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番外之也无风雨也无晴四
一觉醒来，已近中午。头痛欲裂，洛枫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起身。
对昨晚的事情，他零零星星记得些。他记得昨晚是莫琪送他回来，扶他进了卧室，但后来的事，他便没印象了。
阿莫，走了吗？
洛枫走出卧室，在室内搜寻了一圈，都没有看见莫琪的身影。他有些失望。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洛枫便驱车去找莫琪。
洛枫到的时候，莫琪恰好下楼扔垃圾。
看到向自己信步走来的洛枫，莫琪蹙了蹙眉，有些话脱口而出：“你昨天醉的厉害，今天不在家休息又跑出来干嘛。”
洛枫的脸上掠过一丝欣喜：“你关心我？”
莫琪自觉失言：“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总来找我。”
洛枫微微一笑：“我想你了。”
“油腻。”莫琪扔下这句话，转身想上楼。
洛枫一个箭步挡在了她身前：“今天周末，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
“我没空。”莫琪拒绝得很干脆。
“那我在这等着吧，等你忙完了再说。”洛枫神色无异。
莫琪沉默了一会，说道：“洛枫，你别再做无谓的挽回了。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洛枫淡淡一笑：“只要我不放手，就随时有可能变成现在式。”
“究竟要我怎么说你才会明白，我没办法再接受你了。洛枫，我们之间的问题，是无解的。”莫琪的语气有些激动。
“为什么无解？我们之间的问题，在于我和你交往之初的动机不纯，所以你觉得我心里没有你。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洛枫冷静地说道。
“我们之间的问题，在于我已经没办法相信你了。我会担心，我们复合之后，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乔然。就算你告诉我，不是，你已经完全放下了她，我依然还是会忍不住担心。我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完完全全相信你了。”
洛枫沉默了片刻，“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慢慢相信我的。”
“这不是时间的问题。洛枫，这道坎，我迈不过去，也不想迈过去。”莫琪顿了顿，“你放弃吧，我说过了，我宁可孤独，也绝不将就。”
“我做不到。阿莫，我做不到。”洛枫定定地看着莫琪，脸上写满了不甘。
“你连乔然都能放弃，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莫琪说罢，便飞快地跑上了楼，背靠房门，喘着气，拼命地呼吸。
原来时间会说谎，有些你已经快要忘却的事，一经提起，依然是痛到窒息。
缓了好一会儿后，莫琪慢慢向窗台走去。从窗台，可以看到楼下的情景。
莫琪没有看到洛枫的身影，也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迈腾。
这次，你应该会离开了吧。
莫琪使劲地闭上眼，不想让眼眶里的泪水滑落。
洛枫，我们就这样彻底的结束吧，我再也不想为你哭了。
洛枫开车驶离莫琪的住所，径直去了一家清吧。已经差不多一整天都没有进食了，胃部隐隐作痛，但他并没有食欲。
独酌了几杯之后，洛枫拨通了乔然的电话。
“喂？洛枫？”
“然儿，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我们现在见个面吧，我有事想和你说。”
“好，你在哪里？”
半个多小时候，乔然出现在清吧里，和沐宸一起。
见到沐宸，洛枫并不意外，他淡淡一笑：“坐吧。”
乔然看了眼桌上的酒杯，再看看洛枫眼里的血丝，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喝了多少？”
话音刚落，乔然就明显感觉到，沐宸牵着自己的手的力度加大了些。乔然抠了抠沐宸的手心：这种无名的飞醋你也吃？
沐宸面不改色，拉着乔然坐下。
洛枫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他淡然说道：“没喝多少，不要紧。”
“你和阿莫出什么事了？”沐宸漫不经心地问道。
洛枫愣了一秒，随即笑了笑：“沐律师的读心术，越来越厉害了。”
沐宸扯了扯嘴角，表示回应。
洛枫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然儿，阿莫有告诉过你，她和我分手的原因吗？”
乔然点了点头：“她说，你只是想用她做挡箭牌，你心里喜欢的，另有其人。”
洛枫淡淡一笑：“那你知道，阿莫说的那个人，是谁吗？”
乔然摇了摇头。
沐宸盯着洛枫，抢在洛枫开口之前说道：“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洛枫嘴角的笑意没有淡去，但却带了些苦涩。
“没意义的话，我自然不会说。然儿，那个人，就是你。”
乔然震惊地看着洛枫，半晌说不出话来。
洛枫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薄唇紧闭。
“洛枫，你到底什么意思？”沐宸的声音冷了冷。
洛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缓缓说道：“然儿，从高中开始，我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你。从高中开始，我就喜欢你。我报考S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你。我刚跟阿莫交往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人，的确还是你。”
洛枫顿了顿，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上了你。我没跟你表白，没正式追过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不适合你，我希望，你可以和适合你的人在一起，这样你才会真正的幸福。”
“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了你，爱上别人。直到我跟阿莫交往，我才发现，也许我对你，更多的是一种执念，是一种懵懂的执着，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渴望。但那不是真正的爱情。”
