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春光潋滟春潮阔
泰器峰，山高林密，人烟罕至。
陆云与兮曦走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两人当务之急是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养伤，所以在草屋那边呆了两日，便与甄远山说了此事。
甄远山让他们去玄月观找孙松涛，说是玄月观有一寒冰灵泉，若是在里面疗伤，再配合千年灵芝，定能事半功倍。
陆云想了想后也觉着可行，正好他原本也要找孙松涛的。
山道石阶高而陡，上面还布满了青苔，湿滑得厉害。
陆云脚下一个打滑，差点没摔了个狗吃屎，幸好兮曦眼疾手快，拎小鸡似得抓住他的衣襟。
站稳之后，陆云白了一眼快笑晕过去的兮曦，嘴角抽搐道：“小曦啊，你再笑眼睛就没啦？”
“没了就把你眼睛剜下来，”兮曦一边笑着，一边就要朝陆云扑过来，只是一个脚底踏空，一个上前拉扯，结果就是两人一齐摔入旁边的草丛里了。
兮曦倒地之时，发力托了一下他，所以陆云平平落下，最后竟是趴在了她的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暧昧。
好巧不巧，一个樵夫刚好挑着重重的柴火晃悠悠地下山， 听到动静就放下担子冲了下来。
他本以为能抓到什么野味，却不料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眼前一亮。
樵夫先是一愣，然后朝着陆云挑眉一笑，意味深长道：“你们继续，老汉我什么都没看见。”
兮曦看着樵夫那一脸坏相，心中又羞又恼，讪讪难语，现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掐死陆云。
陆云赶紧撑臂起身，然后拉起兮曦，一脸傻笑。
这时那樵夫已经挑着担子走了过来，陆云挠了挠头笑道：“老丈，方才…。”
没等陆云说完，樵夫抚须而笑，一嘴牙都已经不剩多少了，“小兄弟不必多言，别看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年轻时候可也是一样一样的。”
听着老汉所言，陆云一脸无语，这真是越扯越说不清，于是转身往山上走。
樵夫倒是卸下肩上的担子，取下腰间的烟枪，挑了一块石头坐下，然后缓缓道：“我奉劝两位此刻不要登山。”
陆云转身道：“老丈此话何意？”
樵夫敲了敲烟枪，倒出其中的烟灰，重新取出烟叶揉碎放了进去，好一会儿才抽上嘴，吞云吐雾道：“我看小兄弟面容枯槁，气息紊乱，想必受伤不轻，定然是想去那寒冰灵泉泡上一泡。”
陆云眉头轻皱，兮曦心生警惕，两人都不自觉地打量着樵夫，可是在他身上只察觉到些微的灵气波动。
不知是修为太高，返璞归真，还是有那遮掩修为的法子。
樵夫看着兮曦已经暗暗握住银光刃，不恼反笑，“老夫并无恶意，一来那寒冰灵泉药效虽好，可是药性却太过烈，于你而言反是毒药，二来玄月观近日风波乍起，你二人若不想卷入其中，还是莫要上山为好。”
陆云点了点头道：“多谢老丈直言相告。”
他虽然并不知道樵夫是谁，又是如何知道这些，可是对他们应当没有恶意，毕竟素昧平生，无冤无仇。
樵夫笑道：“老家伙们实在太过固执，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意思。”
他说这话时似乎忘了自己也是老家伙了。
兮曦收起银光刃，不过一缕气机依然缠在上面，樵夫一举一动，举重若轻，所以她怕万一他扮猪吃老虎突然发难，也能及时应对。
樵夫继续说道：“我知道一处隐蔽的山洞，二位如果信得过老头子，我倒是可以把你们领过去。”
陆云点头道：“虽说知道老丈是好意，但我还是要问一句为什么？”
樵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起身担柴道：“小小年纪，学那老气横秋作甚？想去的话就跟着老头子。”
陆云兮曦两人一对视，怕什么？这么些年，两人可是打遍西山无敌手的，可不能丢了那份豪气！
不料樵夫是个话唠，他这话匣子一打开，犹如黄河之水奔腾不息，说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有停下的势头。
什么云栖谷之战，陈尸河惨案，各种奇闻怪事，他说得是声情并茂，吐沫横飞。
讲到兴起之时，他还忍不住抱怨一句，“南蛮子跟个娘们似的，就知道藏头缩尾，哪有我们北地男儿豪气。”
然后他冷不丁地问一了句，“你们不会是南蛮子吧？”
他见陆云一愣，显然是不知道这“南蛮子”什么意思，然后继续滔滔不绝。
陆云听得津津有味的，可比他以前看的那些轶事录上记载的有趣多了。
