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宴会
昭澜心里有些疑惑，为何周邦对她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尤其是她那双眼。
上一世，周邦也经常盯着她的眼睛，不过却没有如今这般。
“这双华楼每日往来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光天化日，难不成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昭澜反问道。
周邦一噎，双华楼的背后，是有皇家势力的，能在京中屹立不倒，却是少有人敢在此撒野。
“你们都一样，一样的让人厌恶。”周邦眼中的不屑是那么的明显。
昭澜又是一惊，为何周邦会将这厌恶表现得如此明显，上一世可从未有过。
你们是谁
强忍着心中的疑惑，道，“若是民女有何冒犯之处，还请殿下宽谅。”昭澜并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只是赔罪。
听得昭澜略带委屈的语气，周邦似是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只是一想到那双眼，他就莫名烦躁。
不去看昭澜，过了好一会儿不见周邦说话，昭澜悄悄抬起头瞄了一眼，见周邦正盯着某处，似是出了神。
“你何时进京的”
因着西北那次，他知道昭澜是方家姑娘，只是以为他们只会有那一次的交集，便没有深究。
可如今，他改了心思。
若是那双眼，再不复纯澈，将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过半月前。”昭澜答道。
“如今住在何处”
“刑部尚书顾府。”
那天问完，周邦就让昭澜走了，什么都没有再说，倒是昭澜独自疑惑了许久。
她忽然有些摸不清周邦在想什么了，难道上辈子她忽略了什么
季衡刚任职，事务繁忙不已，因是跟着顾霄手底下做事，倒是经常到顾府来，只是皆是公事。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两人再没见过面。
倒是听说了顾湘时常跑去献殷勤。
无聊了多日，终于有意思的事儿来了。
长宁侯府河清郡主给各世家官家小姐们下了帖子，昭澜作为前太子太傅的嫡亲孙女儿，又是顾家的表姑娘，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长宁侯府，玉青阁，河清郡主的院子。
河清交代完宴会当天的事宜，就打发了人下去，唯独留下了凝絮。
看着镜中颜色艳丽，妆容精致的自己，河清扬了扬唇。
凝絮却是不解地开了口，“郡主明明知道那日的马车是顾府表小姐的，怎的还给她下了帖子”
在凝絮看来，昭澜不过就是一个过气世家女，当日还驳了郡主的面子，没治了她的罪都算她们郡主脾气好了。
河清不急不缓，“她背后是方家，还有顾家。”
凝絮还是不懂，河清摇摇头也不再解释。
“你看我如今过的怎样……”河清发问道。
“郡主是侯府小姐，又有郡主之尊，还有圣上和太子殿下的庇护，自是好的。”
河清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看得凝絮心中一颤，心道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是啊。”
河清语气看似平静，可这平镜底下的波澜却无人能看透。
这一切是如何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明面上她是长宁侯府长房的姑娘，可是在这侯府，又有谁是真心待她呢？
长宁侯府的姑娘不少，怎的就偏她得了郡主之位，还有圣上的疼宠呢
长宁侯府的人，对她很好，可都是为了获得那眼前的荣华福贵。
而这府上的姑娘们，明面与她交好，皆因长辈的叮嘱，可私底下是如何看她不惯的，她也不是不知道。
方昭澜在她面前只能称一句民女，可是为何她敢当场与她对上，丝毫不示弱。
也不过是因为她祖父是当今圣上的老师，身后还有百年世家顾家，她有底气，她自信。
而她只有圣宠，若是没了圣上的宠爱，那她便什么都没有了，这些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表面光鲜亮丽，享受着别人的羡慕嫉妒，可其实呢
她是内定的太子妃，这也是大部分人所知晓的，所以她不能肆意地去得罪一个可能会对太子名声有影响的家族，就如顾方两家。
河清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青筋清晰可见。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可是却让自己变成了这样，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昭澜和顾湘都收到了帖子，顾湘是无人担心的，这样的宴会也不是参加一次两次了。
