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 不换
苏靖川看着明潇的背影,目光专注且温柔。回想她刚才的话,垂眸时无声的弯起了唇角。
再抬头时,已经换回来平日淡漠的神色。
这个世界上,他什么都可以利用,唯独明潇,不行。
明潇走出十多步,也没看到庄凌和韩城,刚要给他们打电话,眼角处就瞥到一辆车从后方开过来,路过她身边时,甚至是加速开了过去。
明潇看着车牌号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赶紧绕过身后停靠的车,看向刚才苏靖川站着的地方。
果然人没影了,车也没了,甜甜的味道也不见了。苏靖川竟然……不听话的自己开车走了!
这什么情况？刚刚不还答应的好好的？
还有,如果不带着她,难道合作不打算谈了？
明潇狠狠的叹了口气,苏靖川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退出韩城电话号码的手机页面,明潇直接拨通了姜临的电话,很快,电话被接起。
“小师妹。”
“你在哪儿呢？”
“刚从苏氏走出来,打算回酒店,”顿了顿,他满含期待的说,“晚上,我可是约了你们集团的苏总。”
哼,不仅约了苏靖川,不还想变相约她吗？
明潇现在懒得跟他讨论这个。
“师兄,那个……”
“我知道,果然女生外向,”姜临打断她,语气有些无奈,“看了两家集团,确实像你所说,苏氏是老骥,但盛宁是朝阳。苏氏集团外表看着不错,不过内部结构混乱,人员庞杂,领导层似乎并不同心,反倒是盛宁,从里到外清清爽爽,真正的铁板一块,所以这次的合作……”
“我没要问你合作,我是想问你,苏靖川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剩下的话还没来及说,听筒里倐尔传来两声嘟嘟响,姜临看了一眼,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确实给我打电话了,我接一下。”
“哎？等一下!”
明潇要嘱咐给他的话还没出口,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愣愣的将手机撤回,明潇皱紧了眉头。
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兄这么会给人添堵!
“偶像!”韩城的声音从身后飘出来,“苏总呢？”
苏总？
应该在去苏氏集团的路上吧。
明潇来不及等韩城解释,只是喊着跟他说了一句“放心吧”,就朝停车场出口跑去。
坐上出租车,报上苏氏的地址,明潇开始给苏靖川打电话,早知道他这么不听话,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他实情,告诉他姜临其实是她师兄,说想要见无甜,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化的女声从里面传来,听的明潇一阵心累。
无奈,她转而给姜临打电话,接连几个很快被挂断,不过微信却收到一条他发来的信息。明潇点开一看,竟然是位置共享。
“师傅,”明潇打开导航,“不去明氏,按照导航走。”
**
下了车，姜临跟在苏靖川身后,踏上茶坊二楼。古色古香的桌椅,丝绸织秀的屏风,配上空气中弥散的淡淡茶香气,优雅清静的环境,让长年处于快节奏生活状态下的他,有一瞬的不适。
木质桌椅两边,两人相对而坐,茶艺师拿了茶叶过来,举止娴雅的温水烫杯,姜临看了会儿这么考究的泡茶技艺,轻笑出声。
“苏总带我来这,只为请我喝茶？”
“谈生意。”
淡漠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婉转轻柔的古筝曲调间。
姜临挑眉:“选择这种地方谈生意,白白糟蹋了这些好茶。”
苏靖川沉默一瞬,拿起茶杯,凑到鼻端,停了一下后并没有喝,又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姜临没那么多讲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茶香在口中四溢开来,回味绵长。
“在国外久了,倒是忘了这种味道,”姜临深吸了口气,只觉身心十分放松,“生意的事儿,今天上午我想已经跟苏总说的很明白了,盛宁和苏氏不相上下,现在唯一看的,就是谁能拿出更和我心意的东西。”
“姜总确定,盛宁和苏氏是……不相上下？盛宁能回报给B&F的,苏氏,”顿了顿,苏靖川沉声一笑,“给不了。”
苏靖川和姜临这是跑到什么地方来了？！
明潇按照导航下了车,看着眼前云雾茶坊这四个大字,无奈的撇了下嘴。能选择这种地方来谈生意,也就苏靖川这种脑回路清奇的人能做出来。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推门进去,明潇闻着甜甜的香味,锁定了苏靖川的位置后,抬脚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走的越近,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越明显。
“是,盛宁确实实力非凡,而且潜力无限,相比之下苏氏的确略逊一筹,不过……”姜临的声音一顿,“B&F不仅是想找一个势均力敌的合作伙伴,还想找一个听话的合作合伙,这样才能放心的把国内市场的一切事务全权委托。但目前来看,苏总做的就很没有诚意，所以,如果苏总仍旧合作的话,还是要满足我提的要求。”
要求？
明潇上楼的动作一顿,她总觉得这个要求,好像不是让她过来陪他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明潇彻底弄不明白师兄到底要做什么,毕竟从商业角度出发,合作这种事情,向来讲究的是利益最大,但听他的意思,怎么好像在以权谋私,敲诈勒索苏靖川给他好处呢？
师兄,以前不是这样的师兄啊!
