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阿伊诺的启示

　　神圣历四百九十三年

　　清晨的圣神山围绕着或浓或淡的雾气，一条条一缕缕看起来美极了仿佛仙境。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快的追逐嬉戏，在雾气中翻雨覆雨围绕着房前屋后飞来飞去叫个不停。

　　可能沙文具备王的潜质，更或许说他拥有城主的才能，也可以说他是当大哥时间太久了，遇到事情总是爱往好处想。有件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就是每天都能看见，想躲都不行的天空。对，就是天空，他太黑暗了，白天的时候还能视物，晚上也有些许亮光，是星空中魔法元素的光辉，有点像星光，跟星星的光亮又不太一样。星星的光是一点一点的，魔法元素有的也是这样，不过更多的是连成片的并且有颜色，有的像雾气，会发光的雾气，连成一片，美轮美奂，只是和从前的太阳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不光沙文有这个疑问，埃古拉斯也同样想知道，只是当时他们都不在场，谁也没见证圣神山的改变，这事也许只有斯乐知道，变化都是从小个子出生开始的，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整天黑咕隆咚的，一点生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纯阳那家伙死哪去了？那个傲慢的家伙，从前他可是能一整天不说一句话的，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不会扔下我们不管了吧，这都五百多年了，他还没回来，这家伙去哪了？”

　　城墙上，鼓捣着手里硕大的金刚岩石块，埃古拉斯自言自语似的跟沙文聊着天，抱怨的口气非常明显。

　　“我想应该是死了”

　　不得不说纯阳在他们看来确实够自私，早起晚落从不多一会儿，也不少一会儿，是个按部就班的家伙。

　　“死了？也好，反正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

　　埃古拉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奚落早已不在场的纯阳得心应手。

　　好半天沙文一句话没说，一动不动的站着，埃古拉斯看着哥哥仰望天空猜不透他心里想的什么。

　　“你说那些东西是什么？”想不明白哥哥的心思，埃古拉斯出声询问。

　　紫气氤氲的圣神山上空繁星点点，是人鱼姑娘们的星光，类似一团魔法元素缓慢的转动着，整齐划一的排列没有一点参差不齐的感觉。

　　“她们是母神的礼物，专门送给斯乐的”关于能听懂人鱼语言这件事沙文和埃古拉斯没有深究，这种说法一直延续直到封印之城兴旺到一发不可收拾也不曾停止。小个子知道哥哥们不想自己变得特殊，故意编造这样一个故事。他知道人鱼姑娘们的降生与母神没有任何联系，那个狠毒的女人怎么可能懂得施舍，不过是水池下方的法阵搞得鬼，虽然没人能弄明白法阵到底想干什么。

　　神圣历五百年

　　曾经冷清的圣神山热闹起来，各种魔兽飞禽从四面八方赶来定居，大多来自圣神山外迷雾深林里的混乱空间。受到圣神山脉的影响，迷雾森林大雾终年不散，偏偏林木茂密遮天蔽日加上各种不知名方向传来的怪叫显得恐怖异常鬼气森森。因此迷雾森林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魔鬼森林”因为中心有混乱空间的存在，很多人走进迷雾森林深处往往再也走不出来，有些因为缺少食物清水活活饿死，有些则幸运的通过混乱空间去往另外一所世界。早期森林里是没有任何魔兽存在的，事实上最开始沙文和埃古拉斯降生的时候这片围绕圣神山脉的森林是不存在，不知道怎么的斯乐出生的时候突然出现，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参天巨树随处可见，望不到边界的林海连成片形成浩瀚的绿色帝国。

　　狼不是十分聪明的动物，他们的团队精神非常值得赞扬。在头狼的带领下他们是一支军队，正确的说是一直训练有素，懂得团队配合的精锐部队。狼只承认一种信仰，弱肉强食，血统观念并不强烈，只要有能力获得同伴的认同就可以挑战狼王。狼象征着不屈的意志，他们拥有不灭的精神。有谁看见一只狼那么不会感到惊慌失措甚至不会害怕，但是如果那只狼临死前扬起头颅嚎叫一声，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声嚎叫，仅仅达到通知同伴的目的，那么就要小心了，狼的恐怖马上即将展现出来。“狼群”简单的两个字，涵盖了太多意义，它令人敬畏，恐惧，歇斯底里，甚至抓狂到无可奈何。没有谁会傻到主动招惹狼，特别是狼群，狼的报复心理和能力是所有魔兽中首屈一指的，甚至超越了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龙。

