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世界昏暗
我妈缓蛮的挂断电话，她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发青。
“煜祺，对不起。”我妈哭着跪在段煜祺的面前，段煜祺嘴角颤抖着，双手紧紧的抓着床单，手上的青筋暴起，他的表情很痛苦。
我妈拉了我一把，我也“扑通”跪在段煜祺面前。
段煜祺痛哭着。
“你们起来吧。”他眼神呆滞的看着我们。
“煜祺。”我妈哭着喊他的名字，“妈，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这么冲动的，我害了你爸爸，我对不起你。”我妈紧紧的抓着段煜祺的手。
他不停的哽咽着。
门外响起门铃声，我走过去开门，当我从继父冷冰冰的尸体旁边经过的时候，我充满了罪恶感，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你好。刚才是谁报的警。”警察向我出示他的证件，紧接着进来一大批人。
“是我报的警，人也是我杀的。”我妈从房间走出来，伸出手。
“请你们都跟我回警局一趟，我们要封锁现场。”警察示意我们出去。
法医带起手套，翻翻继父的眼睛，在本子上记录着，“死亡时间大概凌晨4点左右，被人用利器击中脑部，死亡具体原因，还要看尸检。“他一边念叨着一边记录。
当法医给继父盖上白单的时候，段煜祺瞬间情绪失控，他嘴里不停的喊着，”爸，爸，爸，你醒醒，我求求你了，你醒醒啊。“几位警察拉着他，他跪在地上，声音都哭哑了。
“小伙子，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段煜祺死死的抓着担架不愿松手，“求你们再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我求你们了。”段煜祺苦苦哀求着。
旁边的警察朝法医点点头。
段煜祺双手颤抖的掀开白单，继父的脸苍白，嘴唇乌紫。
“爸，爸，你听得见吗？我是煜祺，你起来打我啊。“他哭着喊着，拽着继父的衣服不肯松手，直到几位警察把他拉开。
他的情绪还是很激动。
当继父的尸体被抬出去的时候，我听到了赵辛辰的声音，警察正在向他们询问一些事情。
“请你们跟我回一趟警局。”一位警察示意旁边的警察给我妈扣上手铐，原来她一直伸着手。
当她被上手铐的那瞬间。她的嘴角居然微微上扬，如释重负。
我和段煜祺被警察带了出去，家里也拉了封锁线。
“郗芮，郗芮。”赵辛辰看到我的时候，朝我走过来。
“小伙子，我还没问完呢。”
“警察同志你有什么就问我们吧。”他爸妈也被警察询问着。
“干嘛？”警察挡着赵辛辰。
“我和她说句话。”赵辛辰语气恳求道。
”快点。“
“郗芮。”他的眼圈泛红，看了一眼我家。
“你......“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跟着警察走了。
当电梯关闭的时候，我看到赵辛辰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落。
赵辛辰，我是杀人犯的女儿，我是罪恶的人，我再也配不上你，我再也不能接受你的爱，我们还是变成陌生人吧。
警局，一大堆人在忙忙碌碌。
我和段煜祺被带进另外一个审讯室。
“你们和被害人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儿子。”段煜祺冷冷的回答，他双手紧张的搓着。。
“你呢？”
“他是我继父。”
“你们是重组家庭？”
“是。“
“平时你们的家庭氛围怎么样？”
“不好。”段煜祺看了一眼警察，回答道。
“你父母关系好吗？”
警察指指我，让我先回答。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段煜祺，“没有太大的矛盾，只是继父比较喜欢喝酒。”
”我爸脾气很暴躁，一喝酒就会冲着我们发火，打骂我们，我妈总是不和她计较，她很温和，对我爸也很好。“他的眼里看不出一丝一毫对我妈的怨恨，他的口供居然还在说我妈的好，他称呼她为”我妈“。
......
警察问了我们很多问题，我们全部如实说明了。
“好了。我们会核实的。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给他们打个电话，叫他们来签字带你们回去。”警察关上口供本，把我们带到办公室。
我妈还在审讯室。
“在M城我们没有亲戚，唯一的姑妈现在在瑞士。我可以给她打个电话吗？”段煜祺手背着，眼睛无神的看着警察。
“好，可以，但是现在需要有人带你们回去。”
他接过警察递过来的手机，他站在长廊上，说着说着又哽咽，电话那头的姑妈听到这个消息，会有多么痛心，她只有这么一个弟弟。
段煜祺眼睛已经哭肿了，他声音嘶哑的对着警察说了句“谢谢”。
我妈从审讯室出来，她一夜间老了好多，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走路都是拖沓着。
“妈。”我走过去，却被拦住了。
“郗芮，你要乖乖听话。”我妈眼泪止不住的流，她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段煜祺，他也正看着她。
“妈。你和我们一起回去。”我拉着我妈的衣袖。
我妈哭着说：”郗芮，照顾好自己，妈，回不去了。“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被带了进去，铁门关上的瞬间，我的世界灰暗了。
“郗芮。”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耳畔。
我带着满脸的泪回头看了一眼，下意识的甩开他的手。
“郗芮。”他惊讶的看着我，“我是赵辛辰。”
“警察同志，我是他们的邻居。“阿姨和叔叔有礼貌的和警察解释道。
“我知道，刚询问过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带他们回去吗？”
“这个，这恐怕不行，你们不是监护人，而且他们家现在被封锁了，也进不去。”警察摇摇头。
“但是他们没有亲人在M城总不能一直在警局待着吧，两个孩子也要回去休息休息。“阿姨恳求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这样吧，他们先寄住在你家，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办妥，他的姑妈也还在国外，这样您看行吗？“
“当然可以。”阿姨很兴奋的回答。
“那你们两个跟你们邻居回去吧。”警察拿出口供本让我们签字。
一路上我们什么话也没有说，阿姨时不时的从副驾驶回过头看看我和段煜祺。
我坐在段煜祺旁边，看着窗外，忍不住的流下眼泪。
当电梯打开的时候，我脚步沉重的走出来，看了一眼拉了封锁线的家，再看看赵辛辰的家，我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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