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暴走
“巴格，起来，巴格，起来。。。。。。”
“哇。。。起来呀。。。色鬼”哭喊声中我用力敲打着巴格的身体，可是我直到他再不会像当年一样站起来了，他死了，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此起彼伏的哭声中，我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失去了控制，跌跌撞撞的离开人群跑出去很远。我的嘴里一只喊着巴格的名字“巴格，巴格，巴格，巴格，巴格。。。。。。”与此同时额头上的六芒星越来越亮，我仿佛听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噗通，噗通，噗通”这声音越来越大，悲伤中我完全没在意“啊。。。”直到我凄厉的大喊一声失去意识跪倒在地上。而我的位置距离两个红衣主教和大天使站立的地方不远，就算没有失去意识，头脑清醒的情况下我也不会再去想着杀他们，悲伤夺去了我所有的一切。。。。。。
如果说这个时候上来杀我，或许是个好时机，在那一瞬间我是最脆弱的。事实上大天使绝不会放过如此绝好的机会，要知道之前对我的重创是因为神降的功劳，他可做不到。大天使手握光元素汇聚而成的圣剑，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想一剑斩下我的头颅。
突然间，空间一荡，不易察觉的微小细微的那么一个瞬间，平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也只有大天使发现了变化而已。
一股无形的威压铺散开来，哭声小了许多。这次不光是大天使，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即将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威压的中心，跪倒在地上的小个子，他的额头漂亮的粉红色六芒星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他的身上出现银色的一条条一道道的纹路，有生命一般快速生长，裸露出的肌肤上迅速遍布这种线条，好像在勾勒着什么奇怪的图案。
周围的空气凝集了一般，呼吸仿佛成为了一种体力活，沉重的感觉非常明显。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灰蒙蒙的，天空变暗了。恐怖的气氛中，小个子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再不是美丽的冰蓝色，和额头上的光芒一样的纯白，射出两道肉眼可见的光芒，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会发光一样。
“喝啊。。。。。。”静谧的空间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是小个子的，从他的身体里迸发出紫色的气体，冲向天际。他的呐喊声不停，魔力的涌动也不曾停止，反而愈加剧烈，范围越来越大。来不及躲避的大天使被包围在中间，随后是两个红衣大主教，挣扎扭曲的僧侣，修女们企图逃跑，最终没能如愿。娜塔莎清楚的看见大主教们进入魔力覆盖范围内的同时华为灰烬，大天使挣扎了几下也落得同样的命运。距离最远的娜塔莎他们想跑却发现魔力到达脚下范围的时候突然停止不再前进，也因此众人幸免于难。不需要小个子解释，谁都能感受到，这已经不是谁能够控制的了了，小个子的攻击完全是敌我不分的无自主意识。
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破坏了本该寂静的夜晚。偏偏小个子喷发出的紫色气体在夜晚也能看得见，从远处看来，整个格莱斯犹如地狱降临。天空，大地，映衬着恐怖的气息。
云端上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金黄色的光芒，歌声传来，听起来好像教廷里多人合唱的圣歌。随着光芒的逼近，天上的云彩也染了色彩，变成了金黄色。因为云彩反射光线的作用，本来已经是夜晚的格莱斯亮如白昼。歌声，金色的云彩，一切都变得神圣起来。
“那是什么？”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格莱斯的人们纷纷抬头观看，有人站立在空中。是的，他就那么站立在空中，他的背上背负着一双洁白的翅膀，是真正的天神降临。紧接着又有几个身影出现，同样的背负双翼，不过翅膀的颜色不都是白的，有的是黑色或其他颜色。高傲的站在天空之上俯视着脚下的臣民，其中一个天使伸出臂膀伸手一指魔力爆发中心的小个子，那神态，姿势，无不带着蔑视众生的威严。
神迹，这是神迹，真神竟然降临到这没有魔法的世界里，因为什么？教皇的死吗？小个子杀死了他？
从天使们的出现，人们再不能安然无恙的站立在地上，纷纷或跪倒或匍匐于地面之上。神威这种肉眼看不见，伸手触摸不到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想躲掉都是不可能的。真神和降临到人身体里的天使差距太大了，远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即便是凡人也能分得出高等生命体的无上地位。
天使们穿着特制的铠甲，可以任意舒展翅膀，脸上的头盔也与众不同，全覆式的头盔没有为眼睛预留的孔洞。天使就是这样，他们拥有与生俱来的能力，圣言术，凭借感知就可以知道身边的一切事物，完全可以取代眼睛的作用。正规圣职人员大多都会一种奇怪的看书方式，只要他们把手放在书页上就能快速阅读里面的内容，甚至还会在脑海中构筑一些相关场景，就是简化版的圣言术，远不是眼睛能够做到的。
