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然儿，我很想你
桀楷和沐宸来到S市的第三天晚上，沐宸终于出现了。
那天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乔然送安心和桀楷回酒店之后便往学校方向走，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来电人是沐宸。
乔然接起电话，沐宸那边却半天没说话，只隐隐约约听到喧闹的声音，似乎是酒桌上觥筹交错的声音。
“喂？沐宸？”在乔然连喊了好几次之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沐宸的声音。
“然儿。”沐宸低醇的声音里明显带了一丝醉意。
“嗯，怎么了？”
“没有，不小心拨错电话了。”
“……”
沉默了一会，乔然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嗯，跟老师出来应酬，喝了点酒。”沐宸含糊不清地说。
“喝醉了？”乔然的声音里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担忧。
“嗯，没有，还好，微醺吧。”沐宸的声音越来越小。
乔然叹了口气：“把饭店的名字和包间号告诉我，我让桀楷去接你。”
沐宸乖乖报了饭店的名字和大致的位置，乔然让他在那老实等着，挂了电话，赶紧打电话给桀楷，让他去接沐宸。
桀楷一听，二话没说，立马答应了，用滴滴打车约好了出租车，准备去接沐宸。坐上车之后，桀楷觉得有些不对劲：沐宸喝醉了，乔然怎么知道？十有八九是沐宸自己打了电话给乔然。这不明摆着想让乔然去接他嘛。
于是乎，桀楷本着关键时刻必须全力助攻的态度，打了个电话给乔然：“乔然，我怕我一个人到那边搞不定，我在S市又人生地不熟的，能麻烦你一起走一趟吗？”
乔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桀楷迅速让出租车司机掉头，直奔S大去接乔然，然后才前往沐宸所在的饭店。
沐宸所说的饭店其实是S市挺有名的一家酒楼，规模很大，一层的大堂金碧辉煌，透着一股浓浓的奢华风，大堂里零星摆了几套沙发，供客人临时小憩。
乔然和桀楷到包间的时候，饭局已经结束了，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只看到一个中年男人醉卧在椅子上，旁边有两个年轻的男学生在商量着怎么送他们回去。沐宸斜靠在椅子上，似睡非睡，双眼迷离。乔然和桀楷快步走了过去，桀楷摇了摇沐宸的肩膀，唤了他几声。沐宸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声，勉强睁大眼睛看了桀楷一眼，又倏地一下低下了头。桀楷知道沐宸这是真醉了，不敢马虎，伸手扶着沐宸起来，让沐宸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自己身上。
这时，那两个年轻的男学生走了过来：“你们是沐师弟的朋友是吧？”
“是的，他打电话让我们来接他。”乔然回答道。
“哦好的，那就麻烦你们两个帮忙送他回去了。我们俩想办法送杨老师回去。”
“好的没问题，需要帮师兄你们叫车吗？”桀楷问道。
“不用了，我们自己叫车就行。”
桀楷悄声跟乔然说：“杨老师就是沐宸的导师。”
桀楷扶着沐宸慢慢往外走，所幸沐宸虽然醉了，但还是能勉强走路，所以桀楷凭着一己之力还是能勉勉强强撑着。乔然一边跟着走，一边用手机叫车。司机很快就打了个电话过来，说酒楼附近的城南大桥堵车了，可能要晚几分钟才能到。桀楷闻言，便扶着沐宸到沙发边坐下，叮嘱乔然看着沐宸，自己跑出去买氨基酸饮品，打算给沐宸喝了解酒。
乔然坐在沐宸旁边，沐宸困得厉害，如小鸡啄米般一下一下地晃着脑袋，乔然扶着他向后，让他靠在沙发上。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动来动去，沐宸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终于看到了乔然。他傻笑了一下：“是然儿啊？”
“嗯。”乔然应了一声，“你还好吗？想吐吗？”
沐宸又傻笑了一下：“我不好。”
“不舒服吗？”乔然问。
沐宸摇了摇头，突然伸手抱住乔然，嘴里喃喃地念道：“然儿，我很想你。”
沐宸的声音轻轻的，很温柔，隐隐约约竟还带着一点孩子似的委屈。
乔然僵在了原地，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竟也忘了推开沐宸，呆呆地任他抱着。
桀楷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沐宸抱着乔然，把头靠在乔然肩上，乔然就这么安静地被他抱着。
桀楷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兜兜转转，终于，还是转回来了是吗？
