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刀剑浮生 > 第三十四章 夕阳残照映红妆

第三十四章 夕阳残照映红妆


  青衣少女缓缓睁开双眼,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在一间石室里。

  只是她突然瞧见身侧躺着一个白衫少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骨碌想要将他踹下去,可是稍一动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得她眉心直冒冷汗。

  而白衫少年听到响声,也悠然醒来,接着就闻道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他转头一看,发现一个青衣少女正对着他怒目而视,所以神色木然地挪了挪身子朝旁边让一让,不过这一动,也让他疼得眉头拧成了一团麻花。

  听到里面动静,兮曦赶紧进了山洞,望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朝着青衣少女笑道:“你俩终于醒啦!”

  青衣少女看见兮曦走进来,立马收起怒容,恢复了恬静的模样,她红着脸嗯了一声,好奇地打量着兮曦,心想这位姐姐好生漂亮。

  其实她眉目如画,容颜瘦损,犹如小荷初露,也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还没长开罢了。

  白衫少年已经目不斜视地盯着兮曦看了好一会,直到被兮曦回瞪了一眼,才收回目光道:“这里是哪,我…我怎么会在这?”

  白衫少年话说的不是很顺溜,一双清冷似水的眸子里精光闪烁,犹如古井生涟漪。 

  对上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兮曦真想两根手指戳过去,她深呼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按捺下这股冲动道:“你们俩受伤了,刚好被我们遇到,就被我们带回来了。”

  “受伤?”怪不得胸口撕裂一般疼痛,可是白衫少年发现自己丝毫不记得是如何受伤,他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看他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兮曦大概猜到他怕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心中一时腹诽道:“莫不是跟陆云一样?”

  青衣少女也差不多,她不记得自己是谁,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躺在一个山洞里,旁边竟然还躺着一个陌生少年!

  兮曦看了看青衣少女一脸茫然的样子,皱了皱眉道:“难不成你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青衣少女死命地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脑中确是一片空白。

  简直一团浆糊,兮曦又问了两人几句,依旧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索性出去透透气。

  “谁胆子这么大,竟敢惹我们兮大姑娘,看我不打得他屁滚尿流!”兮曦一个人坐在山洞前的一块巨石上晃着腿,一副愁眉不解的模样,正好被晃了半天刚回来的陆云看到,他手里还拎着一串鱼,看来今晚有烤鱼吃了。 

  “好啊,那你可以打自己了,”兮曦一挑眉头笑道,然后指了指洞口。

  “哎呀,他们醒啦,我这就给你出气去,”说完便陆云便放下手中的鱼,脚底一抹油进去无尘洞。

  青衣姑娘一见到陆云,便莫名地心生亲近,可谁知他跑到自己面前就是一通质问,心中不禁有些委屈,缩着头指了指白衫少年。

  然后陆云就指着白衫少年道:“原来是你,今晚的药别想吃了。”

  兮曦也走了进来,靠着床边坐下,看着陆云,笑容玩味。

  白衫少年有些发懵,完全没搞清楚情况,看了看兮曦,又望了望陆云,然后道:“这么说是你帮我医治的?”

  陆云点了点头,而白衫少年哦了一声,再没有下文,然后又若无其事盯着兮曦看。

  他总算知道这家伙怎么一醒来就把兮曦惹生气了,现在就连他都想上去狠狠踹上一脚。

  陆云看了看青衣少女的双腿,经脉已经接上,伤口也已经结痂,就连断裂的骨头都已渐渐愈合,然后看了看白衫少年,他身上的伤也好了一大半,所以说道:“你们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

  说完试探问道:“你们俩到底是什么人?”

  他把先前兮曦问过得问题又问了一遍。

  白衫少年恍若未闻,浑然不理,仿佛修了闭口禅。

  青衣少女则是想破脑袋,依然没有想出个一二三,最后只能怯生生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萍水相逢,虽救了他们,有难言之隐不便言说,陆云也能理解。

  可是白衫少年这混不吝的性子着实欠揍,陆云忍不住气笑道:“你们之后打算如何?”