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即便站在他们身边也是不可能听得懂，神语，普通人是无法理解的。不难猜到大抵是在说关于小个子的事情，从消失在天边的身影可以判断，天使们放弃了对小个子的审判。谁会傻到主动招惹暴走的神祇呢？并且是封印之城第一守护神的暴走，不管对应的战力如何，结局一定是以悲惨告终。有句话说得好，宁可欺负傻子，不要欺负疯子，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起的。
魔力喷发一只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才停止，这些都是我无意识的状态中发生的，我倒在地上沉沉的睡去，后来是娜塔莎带着巴格的三个儿女把我抱走的。而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了。
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我看到了陌生的顶棚，不是从前修道院的顶棚，也不是封印之城，这是哪？
这一次 我又做梦了，梦见灰暗色的格莱斯小镇，当我走出房间，看见抱着簸箕喂鸡的修女，巴格在大门口微笑着向我招手，他说“你醒啦，我的老朋友。。。。。。”
一声鸡鸣传入儿中，我忘乎所以跑出房间。没猜错的话我是在修道院里，我猜对了，是在修道院，真的看到了一个背影，她是那么的熟悉，和梦里一样，做着和修女一样的工作，捧着粮食在喂院子里的家禽。我傻站在原地，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意识到身后有人看着自己，伊莎转过头，看见泪流满面的我，她羞涩的，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对于我来说巴格的死就在昨天，仿佛刚刚发生的一样，而她却以事隔多年。
“你醒啦”
伊莎跟我打招呼，我没有回答，仍自沉浸在悲伤中，在梦里，我看见巴格灿烂的笑脸。他和修女一起幸福的牵着手漫步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花田里，我远远地看着他们，泪流满面。任凭我声嘶力竭的呐喊他们也不答应，我知道是在梦里，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已经死了。。。。。。
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凭什么活在世上？我不配活着，连朋友都不能拯救的废材有什么用？
“没用的东西”
“你说什么？”
身边的阿诺不知道我为什么说出这番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多天了，我不想见任何人，不想说话，任谁跟我说话我也不理。娜塔莎每天都来，看过我好多次了。醒来后近二十天的时间里我一句话不说，眼睛盯着某处，即使说话也是很小声的嘟囔，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
特洛伊走了，巴格也走了，我的世界暗淡无光，淡涩而又无味，我该活着吗？生存在这世界上意味着什么？难道只是遍尝悲伤的滋味吗？还是为了体会生死相隔的绝望？世界无限壮大，为什么我的人生渺小的可怜？是因为无力吗？我能救得了谁？
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坐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大树底下，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一个女人来到我的身边坐下，没有转过头确认来人是谁，我知道，是娜塔莎。
“不老泉水是真的吗？我喝了的话，是不是就会变回从前的样子”
我转过头看着娜塔莎，泪水不自觉的流下来，我是个怀旧的人，任何挑起往事的桥段都能令我感到悲伤，而我偏偏又是个不老不死的老怪物。上天啊，你打算捉弄我到什么时候？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总要有新的开始不是吗？巴格和柏瑞娜终于能在一起了，我们应该为他们高兴”娜塔莎说着自己也流下泪水，我扑进她的怀里大声的哭了出来。
“哭吧，哭着哭着就好了”
娜塔莎陪我聊了许多，大部分是她一个人在说，而我只是听着。
“可惜泉水都洒了，要是我喝了泉水是不是就会变回从前年轻漂亮的样子呢？”
“我听说早些年你对我可是有过想法的，现在还来得及，我还是一个人住呢”
说到这里，娜塔莎把我从怀里推出来看着我的眼睛，我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她瘦了，又粗又长的大辫子里面有白色的细丝掺杂中间，从面容上看多了不少当年的影子。见我没说话她轻轻的在我嘴上一吻，把我拥入怀里，像当年一样。
“你想喝吗？那泉水”我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
娜塔莎没有回答，用力把我拥入怀中。头顶上，发丝间我感到一股滚烫的暖流滴落，刺烫着肌肤。
我逐渐回到现实，面对生活中的不幸。还有三个孩子，他们是巴格与柏瑞娜唯一的希望，或许我微薄的能力还能做点什么。
“我想再去看他们一眼”
娜塔莎知道我指的什么，我要去看看修女和巴格合葬的地方。
