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业王的身影出现在竹后，月光落在树上，也落在他身上，斑驳的树影印在他身上，影影绰绰，使得他整个人带着与白日不同的韵味。
“王爷。”听到业王的声音，云五立刻回身行了礼，也没有拖沓，把方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你说你方才看到一个穿着灰衣服的人站在这附近？”听得云五的话，业王脸色沉了沉，缓缓走过来，看向李清芷，“他是男的女的？样貌如何？”
“我……我不知道……看身形，像是名男子，与王爷差不多高……他背对着我，我没看清楚他的脸。”直接被点名题问，李清芷差点噎到，一时之间有些结巴。
好几日不见，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被他忘到了天边去，结果一天不到就看到他，差点没被吓到。
一时间，李清芷紧张了，绞着两手一脸不安。
业王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看向一旁十来人，声音愈发清冷：“你们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王府？”
“请王爷责罚！”那十余人自知失职，齐齐跪下，齐声道。
李清芷张了张口，却被云五拉了拉衣袖，便没有说什么，可一双杏眸却是直直望着业王。
业王没有注意到似的，眼尾都没有瞥过来，便下了命令：“值完班，便自己去领罚。”
那十来人齐齐应了个“是”，便又消失在了原地，继续开始守卫，却是比之之前更加森严了起来。
业王也没有再逗留，只说了句“莫要久留在外”，便带着后面跟来的无一离去。
和云五回了房，李清芷才有些焦急地问起那些人会受到的惩罚。
云五给自己斟了杯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方才在她的追问下道了出来：“你莫要觉得王爷不近人情。
他们各守其职，便是要维护王府周全，如今却是让不知身份之人潜入了王府，这是有害于王爷的。
王爷给他们的责罚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全凭他们自己去领要。”
“可是万一他们害怕王爷责罚，而领了重罚呢？”李清芷懊恼不已，“早只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与你说这事儿了。还害得那些无辜的人受罚。”
云五静静看着她，脸色渐渐由温和变得冷漠了起来，她站起身，走到门口，语气冷然：“晋七，你要记得，你我的职责，都是护王爷周全。
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也不管你有多温柔善良，我都要你记住：万事，以王爷为重。”
“若今日那人不是出现在这附近，而是出现在王爷的书房，出现在王爷的寝室呢？
若王爷一时不察，因此出事了呢？
这种后果，你我所有人，都承担不起。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但我希望你别忘记当年你流落街头之际，是谁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早点睡觉。”云五说罢，离开了李清芷的房间，心底对自己的做法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她不是发现不了李清芷的想法，也不是对业王有二心。
李清芷太简单了，简单到有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云五不明白她为什么对业王有敌意甚至是仇恨，却也因为内心的矛盾而没有告知于业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清芷身上，希望她能够不负自己的期望，别做出对业王不利的事情。
李清芷坐在房间里，看着云五离去却没有说话，大脑一片空白。
次日起来李清芷的眼圈有些重。
昨天晚上，她失眠了。
她在自责让人无辜受罚的同时，也在警醒着云五的话：云五知道她的别有打算，但却没有向业王揭穿她。
而，她也没有制定出更加有效的计划去实行。
李清芷很迷茫，前所未有的迷茫。
就在李清芷坐在梳妆台前发怔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了一个婢女。
小婢女清清秀秀的，还有些腼腆的模样，朝着她福了福身，行了礼，便端着一盆热水给她洗漱。
李清芷一看这个婢女，就知道云五正在生自己的气还没有消，清了清嗓子，朝这个婢女问起云五来。
“回七小姐，云主在书房。”婢女道。
以数字排序的都是业王钦点的人，王府里的人皆以“主”称；
业晋七的身份虽然摆在那里，却还没有正式起牌，故而便被以小姐相称，也是表示比一般下人身份要高一点。
“书房？”李清芷没有在意婢女对她的称呼，又问，“云五去那里做什么？”
“云主未提，奴婢不知。”那婢女低头，俏生生的模样有几分不安。
李清芷见状，没再为难她，草草洗漱过用了餐，便去寻云五。
走到书房门口，就见雷三和酒四守在门口，正笑着说些什么。
看见她，雷三原本高兴的神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之后，还偏过了头，以表示自己心里对她的不喜。
酒四的反应则平静多了，他对李清芷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道：“你是晋七吧，我叫酒四，这个是雷三，他脑子不太好，如果有什么地方让你感觉不舒服了，不要在意，当他没吃药就好。”
“你们好。”感受到雷三对自己的不喜，李清芷攥紧了手，脸色有些不安，却也点了点头，对他们笑了笑，“那个，请问云五在里面吗？”
“你管她在不在里面！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要不是你，云五她……”
“雷三。”酒四打断了雷三的话，对李清芷笑笑，“你来找云五？不巧，她刚被王爷安排了一个任务，这几天都不在王府。你可能要过几天才能看到她了。”
李清芷看了他一眼，没有离开，而是有些犹豫地问雷三：“云五怎么了？”
雷三正要说话，却被酒四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他憋红了一张脸，冷哼了一声，语气极差：“你问俺，俺问谁去？”
