚打算说话，从旁边却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徐大人，我家大人请你去鸿运酒楼见上一见。”
相思觉得有杂人在，不便交谈，便极有眼力见地要告退：“既然徐大人有事，那木香改日再来。”
“慢着。”这一句话是对相思说的。
“你家大人是何许人也？”这一句话是对面前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说的。
“户部侍郎林大人。”
徐直周漫不经心“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然后他往前走上几步，留下相思和中年男子在原地，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个徐史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见还是不见？
走出十多步，见没人跟上来，徐直周皱眉回头：“木香姑娘，请随我来。”
相思冲中年男子抱歉一笑：“不好意思，他在叫我，先走一步。”
中年男子勉强扯起嘴角，回之一笑：“姑娘慢走。”
相思小跑起来，追上前面的徐直周：“徐大人，我们去哪儿？”
徐直周低头瞄了她一眼，不带感情道：“我家府邸。”
一辆宝蓝马车出了宫，径直朝着徐家大宅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
“徐大人，其实我就是问你两个问题，花不了多少时间，用不着同你回府这么麻烦。”
在一旁闭目假寐的徐直周不答，反而出声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时间？”
相思估摸着是下午五六点的样子，但她对于古代的时间说法仍是不清不楚，只得含糊道：“大概是下午饭的时间吧。”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耽误我回家吃下午饭。”
相思：.......
因为是有求于人，见他不喜说话，相思很识趣地闭了嘴。
马车里安安静静，一路无话。
下了马车，徐直周自顾自地进宅门，穿长廊，相思怕跟丢，只得小步匆匆追在他身后。
原本以为，他急匆匆地回家吃饭，是家里有什么重要的活动要庆祝，或是一大家子人眼巴巴地就等他一个吃饭，再不济也是有满汉全席在等着他。
没想到.......
相思看着桌上简朴的三菜一汤，再看看徐直周端着碗，背脊挺直，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夹菜吃饭，一口菜嚼七下，一口饭嚼十下，这如同机器人一般的操作，哪看得出对美食有半分热爱？
而且，除了门外守着的几个零散丫头，周围再没有其他人，根本没有人在等着和徐直周一起吃饭。
简朴的菜色与冷清的气氛“交相辉映”，实在与相思心中预期的热闹差太多了，以致于她看着徐直周生出了一种悲悯情怀。
官做得再大，住的房子再大，又有什么用，连个陪着吃饭的人都没有。
相思故作轻松道：“徐大人，来者是客，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一碗饭吃？”
徐直周机械地吃着饭，一言不发，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相思尴尬了，幸而门外的丫头送上一碗饭来，冲她浅笑道：“姑娘莫怪，咱家少爷素来是食不言寝不语，您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
多亏这个丫头，相思终于没那么尴尬了，她报之一温柔的笑，捧着碗轻声道：“谢谢。”
多了一个饭友，徐直周没有任何反应，仍是自顾自地吃，相思操劳大半天，也觉得腹中饥饿，就着简单的家常菜肴，也吃得很香。
菜还剩了一大半，徐直周搁下筷子却不吃了。
相思纳闷地看向他，嘴里还包着一口饭，两颊鼓鼓的，赶紧咽下饭粒问：“我才吃诶！你不会吃好了吧？”
“你还记得你找我是为了何事吗？”
找他问徐老爷子的下落以及那个药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可是她才吃了半碗饭，还没吃饱呀，而且桌上还剩了这么多菜，就那样倒了，多浪费呀！
见相思的目光都落在桌上的饭菜，脸上一副为难表情，徐直周忍不住提醒她道：“木香姑娘。”
“嗯、嗯嗯，记得，可是......徐大人，等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不习惯剩下饭菜！”
纠结好一会儿，相思的强迫症犯了，非得留下干干净净的碗碟才舒坦。
只见她匆匆解释几句，便抱起菜盘全倒进自己碗里，一个劲地往自己嘴里扒拉饭菜，作狼吞虎咽状，再不见刚刚从容不迫的优雅。
徐直周默默地盯了她好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起身：“你慢用，我先去看书。”
相思仍舍不得丢下手中的筷子，只得含混地叫道：“别呀，等我！”
徐直周仍是头也不回。
门外竖起耳朵听的小丫头，都在吃吃地偷笑，徐直周一出来，大家倒是噤了声，不敢笑了。
“翠衣，等木香姑娘吃完，送杯茶水去。”
“是，少爷。”
“若是她待会找不着来书房的路......”