  青衣少女依旧摇了摇头道:“不…不知道。”

  陆云揉了揉眉心,不管是真不记得了,还是不想说,总之是问不出什么了。

  “好了,知道了,”说完陆云先帮青衣少女上了药,然后又取出一颗药丸递给了她,安慰道,“把这药吃了,按你恢复的速度,过几天便可以下床走动了。”

  这几日兮曦热情高涨,烤鱼的手艺也进步很快,总算是能上的了台面,不像前几次那样动不动就给烤焦了。

  今日陆云还带回了些调料,按他的话说天大地大,肚子最大,所以吃还是要讲究的。

  甄远山拎着酒壶晃悠悠而来,“哎呀,这么香啊,看来我来得真巧啊。”

  兮曦笑抹了抹汗涔涔的小脸笑道:“甄大叔,你怕不是在草庐那就闻道香味了吧?”

  结果她这一抹,脸上立刻变成了小花猫。

  甄远山笑骂道:“你这小妮子骂人不带脏字啊!”

  兮曦一脸委屈地笑道:“哪有?”

  “甄大叔,给我留的好酒呢?”陆云瞧见甄远山给了兮曦一壶,故意咂嘴道。

  甄远山白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取出一壶仙人酿,不过也换回一壶醉清风,然后突然看着远处山下道:“近几日山下聚集的妖族似乎越来越多啊,怕是有事情会发生。”

  陆云一口酒下肚,也没有浇灭他脸上的惨淡愁云,“是啊,我今日在山下还与一条火麟蟒过了过手。”

  兮曦抬起头来,看到陆云脖子上有一道红印,撇嘴道:“怎么还挂彩了?”

  火麟蟒身形庞大,极其嗜血,而且一张硕口还能喷出火焰,所以与其争斗只能近身,可这样又很可能被它那庞大的身躯缠上,幸好陆云身手矫捷,所以才斗了个旗鼓相当。

  陆云讪讪笑道:“火麟蟒生性孤僻,而且我瞧着它体内灵气波动,差不多相当于玉天中境的实力,所以就跟它打了一架。”

  “又是麻烦找的你!”兮曦瞪了他一眼,抿嘴笑道,“只是你的伤还没好全,小心注意才好。” 

  她知道陆云如今虽然看到破境的希望,可是迟迟不能如愿,正如盛福兮所言,他只是缺乏一个破境的契机,所以近日才不停地找一些实力不俗的妖兽打架,想着能借力冲破关口。

  甄远山收回目光,拉了拉陆云道:“带我进去瞧瞧他们俩吧。”

  “好嘞。”

  甄远山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定,盯得青衣少女浑身不自在,而白衫少年只是撇了一眼甄远山,就又躺回去了。

  看着青衣少女悻悻然地朝他望了一眼,陆云笑道:“这位是甄大叔,那日与我们一起救的你们。”

  青衣少女努努嘴道:“谢过甄大叔。”

  听到青衣少女叫自己大叔,甄远山有些头皮发麻,直摆手道:“举手之劳。”

  他真怕她哪天恢复法力,或是想起自己是谁,随随便说就能把自己捏死。

  “看来他们至少暂时修为尽失,”两人出了山洞,兮曦的烤鱼也烤的差不多了。

  陆云若有所思道:“山下妖兽的异动,玄月观和山阳城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需不需要告知他们此中详情?”

  甄远山笑着指了指玄月观的方向笑道,“你以为他们真不知道啊?只不过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狐狸罢了,这两人于他们而言也是烫手的山芋,一旦沾上想甩怕是也难甩掉。”

  陆云哑然失笑,只是他突然想到那日樵夫说玄月观陡生变故,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大不了把这两人送回妖族。”

  甄远山与山阳城的那拨人打过太多交道,也太了解他们,所以嗤笑道:“要是这般容易就好了,这些个老不休的既想拿捏恶心妖族,又不想惹得一身骚,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兮曦拿着一条烤鱼递给甄远山道:“甄大叔,吃条烤鱼。”

  甄远山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兮丫头还知道孝敬你甄大叔,不错不错。”

  然后兮曦下一句就让差点没让镇远山憋出内伤,“甄大叔,你刚尝了一口,熟了没?”