第二天早上，沐宸在头疼中醒来，大脑一片空白。他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睁开眼，放空了几秒之后，记忆终于慢慢复苏。
但是，怎么感觉左半边身子有点酸？
沐宸看了看自己几乎悬空的左半边身子，看了看旁边睡成一个大字的桀楷，一脸嫌弃地推开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句长得丑的人睡姿不会太好，准备起身去洗漱。正在这时，桀楷翻了个身，长长的手臂准确无误地搭在了沐宸的胸口上。
沐宸心里一万个弹幕飘过，伸手用力拍了拍桀楷的脸。桀楷硬生生被拍醒，一脸懵逼地坐起来：“怎么了？你打我干嘛？”
沐宸嫌弃地看了一眼桀楷的手臂，慢条斯理地起身：“你自己打的。”
桀楷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骗谁呢你，我打自己干嘛，我有毛病啊。”
“对啊。你是有毛病啊。”
桀楷在心底默念了一万次不要和醉鬼一般见识，平复了心情之后，问沐宸：“你和乔然现在是什么情况？”
正在刷牙的沐宸顿了顿，没说话。
“你别在那装死啊，我昨晚都看到了，你抱着乔然……”桀楷话还没说完，洗漱完的沐宸直接从座椅上抄起靠枕向他砸了过去。
“大清早的，能不能让我耳根清净会。”
桀楷扯下击中了自己正脸的枕头：“诶，我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吗，别不识好歹啊。昨晚你居然抱着乔然，死活不撒手，你知道我把你挪上出租车费了多大力气吗？快快快，说实话，你昨晚是不是跟乔然表白了？”
“还没有。”沐宸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但是快了。”沐宸又补了一句。
“兄弟，你这进度堪忧啊。”桀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有你这么追女生的吗，表个白都慢慢腾腾的。”
“哦，你进度倒是挺快的，半年了表白了三次了，还没追上安心。”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净喜欢在别人伤口上撒盐。我跟你说，我早晚会追上的。要不要打个赌，咱们俩谁先追成功？”
沐宸挑了挑眉：“那应该是我赢。”
桀楷洗漱完毕后，和沐宸一起去隔壁房间找安心和乔然。因为昨晚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早就过了S大门禁的时间，所以乔然就跑去和安心睡了。
四个人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乔然率先开口：“沐宸，你酒醒了吗？”话音刚落，乔然又有一丝后悔，总觉得这话一说好像气氛更加诡异了。
“嗯，已经没事了，昨晚谢谢你了。”沐宸看着乔然，眼里带着笑意。
“没事就好。我没做什么，昨晚是桀楷帮忙把你带回来的。”
沐宸今天不用跟着导师去开会，所以吃过早饭之后，四个人决定一起去S大逛逛。
一路上，桀楷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跟安心聊天，安心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几句，乔然有时也会插几句话。沐宸全程几乎都没怎么说话，但是乔然每次不经意地扭头，都会看到沐宸那含着笑意的眼眸。
S大是百年名校，文化底蕴深厚，校内保存有大量民国时期的建筑，中西合璧，别具一格，整个校园弥漫着浓浓的文化氛围。走在校道上，阳光透过行道树树叶的缝隙斜斜地倾洒在身上，平添出静谧之感。
虽是初夏，但阳光已经很强烈了，逛到湖边，四个人决定在湖边的亭子里稍事休息。照例是安心和乔然坐一侧，桀楷和沐宸坐在另外一侧。四个人就这样对坐着，你一句我一句地先闲聊着，沐宸的眼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乔然身上。桀楷瞟了沐宸一眼，不露痕迹地笑了笑，起身说道：“我去买点水，渴得厉害。安心，你跟我一起去吧。”
乔然正待要说要不还是自己单独去买吧，比较熟路，但看到桀楷那眼巴巴的样子，反应过来桀楷这是想找机会和安心独处，于是乔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不过令乔然意外的是，安心居然没有拒绝，起身跟着桀楷直接走了。
乔然原本以为，面对沐宸，自己已经能够做到心如止水了，但事实证明，这只是因为，她和沐宸之间的距离，还不够近。
就这么和沐宸面对面坐着，乔然不自觉的有些紧张，又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什么话题来打破沉默，乔然只能微侧着头，装作在欣赏湖中盛开的荷花。嗯，其实乔然觉得这满池荷花没修整好，东一株西一株，参差不齐，有长残了的嫌疑，破坏美感。
沐宸看着乔然那强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弯了弯唇角，漫不经心地说：“看来桀楷可能要赢了。”