碰到有些夸大之处，陆云还会提出疑问，樵夫听后却是不以为然，然后笑骂一句“不听滚蛋”。
陆云却也不恼，樵夫所言虽然天马行空，不过他总算梳理出了个大概，与甄远山所言稍加印证，对这方天地的了解更深了一层。
樵夫之后悠悠感慨道：“老头子我生不逢时啊，若早生或晚生个几十年，定要在甲子会战中斩杀几头大妖。”
兮曦撇了撇嘴道：“你不是说这骷髅山脉活动的妖族也不少吗？而且素日里人妖两族也有争斗，你现在多杀一些妖族，不就等于甲子会战时出了大力嘛。”
樵夫叼着烟枪横眉道：“你这小丫头片子，老头子我是那种欺负小妖的人吗？”
兮曦冷笑道：“你不是，你是不敢！”
这一句话可把樵夫气得够呛，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结果又给呛着了，“咳咳，老头子我不跟你小姑娘见识。”
兮曦见好就收，扬眉微笑，不再多言。
樵夫突然望向兮曦道：“我为姑娘看看手相如何？”
兮曦从来不信这些有的没的，所以只是微微皱眉，连瞧都没瞧他一眼。
樵夫依旧道：“我观这位姑娘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乃大富大贵之相，只不过命格属金，所以越往西去对姑娘越好。”
这樵夫虽然说得有鼻子有眼，可是兮曦却依然神色木然，不过陆云却凑过去笑道： “老丈要不给我看一下？”
樵夫收起烟枪，有些意兴阑珊道：“不知你想看啥啊？”
只是他这一瞧，立刻啧啧称奇，口中呢喃不止。
陆云想了想，除了自己的身世，也没有其它好问的，可是他喊了樵夫半天，都没有反应。
陆云摇了摇愣愣出神的樵夫，然后搭了搭他的脉象，发现只是跳得稍微快些，并无大碍，所以他又喊了声，“老丈？”
“啊？”樵夫终于回过神来，发现陆云与兮曦瞅怪物似得盯着自己，摇了摇头，“诺，山洞就在那边。”
樵夫手指一点，远处就现出一座山洞，洞口埋在一片杂草丛中，而且还布满了蛛网，非常隐蔽。
看着樵夫匆匆离去，陆云又道了声谢，然后道：“老丈，你不进去？”
樵夫摆了摆手，头也不回道：“天色不早，老头子也该回去了，洞里除了那幅画像不要动，其它随意。”
兮曦推出一掌，杂草分立两旁，蛛网飘然而落，现出了洞口。洞口的上面有一块石刻匾额，赫然写着“无尘洞”三个大字。
两人小心翼翼的走进山洞，果真洞如其名，一尘不染。
无尘洞左右共有两个石室。两人先走进左边的那间，看见桌子、板凳、以及床铺一应俱全，显然是前人的卧榻之处，不过看样子毫无人气，应当是许久没人住了。
两人随后又走入右边的石室，一副画像最先映入眼帘。
画像上，一个身穿道袍，头戴五岳的白眉老道：真是栩栩如生，翩然出尘，仿佛是要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细看之下，那老道的模样乍一看还有点像陆云，若在往常兮曦免不了调侃一番，只不过白眉老道一身仙家风范，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之意。
“道本无名，心本无尘”，白眉老道的身侧题着这一排字，一笔而成，说不尽的写意风流，原来无尘洞得名于此。
画像的下面是一个香案，香案的中央放着一个琉璃鼎，龙凤雕刻，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琉璃鼎的左边是一个三尺金柄拂尘，右边则平平整整地放着一本书，书面如新，质地绝非一般。
香案的前面有两个丝质蒲团，两人不自觉地跪下身子，朝着画像拜了拜。
陆云突然抬起头望向画像上白眉老道的眼睛，他先前似乎感觉那眼睛眨了一下，可是画像并无一丝异常。
无尘洞里灵气流转，似是生生不息，两然干脆就在蒲团上打坐疗伤。
兮曦一坐下就感受到一股股磅礴的灵气直接穿透皮肤涌入体内，一路灌溉着已经干涸的经脉和心田，她随之也进入了空灵忘我的状态。
大量灵气直接入体，也让兮曦一下子气血蒸腾，整个人仿佛坐在火笼上，头顶冒着阵阵白烟，周身散发着腾腾热浪。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一会才渐渐平和下来，兮曦的脸色也恢复了白中泛红的模样，看样子体内灵气已经接近饱和，正在慢慢地修复受损地奇经八脉以及五脏六腑。
陆云看到兮曦安静下来之后，才悠然合上双目。
与兮曦不同，陆云地动静要小上很多，灵气如溪水般缓缓流经奇经八脉，最终汇入丹田，然后再由丹田反哺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这是玄天真经与清风诀的区别，前者讲求大开大合，而后者注重厚积薄发。再者，西山一族的身体强度本就远超常人，所以才能承受住灵气如水注一般入体。