  陆云也一口酒笑喷了出来,咳嗽了半天。

  甄远山黑着脸道:“熟是熟了,就是味道欠一些。”

  “哦,”兮曦点了点头,然后把陆云的调料扔了过去笑道:“甄大叔,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完她又拿起一条烤好的鱼,撒上一层调料之后递给了陆云,笑嘻嘻道:“来,尝尝怎么样,这下味道应该还不错。”

  陆云尝上一口,连连称赞道:“不错不错,大有长进。”

  而一旁的甄远山听了之后越发火大,“你们俩以后休想再喝我的仙人酿了!”

  兮曦一听这话,赶紧也照着陆云的弄了一份给甄远山,可是甄远山却歪着头道:“晚了,不吃!”

  兮曦笑嘻嘻地,拿着烤鱼在镇远山面前晃来晃去,“甄大叔,怎么这么香啊?这么好吃的东西,没人吃岂不浪费啊?”

  甄远山一番挣扎之后,还是咽了咽口水,白了一眼兮曦道:“算是怕了你了,”然后拿起烤鱼又是一顿狼吞虎咽。

  喂饱了外面的三人,里面却还有两位嗷嗷待哺,只不过给他们吃的却是鲜美的鱼汤。

  结果刚一出锅,甄远山又蹭了一碗,吃到最后肚子圆滚滚的,回去的时候差点路都走不动。

  ------

  暮色沉沉夜风凉,夕阳残照映红妆。

  落日余晖划过兮曦安静的脸庞,一袭白裙飘逸出尘,陆云便这样痴痴地看着她,直到月色朦胧照西斜。

  两人给那对少年少女投食之后,便趁着天色未晚,又出来转了转,吹吹晚风,看看夕阳。

  兮曦静静地看着天上云卷云舒,忽然想到那日的歌声,喃喃自语道:“把酒相结庐,慢慢江湖路,似乎也不错啊。”

  陆云发了会呆,然后好奇问道:“你说什么?”

  兮曦啊了一声道:“没什么,我在想我们进来已经半个多月了,父亲怕是已经知道我出事了。”

  “兮宗主肯定已经知道了,”陆云看着兮曦认真道:“我既答应了兮老爷子,便会一直护你周全,我一定会将你毫发无伤地带出去。”

  兮曦侧着身子看着陆云,淡然一笑,“你说万一我们困在这里一辈子怎么办?”

  “不会啊,我们肯定能出去的,”陆云笑嘻嘻道,这几日四处转下来,他心中已经有了些眉目,不过还要多加印证。

  兮曦哼了一声,直接脚尖一点,化作一道白虹,划过无尽长空,消失不见,只留下陆云耷拉着脑袋嘀咕道:“死丫头又丢下我跑了。”

  然后就见半空中闪过一道白影,看着陆云笑道:“你刚刚说什么?要不你再说一遍?”

  “没…没说什么啊,”陆云忍不住打了个机灵,赶紧抬起头讪笑道:“我说兮大姑娘生起气来都这般英姿飒爽,气势逼人。”

  “哎吆,你们在这呢,”甄远山带着小黑溜食来了,恰巧碰到他们。

  小黑一瞧见兮曦,便朝着她扑了过来,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而陆云与甄远山在一旁,随意闲谈,慢慢登山。

  ————

  青衣少女虽然腿脚还不灵光,不过已经能下地走上几步,这才小半个月,恢复速度实在吓人。

  白衫少年也已经可以到处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有时候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兮曦说话,可是兮曦十句能回他一句就不错了,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依旧找她说话。

