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初见清照
翌日，御林苑。
李瑾到了御林苑后，就被宣帝叫去。
李瑾甫一离开，一女官便过来，“瑾王妃，淳贵妃娘娘有请。”
跟着那名唤冬姑的嬷嬷来到专侍帝妃的大帐，就见一众子女人已经齐了。
刚进那帐篷，就见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子跪在地上，手中还捧着一杯茶，向那淳贵妃递着。
那女子，一双手，被烫的通红，双手一直僵持在空中，微微发抖。
而上首的淳贵妃，目光扫过那跪着的女子时，也是一副轻视，带了点厌恶。
看了眼面色不愉的纯贵妃，慕青上前，直接把那女子手中的茶杯拿过，给那淳贵妃递去：
“不知娘娘又是为了什么生气？听宫中御医说，生气容易变老哦。不过娘娘生的绝色，也不怕。”
淳贵妃见慕青做主端了那茶杯，本来就不愉，听慕青一说，突然笑出声来，“你这青丫头，说话就是好听。”
说完，抚额叹息了一声，“还能是什么，你还没见过她吧，就是十三刚过门的王妃，本宫正在教她规矩。”
慕青侧身低头，才终于见到李瑛的王妃。
四目相对，跪在地上的女子双眼有些水润红色，看到慕青，连忙支支吾吾地道：
“顾清照…见过…瑾王妃。”
听到她一说，淳贵妃一旁的容妃突然笑出声来，“这是你十二嫂，什么见没见过。”
果然，淳贵妃听罢，面色更加不快。
被那容妃一说，跪在地上的顾清照涨红了一张脸，眼中又是一红。
中秋大婚那日，实际上是皇室两位皇子同时迎亲。
十二皇子李瑾迎亲镇国大将军之女陈慕青。
十三皇子李瑛迎娶通政司参议顾证之女顾清照。
上巳节那日，顾家船舫同微服出游的皇室船舫相撞，顾家两位小姐落水。
慕青救了顾府的二小姐顾清娴。
李瑛救了顾家的大小姐顾清照。
而李瑛蛮蛮撞撞，也不怎么回事，他把顾清照从水中救起，一不小心就撕烂了顾清照的衣衫。
于是，顾清照的父亲顾证知道后，就在朝廷上哭诉，要求李瑛对此负责。
皇帝不耐烦顾证的哭诉，就允了。
顾证其人，不过是五品的通政司参议，毫无前途可言。
自纯懿皇后薨后，宣帝也再未立后，后宫凤印，也由淳贵妃掌管。说淳贵妃是半个皇后也不为过。
而淳贵妃的母族，父亲乃是懿朝丞相，门下门生不计其数，朝中一半士人，都听过她父亲的教诲。
李瑛本来就是角逐太子之位的一大人选，冷不防地，被宣帝赐婚一个小小的通政司参议之女。
也难为淳贵妃不高兴。
再看这顾清照，容貌普通，平平无奇，顶多只能算个清秀，在这百花争妍的京都，真真可谓是黯然失色。
小家碧玉，动作间，全是淳贵妃看不起的小家之气。
看到顾清照又要哭了的一副模样，自诩修养良好的淳贵妃右手直接把一旁的茶杯扫在地上。
“哭哭哭，本宫怎会有你这般不知礼仪的儿媳，给我滚下去！”
淳贵妃突如其来的大怒，让的帐中的一群人突然呆愣。
慕青看了眼淳贵妃，跪在地上的顾清照咬着牙，又是流泪。
慕青从怀里递给顾清照一方丝帕，把身子微微挡在顾清照面前。
“我说，淳姐姐，这儿媳哪，还是要慢慢教才是啊！”
一旁，惠贵妃看着大怒的淳贵妃，慢悠悠地道，声音中却是说不出的欢快。
淳贵妃看着惠贵妃，针锋相对，“那不知惠贵妃把老八的媳妇儿教好了没？”
听到淳贵妃一说，惠贵妃面色突然一沉。
慕青站在后宫的一众人面前，心中竟有种看戏的感觉，不觉，嘴角已是微扬。
等她回过神来时，只感觉有人看着她，慕青抬头，就见惠贵妃身旁的一个女子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李珉的王妃宋云溪。
一个平民之女，因为救了李珉一命，李珉便闹着娶了她。
美则美矣，就是太过冰冷。
被人突然抓包，慕青对着她笑笑，而宋云溪竟然对着慕青点了点头。
“老八的媳妇儿虽不怎么爱说话，可是一般的尊卑礼仪还是懂的。”
等到惠贵妃说完这番话，慕青连忙制止这场没有意义的争执。
“娘娘，慕青这就带着清照下去整理仪容。”
淳贵妃听了，连忙挥了挥手，“下去吧！”
等淳贵妃说完，地上的顾清照想要起来，却因为跪了太久，刚从地上站起就要跌倒，慕青连忙把她牵住，小心扶好：
“小心！”
她的一张清秀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谢…谢。”
等把顾清照扶出帐外后，外面，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慕青抬头看了眼，身旁的顾清照低着头，感激地道，“刚才大帐，谢谢…王…十二嫂。”
慕青看着她，女子穿着一袭青色的衣衫，清秀得像朵雏菊。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那个人，除却打仗行军，平日最爱的，就是青衫。
慕青突然说，“礼仪规矩不懂的，慢慢学就是了。只是你不要轻贱了自己，你已经是李瑛的王妃了，没必要总是看人眼色。”
低头的顾清照抬头，抹了抹面上的泪痕，怔怔地道了句，“你真是个…好人。”
太山上，蓝天白云，岁月静好。
慕青低头看着顾清照，只是一笑，她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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