“知道了，少爷，奴会带她来的，定不会让木香姑娘迷路。”
徐直周眼神闪烁，低斥道：“多事。”
“是，翠衣多事！待会木香姑娘要问起谁让奴带她去书房的，翠衣一个字也不会提起少爷，您就放心吧。”
徐直周听了这话里的戏谑，顿时耳朵血红，猛甩一把衣袖，恼羞成怒地走了。
翠衣扯扯旁边另一个丫鬟，偷偷摸摸地说：“少爷这是害羞了？这位姑娘可不一般，香茗姐，我俩可得好好伺候，没准就是未来的夫人呢。”
那名叫香茗的丫鬟，气质清冷，不苟言笑，对此等八卦毫无兴致，甚至有些恼怒：“要你多嘴，赶紧去给木姑娘再乘一碗饭。”
“这不妥吧？木姑娘可撑得够呛了。”
“叫你去你就去。”
“好吧。”
又吃了一大碗饭，看着几个桌上的盘子干干净净，没有“漏网之鱼”，她舒坦地摸摸肚子，谁知又有人送来了一大盅茶水，这下，相思的肚子彻底圆滚滚了。
她艰难地扶着墙出来，然后又被两个丫头艰难地扶着去了书房，在门外站定。
“木姑娘，少爷看书时不喜被人打扰，你就在这儿站上一会儿，等他看完，自会叫你。”
她恰巧也需要时间消化消化：“好的，多谢两位姑娘。”
几个丫头仍旧守在门外，相思为了促进消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虽然脚步声放得足够轻了，但是衣裙摩擦，细细索索的声音不绝如缕。
香茗忍不住提醒道：“木香姑娘，你这样会惊扰少爷看书。”
“那我不走路了，找另外的事做。”
相思开始蹲下身，捡落叶，挑尽量同等大小的叶子，一张一张地码好，码得整整齐齐。
一翠衣在旁瞅着相思，嘴角弯弯，忍不住评论一句：“这位姑娘真会给自己找事做，好像她永远也不会有落寞的时候，跟她在一起，怪舒心的。”
香茗胸中油然而生一种危机感，她的脸色沉郁下来。
她现在只想这位木香姑娘做完事赶紧走，从哪来到哪去，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到徐府。
“少爷，木香姑娘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要叫她进来吗？”
趁着去给少爷送汤水的时候，香茗问了一句。
徐直周眼睛盯着书本，头也不抬：“让她进来。”
“是，少爷。”香茗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少爷，喜服今日送了过来，您去试试看合不合身。此外，老爷子还派人送信来，说下个月十三是个好日子，他会提前两天回来。”
“香茗，这些事你昨日就同我说了，我很清楚，你不用时刻提醒我。”
“已经说过了？可能这两日事情太多，奴婢记混了......少爷，今日要为木香姑娘安排厢房吗？”
徐直周听了此话，将手中书本搁在桌上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弄出了好大一声响。
“香茗，将来你我要做夫妻，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奴婢’二字。至于木香姑娘，她办完事就会回去，不用管她。”
“是，少爷，参汤趁热喝，那我先退下了。”
徐直周待香茗离开后，才松了手，幸好不算太晚，手中书本的纸页还是完好，只是皱巴了点儿。
有人推门，应该是木香姑娘，徐直周将书本倒放，敛好情绪，正襟危坐。
相思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叫道：“徐大人，你看好书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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