　　没有比广袤无边的原始森林更适合隐匿身形，森林是狼的乐园，特别是迷雾森林这样树木繁茂杂草稀少的区域。狼族的到来为封印之城的带来天大的喜讯，三兄弟终于发现水池的不同意义，清澈见底的池水碧波荡漾之下粘稠的液体拥有的超凡能力。几乎不曾停歇，沙文和埃古拉斯想尽办法把池水引到山脚下的恒温室石洞里，开凿洞穴，加固地面防止坍塌，修建宫殿。那些年埃古拉斯和沙文没日没夜的忙碌，他们希望那看似简单实则复杂难懂的泉水能够帮助他们最小的弟弟延续生命。

　　有些事情总是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不老泉水对于小个子的作用微乎其微，尽管狼族喝了泉水拥有不死不坏的强壮身躯，可是小个子还是小个子，没有任何改变。漫天繁星之下好不容易发现的希望光华埃古拉斯怎么可能放弃，后来的四百多年埃古拉斯把几乎所有时间放在了修建宫殿上，他要给弟弟一个希望，一份信念，让他骄傲的站在高处大声喊出自己的名字，让世人知道自己骇人听闻不同寻常的身世地位。

　　和哥哥们忙碌的身影形成鲜明的对比，只要不睡觉小个子的时间过分的充足，悠闲的不能再悠闲，整天无所事事做着在任何人眼中看来无用的事情。

　　这一天是一年十六个季节中的第一个夏季，石洞外面温度适中不冷不热，没有下雨，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多了人鱼姑娘们的星光视线要比从前好一点，虽然天空依然以暗黑为主要基调，总比从前要好的多了。

　　小个子照旧来到水池旁和人鱼姑娘们交谈玩耍，她们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无论换做谁都会感到好奇，小个子当然也不例外。除此之外或多或少的还能见到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比如有一次一只魔兽来到水池边喝水不小心吓到了水池里的人鱼姑娘，结果令人惊掉下巴的事情上演。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鱼姑娘游到水池边，双手撑着金刚岩台子用力支撑着身体使下半身浮出水面，接着整条鱼鳍全都暴露在空气中，她躺在台子上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眨几次眼睛的时间人鱼的尾鳍迅速蜕化被两条雪白光华的双腿代替，是人类的双腿。接着发生的事情把小个子笑的前仰后合，捶着地面半天站不起来。刚刚着陆，用新的双腿代替原来的尾鳍走起路来可笑极了，即笨拙又可爱，摇摇晃晃的好几次差点跌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简直受不了人鱼姑娘的可爱步伐，小个子一只手扶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疼痛的肚子。

　　“什么事啊，老三，把你笑成这样”埃古拉斯和鬼魅一般的沙文突然出现，他们不是忙着开通地道引水吗？怎么有空来这？

　　小个子笑个没完说不出来话，头枕着右臂靠在水池边上伸出左手一指不远处仍在摇曳的人鱼姑娘。这一指不要紧，把埃古拉斯乐的也不行，张开大嘴爽朗的笑声马上传来。

　　“哈哈哈哈哈，她，她是，她是怎么跑出来的”因为笑声的阻碍埃古拉斯废了半天时间才把整句话说完。

　　小个子笑话也就算了，现在连埃古拉斯也跟着笑人鱼姑娘害羞的站住身形再也不追早已经跑没影的魔狼，最后还是沙文站出来解围，走到人鱼姑娘身前弯下腰伸展双臂将她抱在手上来到水池边轻轻将她放回水里。人鱼姑娘羞得满脸通红，再也不敢多做停留，一头扎进水池深处再也没有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忙着修水路吗？”人鱼姑娘沉入水下，失去取笑的目标小个子问起两个哥哥的来意。

　　“哦，地道挖的差不多了，我们是想看看水池下面的情况，如果不出差错马上就可以引水了”