“用无甜来换。”
明潇停下脚步。
师兄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
楼上陡然静了下去，苏靖川一直没有表态。
随着时间的推移,明潇下意识的捏上了楼梯扶手,心跳似乎加了速,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
不对。
她怎么好像有点紧张。
还有点期待。
突然很好奇苏靖川会怎么选择。
当然了,明潇深吸一口气,无论苏靖川答应与否,她都不会有什么情绪的。
而且都这种时候了，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答应他,反正她是个人,又不是个物品,不是他们说一句换或者不换就算数的。再说了,一边是企业利益,一边是她这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并没有多难做选择不是？
明潇觉得,如果坐在里面的人是她,她会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但可惜，里面坐的人偏偏是苏靖川，很多时候苏靖川做的选择，都让她无法理解。
借着屏风的缝隙，明潇看见苏靖川站起了身。
难道是要走？这可不行!
明潇小跑两步上了楼,站到苏靖川的旁边,乖乖顺顺的叫了声:“苏总。”
苏靖川没有料到明潇会出现在这里，皱了下眉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要下楼。
“等一下,”姜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就是……无甜吧？”
明潇回头,给了姜临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哪知姜临还装作一副我和你不认识的模样,语气十分欠扁:“本人果然比照片好看。”
不戳穿他,他还没完没了了。
明潇挣扎了一下,想要把手腕从苏靖川的手中抽出,可无奈苏靖川的力气却加大了一些,强有力的禁锢似乎在无声的告诉她,不会放手。
“苏总,”姜临起身,看着苏靖川的背影,“我刚刚的提议,您……”
苏靖川脚下一顿,声音低沉的打断他:“不换。”
不换？
不换？
简单却有力的两个字，让明潇放弃了挣扎，她愣愣的抬头去看苏靖川，眉眼一如往昔般淡漠，刀刻般的轮廓依旧冷硬，可偏偏她却从这样的侧脸间，看出了些许温柔来。
“苏靖川……”
你这样的选择是不对的。
明潇想这么对他说，可接触到他那道……似乎叫做宠溺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回去了。”
明潇下意识的哦了一声，亦步亦趋的跟在苏靖川身边，下了楼梯。
两人走到了一楼，姜临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小师妹，你真跟着他走？确定不把你们苏总留下好谈谈合作？”
明潇和苏靖川同时顿下了脚步。
明潇抬眸给了姜临一个白眼，而苏靖川却是先看向了明潇，发现她的目光落在别处时，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落在姜临的脸上。
眸光在他们二人脸上徘徊一圈，苏靖川脸色沉了下来：“你们，认识？”
明潇想也没想的点头：“认识，他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华人师兄。”
原来，曾和她一起创作了第一篇小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所以，”苏靖川声音紧绷着，“你和他一起……试探我？”
如此低沉的语气，让明潇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扭回头看向苏靖川，幽深的眸光中看不见一点光亮，晦暗的眸底似有怒气如波浪一般翻涌而来。
“不是，我没……”
苏靖川只是看着她，但眉眼间却是从未有过的凉淡。
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明潇下意识的闭了嘴。再开口时，脸上却挂了抹满不在乎的神色。
“对啊，怎么了？”
解释这种事情，从来不是她明潇该做的事。刚刚她想解释，不过是因为很久没有人误会她，所以她有些忘了该有的反应而已。
没想到她会承认的这么坦然，苏靖川怔了一瞬，嘴角弯起了抹轻微的弧度：“为什么。”
明潇不明白，为什么苏靖川明明勾了抹笑，但看起来却那么苦涩，而她的心口好像就因为他这样的神色而闷的难受。
她索性偏开头，不去看他：“因为好玩儿啊！”
玩儿？
得到答案，苏靖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圈在她腕上的手蓦地松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潇若有所思的看着苏靖川离开的背影，重重的吸了口气，又吸了口气，从刚才开始，充斥在鼻端的就是淡淡的茶香气，那股她喜欢的甜甜的味道……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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