这一坐就是整整三日，兮曦悠然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稍稍试着运转真气，感觉说不出的舒畅通达，体内伤势已经基本痊愈。
她看了看一旁的陆云，发现他依然聚精会神地运转着清风诀，一丝丝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流入他的体内，周身青光萦绕，头顶白烟嘶嘶，显然到了要紧时候。
兮曦不想打扰到陆云，所以起身出了山洞。
山风清明，勾月悬空。
兮曦在洞口来回踱步，脚踏之处，杂草全部化为齑粉，露出空荡荡的一片。
兮曦看见一人徐徐而来，原来是甄远山，“甄大叔，你怎么来了？”
甄远山玩笑道：“怎么？不欢迎啊！”
兮曦嫣然一笑道：“欢迎之至。”
对于甄远山，兮曦还是挺喜欢的，不是说他把自己和陆云带回草屋，而是他性子里的那一些恬淡，她是求之不得，也羡慕不来。
兮曦朝着他的酒壶瞥了一眼，甄远山皱着眉头取出一壶酒递了过去，“那小子还在疗伤？”
兮曦点了点头，“他伤得太重，而且功法走得轻柔的路子。”
甄远山突然看着兮曦道：“你是西山圣殿的？”
兮曦眼角厉色一闪而过，然后好奇道：“甄大叔为何这么问？”
甄远山抹了把嘴笑道：“兮姓极少，而且你小小年纪，却已经看见玄天境的门槛。”
其实他也是后知后觉，那日之后突然想起上次甲子试练，西山也来了一个姓兮的少年，自己与他还一起杀过敌。
只可惜那少年性子太憨，最终化为了一抔尘土，而兮曦与那少年有两三分神似。
兮曦不置可否，“甄大叔身份又是？”
甄远山低首望着月下自己的影子，浇了一口酒道：“我是谁？我自己都快不记得了。”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声震四野，又闻一声狂嚎响彻天地。
寂静的山林中顿时躁动不安，远处鸟兽凄鸣，火光冲天。
兮曦只觉乾坤翻覆，站立不稳，头顶巨石滚滚，无处立锥，如此下去这无尘洞说不得会轰然倒塌。
一念及此，兮曦赶紧跑回洞中，然后看见陆云眉头微蹙，气息不稳，嘴角隐隐滲出了血迹，显然是真气运行受阻之相。
幸好清风诀“柔”字当头，所以陆云的反噬才没有那么严重，不然轻则经脉逆行，重则可能爆体而亡。
可即便如此，兮曦仍是放心不下，她一掌拍在陆云的百会穴，先以自身的真气灌入陆云体内，强行摧散那团郁结凝滞的真气，然后慢慢疏通淤塞的经脉，如此引着陆云体内真气运行一个小周天，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噗”得一下吐出胸口的淤血，陆云缓缓睁开眼睛，坐照内视一番之后，发现错乱的经脉已经逐渐疏通。
不过因为差点走火入魔，所以少数经脉出现了裂痕，这也幸得兮曦及时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天地又是为之一颤。
声势如此之大，莫不是那地牛翻身？兮曦赶紧扶着陆云出了无尘洞。
两人一出山洞，便瞧见万妖林的方向，一头白色猛虎拔地而起，犹如君临天下，伸出泼天巨掌抓向一条青色巨龙。
这一抓不仅看起来气势滔天，其力更有万钧之重，只此一击便在那青色巨龙的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而那青色巨龙从天而降，卷起千丈长尾扫向那只猛虎，这一扫蕴含着风雷之力无穷，罡风所过，摧山搅海，风雷之下，所向披靡，一下子就将那头猛虎打得血肉横飞。
只见那猛虎脚踏星辰，仰天长啸，周身散发着滔滔杀伐之意，浑然不惧那赫赫天威，只见它双目如电喷出一道道白光，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青龙裹挟而去。
那青龙也不甘示弱，一声龙吟直冲云霄，随后盘旋而下，云海顿时翻滚不息，犹如雷神降世，劈下一道道粗如山峰的雷电，直接将白虎淹没。
猛虎撕咬，巨龙缠绕，打得是热火朝天，一时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山崩地裂，天昏地暗。
不料那一龙一虎打着打着，竟是朝着泰器山这边过来了，而且越来越近。
兮曦赶紧带着陆云朝着骷髅山脉深处遁去，可两人回头一看，甄远山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正用一副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们，“有忘忧谷在，应该打不到这里，而且泰器峰有护山法阵，所以你俩跑啥？”
那山阳城是人族的堡垒，而这忘忧谷则是妖族的屏障，哪有那么容易破开？
至于护山大阵，骷髅山脉八山六十四峰，泰器峰独一份，不过何人何时于何地设下，又当如何操控，没有人知晓。