　　“其实不老泉水对我没什么作用，你们没必要这么费心”天知道人人朝思暮想的不老泉水为什么对小个子没有作用，喝了跟没喝一样，跟普通的水没有一点差别。

　　“魔兽喝了水池的水再厉害的伤都能马上愈合，怎么会没用呢，只要脑袋不被砍下来都能恢复如初。。。。。。”

　　“有人来了”正说着呢，沙文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气息逐渐靠近，五百年来除了早已找不到影子的纯阳，这股气息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

　　“好快”埃古拉斯也感觉到了客人的到来。

　　小个子和大个子埃古拉斯顺着沙文的视线望向城墙的方向，不一会儿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出现在视线内。是两头狼，领头的是一是全身雪白皮毛额头印着半月印记的雌性野狼，气息就是从祂的身上发出来的。他的侧后方跟着一只全身冰蓝色皮毛的野狼，是一只雄性，从体型上看应该还在成长期，比白狼的身体小了许多。

　　“嗷。。。呜。。。。。。”

　　难以置信，这声音竟然是从身后发出来的，而他们身后除了最小的弟弟再无他人。沙文和埃古拉斯同时转过身看着小个子双手放在嘴巴边上学着狼叫，更奇怪的是白狼后面的冰蓝色狼竟然回应似的嚎叫一声“呜。。。。。。”

　　“是扎古特”小个子的视力可没有两个哥哥那么好，距离太远只能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具体是什么根本看不清，他学狼叫就是确认来者的身份，还真让他猜中了。

　　“扎古特？　是谁？”出声的当然是埃古拉斯，沙文不喜欢说话。两个哥哥对小个子的说法明显无法理解，这小家伙整天睡觉怎么知道的比自己还多？

　　敢到封印之城内部来的自然不是普通生物，沙文和埃古拉斯的神威震慑可不是摆着好看的。说话的功夫两头狼一大一小已经来到眼前，无论是领头的白狼还是跟在后面的冰蓝色狼，都是普通野狼能够比较的，他们的身躯远比远处看到的要大得多。特别是白狼，祂的身躯起码是野狼中体型最大的草原狼的十倍，就连蓝狼的体型也有草原狼的七八倍那么大，这还是成长期。因为是雄性，成年后应该比白狼的身体要大得多。

　　“你怎么知道他叫扎古特？”埃古拉斯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已经来到眼前的两只狼。

　　“是阿依诺告诉我的”小个子说的相当自信，听他的语气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难道他真能和狼交流？

　　白狼率先停下脚步，后腿弯曲蹲在地上，犀利的眼神投向兜帽中的沙文和傻站在一边跟小个子争论名字的埃古拉斯。蓝狼学着白狼的样子同样蹲在地上，只不过位置稍稍靠后了一点，这一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沙文的眼睛，看来他们用这种距离差表明各自的身份地位，白狼的身份要高一点。

　　“阿依诺在向你们打招呼呢”小个子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话，粗线条的埃古拉斯显然搞不明白弟弟的意图。

　　“阿依诺是谁”

　　“祂就是”回答的竟然是寡言少语的沙文，他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白狼，看来祂就是小个子口中的阿依诺了。

　　“站着不动是什么意思？祂在干什么？”埃古拉斯这个问题问着了，沙文也搞不明白这两只狼的突然造访是什么意思。能顶住神威说明不是泛泛之辈，看来这两只狼远不是看着那么简单。

　　两兄弟观察两只狼，两只狼也在观察两兄弟，白狼阿依诺可不是看着那么简单，祂是拥有狼神之力的狼族之神，来到圣神山是因为某种东西的吸引才导致举族大迁徙。这次进城的目的就是和两位城主打个招呼，小个子倒是熟悉了，两位城主还是头一次见。老远就能感觉到，眼前这两位果然不是一般角色，远不是狼神的品阶能够达到。中间的鸿沟犹如滔滔江海，触不可及。

　　“按照狼的规矩，打招呼一般会用身体触碰对方联络感情，祂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站在这表示对你们的尊敬”两只狼来到现在，小个子说了那么多，又是嚎又是叫的就这句话最有用，两兄弟终于明白，狼族要在圣神山安家，是来跟他们这些原住民打招呼来了。