这倒是实话，云五现在正在密室里领罚尚未出来，雷三的确是不知，但不会有多好就是。
“你先回房吧，王爷他们正在书房里议事，不能有人打扰。”酒四对雷三的回答很是满意，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些。
李清芷没再坚持，离开了书房外。
酒四的话，她一点都没信。
在书房里议事不能被打扰？
就雷三刚刚那打雷一样的嗓子，有什么事情也被打断了吧？
既然云五和业王不在书房，那他们去哪了？
业王为什么要假装他在书房？
莫非……他在做什么事情？
李清芷离开书房外没有多久，书房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无一走出来，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淡：“雷三，你刚刚在吵什么？”
“我……”
“他今天没吃药，嗓子痒了。”雷三刚一开口就被酒四给打断了话，酒四笑着看了眼书房里面，“云雅怎么样了？”
无一摇了摇头，瞪了雷三一眼：“安静点，嗓子痒了就吃药，别整天乱吼。”
雷三没说话，憋红了一张脸，还有些委屈。
啥啊？
一个二个的，都欺负老实人呢这是？
酒四瞥了他一眼，憋笑到内伤。
李清芷没等回云五，反倒是等来了业王。
这几日业王似是颇为悠闲，李清芷走到哪里感觉都能够看见他。
虽说这业王府就是他的，但随处可见……就有点说不太过去了吧？
通过几日的挣扎，李清芷没有再去想着怎么接近业王，反倒是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顺其自然算了。
她向来就不是能够出谋划策的料，以前就一个劲儿地想着“接近业王，计杀”，结果接近是接近了，怎么“计杀”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勾.引人的技巧是熟到心了，一接近业王就因为担心自己暴露而紧张得手足无措。
每次都觉得自己见到业王时，能把一身本领发挥出来，每次都笨手笨脚得令人无语。
好几回业王就在她附近转悠，颇是悠闲的模样，向来随身跟着的无一也没在。
机缘良好，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她却躲在一旁唯唯诺诺犹豫不决，直等到人走了，也没能下定决心。
唯一一次鼓起勇气来准备好好努力勾.引他吧，还出了糗——裙子被地上一根枯枝给勾到，差点给绊了一跤。
若非业王伸手扶住，只怕她会当场表演四脚朝天的摔法吧？
想到这里李清芷感觉自己有些绝望，都已经自暴自弃了。
诸事艰难，还出师不利，报什么仇啊？好好在这里蹭吃蹭喝不好吗？
虽然没太明白为什么一看到业王就总是失去了冷静，丑态百出。
若是她能拿出一点点面对其他人时候的从容淡定，只怕结果也没那么令人沮丧吧！
……
没有云五一起聊天解闷的日子，李清芷整个人就无聊了起来。
摘了两天的花制茶，她就懒得动了，干脆看她偷偷找到的话本。
看完了话本，云五也还没有回来，李清芷窝在房里老半天了突然从床榻上跳起来，兴奋没一会又纠结了。
“不想下厨……”
“云五说要勾.引男人就要学会下厨……”
“好痛苦！！！”
下厨的凄惨经历在眼前闪过，李清芷纠结不已，想到自己举步难成的“大计”，还是决定去厨房，“好好下厨”。
呆在王府已是有些时日了，李清芷把整个王府逛了个遍，早就把各个地方在什么位置给摸清了，就是这路，让人头疼！
府邸建在小角落的好处就是占地广、发挥空间大。
也不知道这业王府的格局是谁设计出来的，总九转十八弯并且还纵横交错的。
重点是交错的地方景致还一致，迷宫一样让李清芷头晕，总需要走十几次才能走到目的地。
在好几次走错进了一个院子之后再回到那个路口，李清芷拿出手帕，绑在树枝上，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风吹过，将绑在树枝上的手帕轻轻吹落向另一棵树下。
李清芷走回来就看到那绢帕子飘落在了地上，还在风的吹拂下晃晃悠悠地跟她打招呼似的。
李清芷：“……”所以，只剩下最后那个方向了。这下总归不会还找不到路吧！
“王爷，晋七好像又寻了过来。”业王的寝室里，无一的声音颇为无奈似的响起，还隐隐有些不太想向业王禀报了。
特别傻气。
自一刻钟前他就看到了李清芷在外面的路口走来走去，有好几次还寻到了业王的院子里。
第一次他还以为她有什么企图，正防备着，结果她走进来愣了一愣又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又走了进来再走出去，如此反复。
无一也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平静，现在则是无奈至极。
听着无一的话就想到了这些时日来“偶遇”李清芷时候发生的事情，业王眼底含笑，脸上却是丝毫不显。
将杯中茶一口饮尽，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往外头走去：“本王出去看看，你且替本王去景王府上看看景王有没有什么动作。”
“王爷。”看到业王出去，无一情急之下喊了一声，看到业王停下时，犹豫了片刻，道，“晋七定是无心，还望王爷莫要怪罪与她。”
话说完，无一也有些无奈，若非云五对晋七死死相护，他也不会如此紧张。
只望业晋七日后即便不记在心上，也莫要做出对不起云五的事情。
“你逾越了。”听到他关心的话，业王声音冷冷，没再理他，走了出去。
心里还有些期待和李清芷这一次的“偶遇”。
“奇怪，我怎么感觉这条路我好像走过？？？”李清芷有些疑惑地嘀咕着，刚一转了个弯，就看到业王正站在前方不远，正看着自己。
李清芷：“……”
“？？？”
懵！
业王怎么会在这儿？
李清芷有些方寸大乱：他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寻他的吧？？？
“迷路了？”小姑娘懵了，业王没有，他走向她，在二人仅有一米之隔时停下，低下头，俯视她，声音低沉，很是好听。
“没……啊，是！”正要否认立马肯定，李清芷小心翼翼地行了个礼，“晋七见过王爷。”还有些怯生生的模样。
“你要去何处？”业王眉头动了动，对她行礼一事莫名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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