果然如甄远山所言，一抹淡淡的白光若隐若现，将整座泰器峰笼罩其中，脚下的震颤立刻停止，滚滚山石又恢复原状。
可是远处啸声隆隆，越来越近，伴随着滔天的火光，不过无尘洞前的三人“岿然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轰隆”一声滔天巨响之后，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终于停了下来。
甄远山转头笑道：“这里面是不是比外面好玩刺激多了？”
看见两人默然无语，甄远山又道：“被吓着了？”
虽然见识过兮夜与姜温的那一战，可是终归不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眼前，所以感受自然没有此刻真实，陆云微笑道：“确实有点，以前不知道世间还有如此强大的妖兽。”
甄远山点了点头道：“那一龙一虎应当就是四大妖王中的青龙和白虎，怕也只有妖族才能想出如此狠绝的法子。”
兮曦咪了一口酒压压惊道：“他们的实力恐怕已经快要突破昊天境了。”
甄远山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最后那一击已经击穿了天幕，分明已经到了昊天境。”
如果一下子多了两位昊天境的妖王，那么人族的前途实在堪忧了。
三人说着，忽然一道白光接着一道青光穿过忘忧谷，没入了无尘洞附近的山林里，惊奇倦鸟无数。
陆云看了一眼甄远山，然后道：“甄大叔，我们去看看？”
甄远山神情肃穆，点了点头，然后三人在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一个数丈方圆，一丈来深的石坑，里面躺着一个是奄奄一息的白衫少年，一个是遍地磷伤的青衣少女。
少年的腹部有一道深长的口子，一股股鲜血喷涌而出，而少女双腿齐膝而断，浑身不停地颤抖，看着真是触目惊心。
三人均是一脸狐疑，但还是跳了下去，无论如何先救人要紧，然后又分别查看了两人伤势，发现不仅外伤严重，内里也是千疮百孔。
陆云先给两人各喂下两颗药丸，一颗先帮他们稳住心脉再说，另一颗能让他们沉沉睡去。
然后他又封住两人的奇经八脉，可是白衫少年的气穴与常人大不相同，所以他找了半天才找到。
而后看了看青衣少女，陆云发现她的气穴与白衫少年又不一样，好在血算是止住了。
因为青衣少女的伤治起来更加麻烦，所以陆云让兮曦照顾青衣少女，他自己先医治白衫少年，清理伤口，接上经脉，撒上一层药粉，包扎一下。
刚开始有些手生，毕竟以前这么严重的伤势都是林老头亲自操刀，所以整整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头上已经布满了汗。
兮曦看着他头上的汗水，掏出丝巾帮他擦了擦。
陆云那边忙完，赶紧又来医治青衣少女。
兮曦之前一直将自己的真气灌输到青衣少女的体内，所以她的伤势并没有恶化。
帮她接好了双腿之后，陆云又将其它伤口处理了一下，至于有些私密部位，陆云动口，兮曦动手，配合的也算不错。
等到忙完，天已经大亮，而甄远山也在一旁看了一夜。
正所谓救人救到底，陆云让甄远山帮着兮曦将这对少年少女带回了无尘洞安置。
兮曦端了两杯热茶，一杯递给了甄远山，一杯递给了陆云。
甄远山瞥了一眼皱眉不语，脸色古怪的陆云问道：“想什么呢？”
陆云微微迟疑道：“他们的经脉和我们不一样，气穴更是比我们少了一半，所以之前我找了半天才找到，而且他们竟然活下来了。”
如此重的伤，纵然医治及时，也不太可能活下来，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又是怎么受的伤？
甄远山说道：“或许他们根本不是人呢？妖族的肉身可是非常强横的。”
陆云摇头道：“可是他们体内没有一丝真元波动，即便是妖族，重伤之下也不可能完全压制住。”
甄远山思忖着，陆云说的也有道理，而且若是妖族，如此重伤之下不可能不现出真身。
两人忽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难道？”
听着两人的对话，兮曦是越发的迷糊，然后揉了揉脸颊道：“难道什么呀？脑壳疼！”
“十里长湖十里坡，春光潋滟春潮阔。闻君歌一曲，把酒结庐，慢慢江湖路。梦里看花梦里香，月色清明月华芳。白衣瑶台舞，两厢情笃，笑对神仙怒…”
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歌声，声音有些苍老浑厚。
这是歌曲，也是眼前的景致，只是循声而去，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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