　　看着阿依诺带着扎古特跑远了埃古拉斯才反应过来

　　“你是怎么跟他们沟通的？狼的语言你也会？”要说能跟人鱼交流也就算了，人鱼姑娘是母神赐予小个子的礼物，那么跟狼对话又是怎么回事？这还有到道理可讲吗？狼也有语言？

　　“狼的语言几乎以肢体语言为主，他们交流的方式与我们大不相同，嚎叫是一种远距离的表达方式，通过同伴间彼此传递”小个子对狼的研究还挺多，说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很多人说，野兽就是野兽，这种说法正确也错误。说正确，野兽确实与高等生物不同，毕竟表达方式不一样，就像各个区域的人文，语言上都有区别。说错误，也很好理解，高等生物四个字是人类自己戴在头上的，这种说法在很多时候都是不负责任的。没发现就不存在吗？换个说法，科学就是一切吗？显然就是个笑话，没有男人女人怀个孩子试试。有一个观点是一成不变的，科学让我们了解世界，并不是科学创造世界，很多人往往颠倒事实，认为科学就是一切。恰恰与之相反，如果以科学的名义捏造事实才是对先人的亵渎，这种人，这种思想应该被抹杀在摇篮里，以此为出发点也许柏拉图是对的，乌托邦应该存在。生活在大千世界中，科学是一门必不可少的认知手段，理性适度的操作才是明智的选择。蛋生鸡，鸡生蛋的故事讲述一个真理，我们还很年轻，未知的浩瀚星空下还需要无尽的付出与努力才能踏足未知的领域。

　　“是谁教会你这些的？”小个子今天的举动太反常，和以往比起来大不相同，就连不喜欢说话的沙文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阿依诺教我的，祂是扎古特的老师”

　　“你那两声嚎叫也是他教的？”小个子今天太奇怪了，埃古拉斯也觉得很不正常。

　　“是一声，我在叫扎古特的名字”狼的嚎叫比较特殊，野兽的喉咙跟人的嗓子区别还是很大的。小个子是初学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会了，听到嚎叫埃古拉斯以为是两声，小个子马上纠正他的错误。

　　“嘿嘿，我还以为是两声呢，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埃古拉斯挠挠大脑袋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打击小个子这种事他是不会干的。前段时间小个子学习修罗之力，沙文演示完修罗斩之后小个子也试着施展，十八连斩的绝妙武技小个子只完成了三斩。埃古拉斯取笑说“老三呐，我看干脆改名叫三连斩算了”小个子倒是不介意。沙文不高兴了，怪他不该取笑斯乐，毕竟小个子的身世太过离奇，得想办法避免他联想到自己的伤心事。

　　“我也就会叫两声，别的你们都看见了，在剩下的我还没学会呢，等我会叫了再说吧，呵呵”谈起这件事小个子还挺高兴的，封印之城果然还是热闹一点比较好，比起从前孤寂的冷清，热闹是个不错的事情。

　　正当我和哥哥们聊得开心，出乎有预料的事情发生了，我们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小相互注视了好久，最终把焦点放在阿依诺的身上，因为一件事，正确的说是一句话。

　　“光明照耀圣神山，谁来解开这谜团”

　　一个女声，我们从未听过的声音，腔调。像个约莫三十岁的妇人发出的。很显然，空荡荡的水池广场上除了我们五个，没有其他人，而我们三兄弟都是男性，包括扎古特，所以我们把目光都放在了眼前白色的狼王身上，现场唯一的“雌性”！

　　跳出水池的人鱼姑娘早就不见了，应该回到了水中，那么是谁的声音？

　　“光明照耀圣神山，谁来解开这谜团”

　　阿依诺又说了一次，这回我们终于确定声音是来自祂的。更令人惊奇的是祂说的居然是正宗的神语，有点蹩脚，但是错不了，是神语。

　　脑海中惊涛骇浪席卷而来，因为阿依诺这一句话我的思维彻底变的混乱不堪，相信一旁傻呆呆的二哥和喘着粗气的大哥也好不到哪去。原因只有一个，曾经出自鱼人姑娘口中的神语现如今从狼的嘴里说了出来，简直令人难以相信，居然说的还是神语。现如今神语已经普及到野兽也能随口说两句了？人鱼好歹是类人型生物，有语言表达能力不稀奇，可是狼也会说话了？说神语？