她没有反对，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拉着我的手踩着绿油油的草地向着北边走。修道院的北侧墙角处，娜塔莎停下沉重的脚步，直视着前面不远处隆起的绿色土丘。不用解释，我知道那就是他们葬身的地方，巴格和修女永远的归所。
我像个疯子，快步跑到十字架前面，跪倒在地。从第一眼开始，我的面容扭曲了，血丝布满了与眼球。我大声的哭出声音，肆无忌惮的发泄着心中的悲伤，地上的青草被我紧紧的抓在手里，好像巴格那双粗糙温暖的大手。
“是我害了你，巴格，我的朋友，我对不起你。。。。。。”
悲伤中我胡乱的扭动着肢体，脑袋撞着地面，趴在坟包上想把什么抱在怀里，其实不过是杂草和松软的泥土而已。娜塔莎没有上前阻拦，她知道我的状况，心中的悲伤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她是对的，特洛伊走了，巴格也走了，我的人生毫无意义可言，我想到了死，逃避眼前窘迫的境地。
忘了趴在地上多久，当我的哭声停止，娜塔莎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夕阳斜斜的挂在天边。
“每次我来总觉得眼角是湿的，来的多了反而不觉得悲伤。人死了就是死了，残躯随尘埃慢慢腐去，什么都不会留下。人鬼殊途，而我们必须变得坚强，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
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以免始终沉浸在悲伤中，做出傻事。
“坚强？”那有什么用处，他们不会再回来了，永远，他们变成了暗黑世界的亡灵，游走在不见天日的深渊。
脑海中有一道光线一闪而过，它给了我力量，我从地上跳起来，抓住娜塔莎的双手。这时我才注意到，布朗三兄妹就在不用远处看着这边。两年的时间，布朗和阿诺变化不大，伊莎的变化大的出奇我差点认不出来，她的样子既陌生又熟悉，像极了二十五年前修女活着时候的样子。
“你刚刚说什么？”
看着面前满眼泪痕的小个子，娜塔莎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突然换了一个人，明明还沉浸生离死别的悲伤中。
“坚强？是我的说的”
“鬼魂？亡灵？”我的眼睛瞪得老大，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令人看了心里发怵。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我的眼睛从天边扫过，望着西边，到时间了纯阳那家伙走了，他从不会停下步伐。
“快点滚吧，高傲的家伙，老子今天非死不可”
听到这三个年轻人看不下去了，快步跑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娜塔莎大婶？”
“怎么回事，小个子叔叔这是怎么了？”
看着手舞足蹈近似疯狂的小个子，三兄妹还以为我受不了刺激精神失常了，不要说是他们，娜塔莎心里同样冒出同样的问题，难道小个子真的疯了？他不是神吗？神也会疯？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四个人清楚的看见我双腿弯曲站立，双手扣在一起“啪”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满怀信心的呐喊
“第九封印?开”
右手手掌五指分开竖在胸前，左手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扣在右手指缝间，整体上看左手整个扣在右手上。
那声开字结束，额头六个粉红色圆点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诅咒已经开始，随时夺取我的身体主导权，接下来是我和诅咒之间的战争，赢得一定不是我，但是我要用强大的意志来争取足够的时间。
周围元素极具动荡起来，因为我身体的关系，天空电闪雷鸣，狂风突袭，连脚下的地面也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娜塔莎他们姿势各异的倒在地上。顾不了身旁发生的事情，我用尽全部的精神力控制魔力的流动。我是个没有魔力的见习魔法师，但是我拥有神级的精神控制能力，而我被封印的身体就是魔力源泉。
“啊。。。”时间紧迫，或许下一刻我就将沉沉的睡去，在这之前一定要完成暗黑魔法元素的凝聚。空间中的魔力涌动太稀薄，顾不了那么多了，我直接从身体里分离出来一部分魔力转换成暗黑魔法球。
旁边的四人想知道我要干什么，剧烈的晃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别提帮助别人了，好不容易四个人相互抓着肢体停止滚动。
双手呈抓握状放在胸前，身体里的魔力随着我的引导瞬间出现在双手中间，五颜六色的，漂亮极了。太仓促了，早知道该想好对策再开启封印的。几近濒临绝境，魔法转换终于完成，把魔法球交到右手上，用力砸进坟墓里。
“出来吧，巴斯菲尔格?德普”
魔法球穿透泥土没入到深处，几乎是瞬间“啪”的一声双手合十，我跌坐在地上。魔力风暴骤然停止，大地不再震颤，风消失的无影无踪，闪电也不见了。若是有人抬头不难发现，天空中的云彩形成一道大漩涡，正对着修道院上空逐渐散开。
此时已是黄昏时刻，绿油油的草地中间，坟墓前，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父亲。。。。。。”
“德普先生？哦，天哪！德普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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