  至于青衣少女和白衫少年,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对付,总之就是互不搭理。 

  “你说他们这几日都出去干嘛了?”白衫少年突然看着青衣少女道。

  青衣少女坐在洞口的巨石上,回过头只扫了白衫少年一眼,便继续学着兮曦的模样晃着腿,看着夕阳西下,哼着小调,看样子心情还算不错。

  白衫少年沉着脸,就那样死死地瞪着青衣少女。

  青衣少女面露讥色,目不斜视,这些天她跟兮曦学了一招,对于不喜欢的人和事,就是任你说破了天,我也不理不看不闻。

  突然,看见天边一道白光飘来,青衣少女一时高兴,忘乎所以地跳下巨石迎了过去。

  可是这腿一着地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和一声尖叫,眼看她身子站立不稳就要倒下,幸好兮曦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兮曦又生气又心疼道,这些日子她发现青衣少女很是乖巧讨喜,再加上从小到大家里只有哥哥,也没有姐姐妹妹说说体己话,所以对她十分欢喜。

  而青衣少女如今孤苦伶仃,也觉得兮曦很亲。

  不过陆云曾逗她,问自己和兮曦谁更亲,然后她看着两人,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答上来。

  不过后来私下里翻来覆去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陆云更亲一点,若是让兮曦知道,估计又得气个半死。

  青衣少女好一阵才缓过来,抹了把眼泪笑道:“看见曦姐姐回来,当然高兴啦。”

  兮曦捏了下她的鼻子,气笑道:“就你会说话。”

  然后又看了看她的腿,伤口处原本已经消肿,可现在又涨大了一圈,淤血也变大了一块。

  青衣少女发现兮曦一个人回来,疑问道:“陆哥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兮曦神情略显凝重道:“他还有一些事,晚点回来。”

  青衣少女发现脸色有些不好,担心道:“曦姐姐你怎么了,陆大哥惹你生气啦?”

  兮曦笑道:“他哪敢啊?”

  两个人就在那闲聊嬉笑,完全将白衫少年无视了。

  青衣少女知道兮曦有父亲母亲,有哥哥,还有很多好吃的,好不羡慕,知道兮老爷子驾鹤西去,又赶紧安慰兮曦一番。

  兮曦还跟她说了许多关于陆云的事,比如说小时候同哥哥们去北海的一个岛上,陆云也跟着去了,结果他惹恼了一群狮狼,追着他从岛的东边一直跑到岛的西边,引得青衣少女哈哈大笑。然后兮曦又说以后带她去西山玩,带她去吃好吃的,可把青衣少女高兴坏了。

  期间兮兮帮着青衣少女按了按腿,一股真气流入,青衣少女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不一会儿发出微微鼾声,靠着兮曦肩膀睡着了。

  白鹿崖,风急天高。

  陆云望着山下乌压压的一片,心情有些沉重。

  妖族大军压境,显然是有备而来,据说玄天境的就来了七八位,玉天境的更是多如牛毛。

  而人族虽然匆忙之间也调来了不少人,可与妖族相比,依然有些相形见绌,多少显得有些寒酸。

  人要两族对峙,已经有过一次小冲突,大战更是一触即发,而这件事似乎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陆云忽觉有些头疼。

  甄远山望着峰顶,嗤笑一声道:“那帮老不死的怕是快要沉不住气了,不过这盘棋总算活了!”

  陆云道:“怎么说?”

  甄远山道:“如果这些妖族没来这么一出,玄月观那边大多会息事宁人,恶心一下也就完了。”

  他这么一说,陆云很快就想通其中关节,不管怎么说,原本妖族有借口,可下了这么一招臭棋,立马就变成了妖族咄咄逼人了,其心昭然若揭。 

  若只是为了接回两位妖王,此举就耐人寻味了。 

  “原来你们在这啊?”来人是孙松涛,他跑了无尘洞,兮曦告诉他陆云在这,所以他就跑过来了。

  陆云道:“孙道长,那件事…。”

  孙松涛皱眉道:“那件事倒不打紧,只是观主与副城主有请你去一趟。”

  陆云看着旁边的甄远山,心照不宣道:“看来还真被你说着了?”