顾林氏最担心的人是昭澜。
于是特地将她唤了过去。
顾林氏拉着昭澜的手，拍了拍，“明日你可得注意着点，我也已经叮嘱过你表姐，她会照顾着你的。”
昭澜乖乖的点了个头。
对于顾湘，虽说两人关系不是很好，可是却无仇无恨，上一世也是她自己太过分了。
“河清郡主在圣上面前是极有脸的，为人也算谦恭有礼，我倒是不担心她会为难你，只是其他人，你可得防着些，这京城可不是荣县可比的。”
顾林氏叮嘱的一字一句听在昭澜的耳里，顿感窝心。
只是，她虽然点头答应了，可心中却是另有盘算。
河清不会为难她她从前也这样以为，两人在这之前从未有过交集，也未结过任何的仇怨，可她却亲手将她推下了万丈深渊。
这一世，就算河清不招惹她，她也不会相安无事。
心里这么想，嘴里却说，“祖母且放心，有您，有舅舅，我还会被人欺负了去不成”
她俏皮的语气逗笑了顾林氏，祖孙俩又说了说话，昭澜才离开。
第二日是一大早起的，赴宴的服饰是叶氏准备的，自然是上等的材质。
等她装扮好，顾湘也堪堪到门口，看了眼昭澜，一句话没说，就上了马车。
昭澜习惯了她这样的性子，也不在乎，也上了马车。
马车还未进乌芷巷，就已可见今日长宁侯府的盛况，马车已经排成了长长一列。
好不容易才进了侯府的门，就被下人领到了一处院子内，已经来了许多人，三五成群，都是平日玩得好的在一起说话。
顾湘一进园子，也立马找到了组织，奔了过去。
昭澜无奈，只能也跟了过去。
和好友们打了招呼，当她们都看向她身后时，才想起来还有个昭澜。
有些道理她还是懂的，虽然两人不和，可是出门在外，都代表顾家。
“这是我方家表妹昭澜，半月前才从荣县来。”顾湘对那几位小姐介绍道，随后又对昭澜介绍道，“这是何家甄语姐姐和程家夏容姐姐。”
三人一一见礼。
“有个这么好看的表妹，也不早点带出来让我们见见。”程夏容打趣道。
“怕你嫉妒我。”虽然很不情愿承认昭澜的姿容，可顾湘还是笑道。
在提到何甄语时，昭澜细细回想，这位该是何家大姑娘，也就是何锦华的姐姐。
何家也该到京了，便开口问道，“听说县主一家回京了，怎的没见着阿锦”
何甄语对她笑了笑，“应是在河清郡主那儿。”
何锦华是县主之女，身上也是有着皇家血脉的，再加上她父亲何时争气，本身官位不低，将来又是要继承何家家业的，自然受人看重。
由河清郡主亲自接待也算不了什么。
只是昭澜眸中一暗，只为河清之名。
“澜表妹和何三姑娘认识？”顾湘这还有些惊讶。
昭澜点头，“在荣县时有些来往。”
昭澜此次来，本就是冲着河清来的，顾湘明显不是很想搭理她，她也与顾湘几人也说不到一块去，便借口独自一人往一边去了。
她初到京城，几乎无人识得她，倒是清净。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些面孔都有些陌生，好似见过，又好似从未见过。
直到见到傅瑶几人，她才来了丝兴趣。
要知道，河清是京城中风头最盛之人，可是在这长宁侯府中，她过的却也不是那么的快意。
这说出来，怕是无人会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傅河清是长房嫡女，这个身份本注定她该是千娇百宠，可偏偏相反。
从她与河清相熟之后，她所看到的就是，长宁侯府上下，对河清皆是恭敬有余，却从无真心，这亦或是从河清五岁那年被封为郡主之后就开始的。
就算她在河清身边待了这么久，也并知道为什么。
她的父亲母亲，祖父祖母，对她都甚是冷淡。
更别说那些与她同是长宁侯府的姑娘了，表面恭敬，暗地讥讽，其中以傅瑶为首。
想到这儿，昭澜收回思绪，兴许，可以从傅瑶下手。
傅瑶也是长房嫡女，她与河清是一母同胞，这才是让昭澜最不解的地方。
从前她还可以告诉自己，傅瑶兴许是嫉妒自己亲姐姐样样抢尽了自己的风头，可现在，这般理由，要她信是不可能的。
眼前一白，是一张白色手帕掉于面前。
往前看去，正是傅瑶几人所在之地。
昭澜弯了弯嘴角，弯身将帕子捡起，朝傅瑶走了过去。
“姑娘的手帕。”
傅瑶刚侧身吩咐人去捡，却不想昭澜竟亲自送了过来。
今日的宴会由河清郡主提议，所邀之人至少也是三品官员之女，可是她却没有见过昭澜。
“你是？”婢女将帕子接过，傅瑶询问道。
昭澜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上一世她所熟知的傅瑶是个什么性子，向来是高高在上，一副看不起他人的模样。
“家父不过定居荣县的一介平民。”
这话若只是听起来，昭澜不过是毫无身份的民女，可是却能以这样的身份来赴宴，那就不一样了。
立马便有人先反应过来，“可是方老太傅的孙女儿？”
昭澜腼腆笑笑，“祖父早已致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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