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十月初，秋风扫落叶，日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留下了斑驳的影子。
这时突然有人走了过来，惊动了停在慈宁宫殿前的燕子。守在门口的太监见到来人，赶忙跪下行礼。
“皇上……”
随行的太监刚开了个口，就看见皇上摆手示意莫要声张，一句话不上不下的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告诉身后的侍卫太监在门外等着，皇上自己一人走进了慈宁宫。
还未走进殿内，一阵笑声便从里面传了出来，声音清脆悦耳。
还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皇帝暗笑一声，心里已经清楚殿内的另一人是谁了。
太后身边坐着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少女，裙裾上绣着点点梅花，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织锦腰带。长发仅用一只雕琢精细的木簪绾起。虽是不施粉黛，但少女明眸皓齿，姿容出众。
听见动静，少女转过头，看清楚来人后喊道：“皇帝舅舅！”
正是皇帝的外甥女，云南王府的安宁郡主——姜沂
太后也说道：“皇帝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皇帝笑道：“儿臣听闻母后这几日身体不适，便想着得空了过来看看，陪母后说说话、解解闷。”
太后说道：“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了，倒是皇帝今日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
皇帝说道：“儿臣前几日碰见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儿。”
太后道：“有意思的事？”
太后话音刚落，就听见郡主说道：“沂儿知道，是不是前几日那场射箭比赛？”
“正是。”皇帝说道，“不过沂儿是怎么知道的？”
郡主说道：“昨日和太子表哥闲聊时，太子表哥告诉我的。”
太后说道：“当真这么有趣？”
“母后有所不知，那射箭比赛的两位主人公是宇淮和叶将军的女儿！”
这下太后倒是震惊了，在她的印象中宇淮比较顽劣，还真不知道他竟会和别人比试射箭，尤其是另一人还是位女子！
“宇淮怎么会和叶小姐比试的？”太后问道。
“母后，您还记不记得前几日我跟你您说的那事？”皇帝说道，此时他面上带笑，“这叶小姐和宇淮比试，就是为了让我同意她参军的请求！”
这下不仅是太后，连安宁郡主都惊讶了。
安宁郡主自小就生活在云南，那里和京城不同，民风更为淳朴，也更为开放，也不像京城这里这样对女子的束缚这么多。因此，那儿的女子比京城的更为泼辣些。
尽管这样，也少有女子会说自己想要参军的。在她们的思想里，打仗是男人的事。
毕竟战场刀剑无眼，谁管你是谁，一不小心就把小命儿丢了。
震惊过后，安宁郡主倒是对叶辞很是钦佩，起了和她交朋友的念头。
和叶辞一样，安宁郡主也是从小习武，只不过她一开始习武纯粹是为了强身健体，后来才渐渐喜欢上了习武。不过由于天赋所限，她并没能学得十分厉害，但是放在女子中也是十分出色了。可以说，就算安宁郡主出去行走江湖，自保也是足够了。
随后，皇帝又讲了一些关于那日比赛的事儿。姜沂之前虽然已经听萧宇轩提过这事，但是萧宇轩并没有非常详细的向她讲解。此时听到皇帝的解说，不由自主的也被吸引了过去。又因为皇帝讲解得十分有趣，太后和安宁郡主竟都听入迷了。
“不愧是叶将军的女儿，竟有如此抱负和身手。”太后觉得有些欣慰，“皇帝，改明儿有空，哀家可得见见这位叶小姐。”
“再过些时日不就是母后您的生辰了么，叶小姐到时候肯定是和叶将军同行的。”皇帝说道，言下之意不用特别接见叶辞，直接等到寿宴时见就可以了。
……
又陪太后说了会儿话后，姜沂便准备回府了。
她本来就是因为太后生辰才回的京城，逗留的时间也不过几个月，因此只是住在了晨曦公主——也就是她的母亲——原先的府邸。
本来太后是想让她住在宫里，但她觉得宫里规矩太多，又闷得慌，不大愿意，太后见此也就没有坚持了。
给姜沂赶马车的是皇宫里的一位太监，也是侍奉在皇上身边的。皇帝见她来京城也没带多少人，便拨了些人去了她府邸。
这会儿姜沂不知有起了什么心思，用手拨开轿子的门帘，探出身来，“李公公，你知道将军府怎么走吗？”
“知道的。”李公公说道，“离这儿不是很远，往左拐再走两条街就到了。”
“好，那就去将军府！”说完话，姜沂又立马缩回了轿子里。
主子说的话当然得照办，他一甩缰绳，马匹便调转了一个方向，往叶将军府去了。
不过一会儿，轿子就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李公公把轿子停在一边，刚停稳，便见姜沂自己跳下了轿子。
将军府面前站立的两个侍卫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顶华丽的轿子，此时见这轿子停在了自家门前，又看见那驾车的穿着宫里的衣服，都以为是有人来拜访叶将军。
结果等姜沂跳下了马车，他们才发现竟是个看起来和自家小姐差不多大的女子。只是这女子看起来和平常人稍微有些不同，她的腰间竟系着长鞭！
那是姜沂一早就放在轿子上的，出了皇宫上了轿子她就又系了回去。
“你们叶小姐在不在府里？”姜沂问道。
没想到是来找小姐的，侍卫们吃了一惊。不过也没多想，以为是小姐上课时在宫里交的朋友。
“小姐正在练武场练武。”侍卫回答道，末了又加了一句，“从这儿进去顺着长廊走到尽头右转就能看到了。”
“练武场？”姜沂笑道，“看来我来得真是巧了。”
说完，姜沂就朝里走去。站在另一边的侍卫正准备阻拦，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等到姜沂进去后，那人不解地问道：“怎么就这么放她进去了？”
“你傻啊！”旁边的人小声骂道，“没看到她腰间挂着的牌子上写着云南王府么？云南王可是咱们老爷的故交！”
姜沂进去后直奔练武场而去，走到走廊尽头时果真如那侍卫所说看到了练武场。
这练武场并不是特别大，比宫里练骑射的院子要稍微小一些。但是武器一应俱全，全都摆放在了右边的武器架上。空地外围还用手腕粗细的麻绳围成了一个圈，约莫是给将士们比试武功时划分场地用的。
姜沂到时叶辞正在练习射箭，果然如皇帝所说，箭箭皆中红心，没有一个例外。而且每一箭射出时，都带着一股强烈的劲风。
待到箭筒里的箭全部被射出后，叶辞放下弓，开口道：“不知安宁郡主来，所为何事？”
“你认识我？”姜沂惊讶道。
“家父与云南王是知己好友，曾向我提起过你。”叶辞看向姜沂腰间别着的长鞭，“若是有女子腰间别着长鞭，发间插着一个木簪，那十有八九是云南王的女儿，安宁郡主。”
但事实上，叶辞认出姜沂并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她上辈子曾在太后的寿宴上看见过她，只是当时安宁郡主并没有与她结识的意向，倒是不知道为何此时直接来叶府找她了。
“不错，我就是安宁郡主。”姜沂说道，“我来找你的原因很简单——”
话还未说完，姜沂右手握住长鞭的把手，左手将系住长鞭的绳子取下，右手再一发力，长鞭竟只指叶辞而来。
“是为了与你一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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