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爱你至深，我能奈何？
米斯辰有些惊慌失措，很明显地坐立不安，手里的书不受控制地掉到地上，坚硬的书角刚好砸到脚上，米斯辰痛得不由自主哎呀地大叫一声，又不小心一脚踢翻了寒飞廉拿过来的水杯。
米斯辰的一番狼狈模样，倒让身旁的寒飞廉冷静下来不少。
“嫂，嫂……”米斯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寒飞廉的前妻，如果不是上次夏北无意中说起，她甚至都不知道寒飞廉和苏木已经离婚。她并不在乎自己是什么身份站在寒飞廉身边，小三？情人？或者好朋友？在米斯辰看来，能有他守在身边就很好。
“你怎么来了？”米斯辰的“嫂子”还没叫出口，就被寒飞廉打断了。
“你喜欢海棠花是因为她？”苏木不答反问，有些来势汹汹，脸上却带着笑意，不过这笑容，让米斯辰感觉寒到了骨子里。
“啊，不是不是，他喜欢好多花，这是我喜欢的，我喜欢的。”米斯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是不想让寒飞廉觉得有丝毫为难，其实内心里，她对苏木有着深深的亏欠。
“找我有事吗？”寒飞廉轻声问到，声音里没有什么感情，但也不是那么冰冷。
“是有一些事情找你。”苏木把眼神从米斯辰身上收回来，“你还挺会藏的。”
“我从来没有藏过，”寒飞廉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你知道的，你要找我随时都可以的。”
“哈哈，对啊，我很荣幸，在以前，这可是我的特权。”苏木大笑一声，挑衅一般地看向米斯辰，“我说的藏，是藏心事的意思。你对这个女人的心思，藏得够深的。”
“到屋里来吧。”寒飞廉看了一眼米斯辰，像是在给米斯辰鼓励，也像是在安慰，米斯辰轻轻地点头回应，不过还是很识趣地想要逃离，“你们先聊吧，我还有点事……”
“你别走啊，”苏木把寒飞廉和米斯辰的眼神互动尽收眼底，心底像被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听说你琴弹得挺好，我喜欢喝茶的时候有点配乐。”苏木又看向寒飞廉，“寒飞廉，好歹那么多年，不会连这点小请求都不舍得吧。”
寒飞廉皱皱眉，一时有些语塞，他不想伤害苏木，可是更不想让米斯辰受伤，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怂包，这么无能。
“好啊，只要不扰了姐姐心情就好。”米斯辰看出了寒飞廉的为难，既然逃避不了，那就勇敢面对吧。本来她也没想着霸占寒飞廉，只要寒飞廉高兴，只要他幸福，她愿意远远地看着他，如果连看着也是奢望，那就每天坐在海棠树下，想着他就好。
三个人进入大厅茶台落座，米斯辰拿起古琴，指腹按住琴弦，原本轻易拨弹的音符此时却钝钝地发不出声响。
寒飞廉刚想开口让米斯辰离开，米斯辰轻轻地摇了摇头，用无声的微笑回绝了寒飞廉的好意。
手指轻拨，一串音符铺洒开来。
“你什么时候喜欢喝绿茶的？”苏木看着寒飞廉给自己斟上水，忍不住问到，“你以前是一年四季都喝普洱的。”
“这是今年新采的龙井，偶尔换换口味。”寒飞廉轻声回答着，给米斯辰的杯子也添上了茶。
敏感的苏木注意到了米斯辰和寒飞廉茶杯同出一处，却又丝毫不同，嘴角挤出一丝苦笑，不想被发现，就赶忙端起茶杯放到嘴边。
“前两天去看了你母亲，老人家挺好的。”
“谢谢。”
“你妹妹从国外买了衣服寄给我，我不方便还她，转交给你吧。”
“我和她联系少，你直接和她沟通吧。”
“可是我说了不方便还她了。”
“那你就留着吧。”
“你还是不敢面对你的家人？”苏木的语气突然变得凛冽起来，“就为了这个人？！你抛弃妻子，和家人割裂？”
寒飞廉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米斯辰，他好担心前妻过激的谈话会让米斯辰心里不舒服。而此时的米斯辰没有一点表情，手指间的韵律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寒飞廉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妻苏木，“对你，我很抱歉。就像我答应过的那样，以后有任何问题，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你需要，我都会为你去做。不过，我真心地希望你可以幸福。”
苏木把茶杯紧紧地捏在手心里，缓了片刻，才说道，“楼上阿姨家的小孙子上幼儿园了。”
“嗯。”
“小朋友还记着以前你做的蔓越莓饼干。”
“嗯。”
“每次上楼都要到家里来敲门。”
“嗯。”
“小区里的流浪猫被一个独居的业主收留了。”
“哈哈，挺好。”
“我买了好多火腿肠，也没有用的地方了。”
“嗯。”
“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上新菜了。”
“嗯，那家餐厅挺不错的。”寒飞廉突然转向米斯辰，“改天带你去吃。”
“寒飞廉！”苏木好不容易看见寒飞廉有了回应，没想到却是对着米斯辰，而且把自己最重视的会议分享给米斯辰，这对于苏木来说，简直是最大的侮辱。
苏木把茶杯重重地摔在茶台上，溢出的茶汤快速浸染了浅色的茶席。
米斯辰也不由自主地一惊，手指嘣地一声重响，指间被坚韧的琴弦划出一道深深的印记。
“米斯。”寒飞廉猜到米斯辰肯定会因为苏木突然的暴戾感到害怕，就想起身来到米斯辰身边，米斯辰很快缓了缓神，微微向寒飞廉摇摇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低头拨起琴来。
“寒飞廉！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全世界的人都能背叛婚姻，可我唯独不相信你也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到你现在神采奕奕和这个狐媚的女人在一起，我就恨！恨你！我宁愿你像前两年那样魂不守舍，行尸走肉一样地生活，也不想看到你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苏木，”寒飞廉的声音像是有着某种魔力，刚才还暴躁无比的苏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想再伤害你，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我想让你回来。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怎么可以说分开就分开呢？”
“姐姐，”一直在旁边安静不语的米斯辰突然站起身来，“我能和您说几句话吗？”
寒飞廉和苏木都愣了一下，米斯辰微笑着，走到苏木身边，轻轻拉起苏木的手，苏木起初很是抗拒，米斯辰坚持着，“我带你去个地方。”
米斯辰带着苏木来到了自己的“避难小屋”，从墙上的暗格里，拿出一张纸。
“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有资格把他占为己有，”米斯辰轻轻地说着，想起寒飞廉，就忍不住流露出满眼的温柔，“如果是因为我，他才离开你，我真的很抱歉。”
米斯辰看向苏木，接着说道，“可是如果他和我在一起很幸福，请求你让他幸福。我真的想尽我所能给他快乐。我没有那么多的时光可以虚度。我不是想让你可怜我，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愿意让他快乐，如果你也爱他，请你也这样。”
苏木接过米斯辰手中的纸，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脸上还是一脸不屑，“怎么？苦肉计啊？美人计、苦肉计、连环计，你心机挺深的啊。”
“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你也别想着我能让步。”
“谢谢你不让步，不让步表示你在乎他，等到那一天，请你一定要来到他身边陪着他，因为你最了解他。”
苏木冷哼一声，扔下那张薄纸，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心里默语“傻斯辰，你不明白，正因为了解他，我才知道，爱你至深，我早就不能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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