“啊？赢什么？”乔然回过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沐宸看着乔然，轻轻笑了笑：“我跟桀楷打了赌，看谁会先追求到喜欢的女生。现在看来，桀楷可能要赢了。”
“喜欢就去追吧，不然可能就被别人追走了。”乔然努力用笑意掩饰眼里的黯然。
“真的？”
“真的。”
“哦。我喜欢你。”
乔然一惊，猛地抬起头，对上沐宸那含笑的目光，小心脏咚咚咚直跳。顿了几秒之后，乔然才磕磕巴巴地说：“你说什么？”
沐宸勾了勾唇角，无奈而又宠溺地说：“然儿，我喜欢你。从高二就开始喜欢你了。”
“那郁霖呢？”乔然看着沐宸，认真地问。
“我和她交往过，是不争的事实，我没什么可辩解的。但是，我没有喜欢过她。”沐宸也看着乔然，认真地说。
“那，你为什么和她交往？”乔然小心翼翼地问。
沐宸犹豫了片刻，“原因比较复杂，但是你要记住，我不是因为喜欢郁霖才和她交往的。”
这信息量太大，乔然的脑子糊成了一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傻傻地看着沐宸。
其实，从昨晚开始，乔然的内心就一直没有平静过。原本乔然以为，面对沐宸，自己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了，但昨晚沐宸的那句“我很想你”，彻底击垮了她的防线。惊讶之余，又有种抑制不住的心酸。
乔然一直觉得，她和沐宸，就像是两条相交的直线，高中便是他们唯一的交点，高中毕业之后，便渐行渐远。但是某一天，却突然出现了第二个交点，乔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心底，隐隐有种欣喜在蔓延。
那天晚上，当乔然跟安心说起这事的时候，安心只飘出了一句话：“封印快要被解除了，别挣扎了孩子。”
沐宸盯着沉默的乔然，一字一句地问：“然儿，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乔然看着沐宸，沐宸的眼睛里满是真挚，又隐隐透出一丝紧张。
乔然只觉得心头酸酸涩涩的，那句愿意几乎已经到了嘴边，然而，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愿意。”
乔然扭头一看，高凌远沉着脸，向她走来。
乔然微微蹙了蹙眉：“你从哪冒出来的？”
“路过。”高凌远脸色阴沉，直接攥住了乔然的手，“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过来。”
沐宸眼疾手快地拉住乔然的另一只手，看着高凌远，面色不悦：“她还没同意，跟你一起离开。”
高凌远转头看向沐宸，眼里带着挑衅，“她也没同意，当你的女朋友。”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味，乔然看了高凌远一眼，说道：“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高凌远瞥了沐宸一眼，神色清冷：“我和你之间的事，不必让闲杂人等知道。”
沐宸轻瞟了高凌远一眼，口气冷淡：“这么唐突地打断别人的对话，难道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高凌远冷笑一声：“呵，我是乔然的男朋友。”
“不是。”乔然立刻反驳道，“你别胡说八道行吗。”
高凌远攥住乔然的手，脸上染上薄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沐宸冷着脸将乔然的手从高凌远手中抽离：“请你自重。”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女朋友，我并没有说错什么。”乔然沉了沉脸。
就在这时，安心和桀楷拎着饮料回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景，皆是愣了一愣。
高凌远再度拉住了乔然的手：“你跟我过来。”
沐宸亦拉住了乔然的另一只手，望着高凌远，眼里的不满更浓。
高凌远将乔然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俯身凑近乔然：“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和我撇清关系吗？我今天就是来找你说个明白的。”
乔然闻言，抬眸看着高凌远，片刻之后，她咬咬牙，转头和安心三人说道：“我晚点再来找你们。”
话音刚落，乔然就感觉到，沐宸拉着自己的手的力度大了些。乔然回头，用眼神示意沐宸安心。随后便挣开了沐宸的手，口气冷淡地对高凌远说道：“去哪儿说？”
望着乔然和高凌远离去的背影，沐宸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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