　　忘了阿依诺什么时候带着扎古特走的，只记得我来到水池前一声不吭的趴在金刚岩台子上，望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不对，祂说的是混沌，神语里谜团有混沌的意思，整句话可以这样翻译。星光照耀圣神山，混队引领未来？”说完这话二哥挠了挠脑袋，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大哥你说呢？”　　

　　大哥的语气很肯定

　　“这是个启示”

　　“启示？什么启示？难道圣神山要变样了？”谁也没想到，正如二哥所言，圣神山真的变了，它正在悄悄地，微妙的走向谁也不知道的未来。

　　大哥目不转睛的顶着趴在水池边默不作声的我联想到了什么。

　　“相信斯乐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沙文是对的，可是小个子斯乐察觉到了什么呢？两个时间，同一地点，类似于同样的一句话。谜团太大了，这句话预示着什么？好还是坏？圣神山会发生什么？斯乐又该如何应对？难道说要死了吗？为什么只有这一句？阿依诺不接着往下说了？

　　我怪异的举动引起了人鱼姑娘们的注意，纷纷浮出水面，静悄悄的注视着我，直到“噗通”一声，跳入水中。

　　趴在人与姑娘温软的怀里我睡着了，我清楚的听见人与姑娘趴在耳边轻言细语“听，来自圣神山的声音”

　　二哥抱着我回到住所的时候还是有一点意识的，后来的事就不清楚了。

　　睡梦中我看到许许多多的片段，混乱交织在一起，一会儿我在圣神山一会儿在水池边，另一会儿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环境，他们笑着向我张开双臂，可是我却不认识他们。

　　深深吐出一口气，我想我该去游历，也许那些看似不起眼无关紧要的人能给我想要的答案。

　　正在梦中的自己感到迷茫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不，应该说是几个，众多的声音。轻声的歌唱着，是人鱼姑娘们美妙的歌声。正当我听得入神，一声狼的嚎叫掺杂进来钻进耳朵，直达大脑。

　　难道是扎古特来了？嚎叫声悠悠回荡，似乎就在我耳边响起。我感觉到什么事情要发生了，那一声狼嚎隐隐中预示着一种开始。果然，眼前所见瞬间变换，满眼所见全都是红色的，如同染了色彩的云。是火烧云，夕阳西下的景观。

　　突然，一点预兆都没有，一声战鼓的雷鸣震慑灵魂，我感觉脑袋上头发下面明显一阵眩晕。半空中，我看见一个人，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巴格，他好像看不见站在封印之城里的我。他脚踏在半空中，面容肃穆，没有一点平时玩世不恭的表情。他两只手一左一右拿着两把木槌，正在用力敲打着悬在半空中的大红色战鼓，那一声声有节奏的敲打震慑着心弦，仿佛诉说着一段不朽的故事。

　　这不是梦，从没有哪一个梦境如此清晰，他们在跟我表达什么信息？我知道来自于未知的脚下，封印之城，不，圣神山一定是在跟我传递什么信息，我猜不透。

　　正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是高挂在城墙上的黄金巨钟，可是光秃秃的城墙上我没看见二哥的影子，是谁敲响了它？钟声没有再次响起，但是空中的巴格一直敲打着战鼓，人鱼的歌声嘹亮动听，接着又有声音掺杂进来。

　　魔法师咏唱咒语的声音，却没有任何魔法出现，她们如牧师一般颂唱神歌。人鱼的歌声，战鼓雷鸣，魔法师们的高声颂唱，战士们嘹亮的呐喊，恢弘庞大的乐声中我感受到来自地狱的战栗。直到梦醒了，我的耳边仍然可以依稀听见他们颂唱着的战歌。

　　睁开眼盯着恒温是室内的壁顶，有微弱的光明传来，来自四面八方，我仍沉浸在梦里，倾听来自圣神山的声音。无数我未曾见过的物种，听过的声音，他们高昂着头，高声颂唱，呐喊“前进，前进，前进”

　　她要我干什么？难道说我真的要谱一首曲子吗？好吧，就让我尝试行走在地狱的上层，生与死之间的一线之隔，看我能否在咫尺之间生存下来。

　　那么至少，让我先找到一个合适的鼓手，锤动震慑灵魂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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