“和阿莫交往之后，我才渐渐明白，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因为担心自己不适合她，而不敢去追求她；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而不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真正喜欢一个人，是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而不是像兄长那样爱护她。”
“然儿，你让我懂得，什么是心动，而阿莫让我懂得，什么是爱。你是我年少时的梦，而阿莫，是我生命中的光。”
乔然没有说话。沐宸看着乔然，也没有说话。
半晌，乔然缓缓开口：“这些话，你应该跟阿莫去说。”
洛枫闭上眼，自嘲地笑了笑：“我若是有机会跟她说完这些，今日便不会坐在你面前了。”
静默了半晌，乔然开口道：“沐宸，我们回去吧。”
洛枫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起身说道：“我送你们出去。”
走出清吧，沐宸忽然开口：“然儿，你先上车等我。”
乔然微微颔首，径自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待乔然走远，沐宸轻瞟了洛枫一眼，语气淡漠：“你猜，她会不会帮你？”
洛枫的眸色暗了暗：“你也知道，她会的。”
望着已经安坐在车上的乔然，洛枫眸色幽深：“我知道这样做很卑劣，但我别无选择。”
沐宸从洛枫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苍凉。
“先走了，你少喝点吧。”沐宸甩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沐宸没有直接将车开回家，而是开到了江边。停好车后，沐宸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进了裤兜里。
“下车走走吧。”沐宸说道。
两个人沿着滨江绿道走着，沐宸牵着乔然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
已是黄昏时分，绿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橘色的路灯被点亮，温暖着孤独的路人。
良久，乔然终于打破了沉默。
“沐宸，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沐宸停下脚步。
“如果我说，我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置身事外呢？”
乔然沉默了。
沐宸拍了拍乔然的肩。
“其实你已经做好决定了，不是吗？”
乔然闷闷地出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我总觉得自己就像是电视剧里的白莲花。”
沐宸忍俊不禁：“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东西？”
安抚地摸了摸乔然的头，沐宸掏出手机，很快，三个人在清吧里的对话传入耳畔。
乔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直接把这段录音放给阿莫听吧。”
“你怎么会想到去录音？”
“秘密。”
沐宸面不改色，心里却在暗暗感叹：洛枫怕是把毕生的心机都用在追妻上了吧。
在下车前，沐宸的手机震动，是因为洛枫给他发了消息，并把三人在清吧对话的录音发给了他。
第二天傍晚，在S大附一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乔然安静地等待着莫琪。下了班的莫琪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坐下：“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我也才刚到，你喝口水缓缓。”乔然边说着，边给莫琪递了杯水。
“你说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莫琪喝了口水，随口问道。
乔然轻抿了下唇，拿出手机。
当手机里传出洛枫的声音，莫琪的神色还是不受控制地变了变。
听完录音之后，莫琪沉默不语，乔然观察着莫琪的神色，思忖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忽然，莫琪打破了沉默。
“你都知道了。”莫琪的声音有些低沉。
乔然抿了抿唇：“昨天洛枫找过我。”
莫琪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乔然双手交叠，右手大拇指轻轻在左手的虎口上摩挲着，几秒之后，似是下定决定般的问道：“阿莫，你还喜欢洛枫吗？”
莫琪抬眸，眼里竟有着一丝自嘲：“喜欢啊，但那又能改变什么？如果是你，你能接受吗？前男友多年的暗恋对象是你闺蜜，最后权衡利弊之后选择和你交往？”
那瞬间，乔然有些不敢直视莫琪，须臾，她咬咬牙，“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觉得膈应。时间不能倒流，你介怀他的过去，但为什么不看看，他的现在，他的未来，都只有你呢？”
“阿莫，你知道吗，昨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洛枫那么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把所有的事情向我挑明，只是为了让我来帮他挽回你。你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你真的全然不觉吗？”
“阿莫，这些话从我口中说出似乎不太合适，但往事不可追，他对你是真心的，你也还喜欢着他，何不尝试着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莫琪单手托着额头，闭上了眼。
“然儿，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乔然抿了抿唇：“我把这段录音发给你吧。”
莫琪依旧闭着眼，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乔然缓缓起身，低声说道：“那我走了。”
在乔然即将离开的那一刻，莫琪睁开了眼。
“然儿，我曾嫉妒过你，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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