  孙松涛一头雾水道:“甄老头说了什么了?”

  “不足与外人道也,”甄远山笑了笑道:然后对陆云道:“我陪你一起去见见那些老不休的。”

  泰器峰顶,玄月观坐南望北,其意昭然,为的就是监视忘忧谷的一举一动,

  数千年来,妖族无时无刻不想拔掉这颗插在自己心头的钉子,只是泰器峰他们不敢上来,而且也上不来。

  然而就在半月前,陆云去找孙松涛,然后遇见樵夫的那日,玄月观却生了变故。

  观主成天疯修为已至玄天中境,迟迟不能突破,几近生了心魔,而下一次甲子会战虽然还有十年,于他们这些人而言终究转瞬即逝,如果不能突破,十年百年根本没有区别。

  那日成天疯在观中修炼,恰逢心魔作祟,不料长老文桓却趁着他无暇分心,突施毒手,意图取而代之。

  万幸的是文桓那致命一掌反倒打散了他的心魔,并且助他冲破了那个拦了他数十年的关隘,让他一举突破至玄天上境。

  文桓眼见逃脱不得,畏罪自杀,而成天疯自己也受伤极重,不过有号称“百草王”的孙松涛在,他这点伤势要想痊愈也并非难事。

  事后种种迹象显示,此事与妖族脱不了干系,成天疯赶紧下令严密封锁了消息,所以此事应当并未外泄。

  太极殿内,亮如白昼,成天疯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他看着众人道:“今日我与慕容城主为何将诸位请到这里,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数。”

  桃花山庄庄主冷剑锋诧异道:“不知成观主怎么受伤了,莫非已与妖族交过手?”

  成天疯讪讪而笑,“修炼出了点岔子,有劳冷庄主挂怀了。”

  冷剑锋阴阳怪气道:“只怕是其中另有隐情吧?”

  成天疯神色如常,心中却是杀意大起,他视线转向众人笑道:“如今这么个情况,诸位说说到底该怎么办?”

  一位紫衣女冠冷冷道:“ 能怎么办?我们一并冲下山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诶,晓月大师性子还是这般直率,真是难得啊,”说话之人身材高大,面色庄严,正是山阳城的副城主慕容长伯。

  晓月秀美的脸上怒意一闪而逝,哼的一声道:“慕容城主怕是说我性子莽撞吧。”

  都天宗的宗主李屹然连忙插口进来,“慕容城主,不知秦老城主何时出关?”

  慕容长伯面露难色,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老城主闭关之地连我都不知道。”

  “什么?”听了慕容长伯的话,太极殿上顿时一片喧嚣。

  成天疯沉吟一下,压了压手道:“诸位少安毋躁,当务之急还是商量一下究竟该如何办吧!”

  慕容长伯点点头道:“成观主此言有理,令徒去了这么久,也应当回来了吧。”

  “诺,”成天疯望着殿外道:“他们已经到了,”只是看到甄远山一并来了,不禁皱了皱眉。

  孙松涛领着陆云进了太极殿,恭声道:“见过师父,见过慕容城主和诸位掌门宗主。”

  成天疯眯着眼睛道:“想必这位便是陆云小友吧?”

  陆云朝着众人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陆云见过诸位前辈。”

  而甄远山竟是自个儿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了下去,关键那些观主城主只是看了他一眼,未置一词。

  成天疯笑道:“陆小友先坐下喝杯茶,不知你师出何处啊?”

  甄远山瞧着一张张虚与委蛇的脸庞,有些不耐烦道:“他也是你们口中的南蛮子。”

  “哦,可是以前怎么没有见过,”成天疯停了一下,然后望着慕容长伯道:“慕容城主,难道那勇士楼又开启了?”

  慕容长伯看着陆云小小年纪,定然不会像甄远山一般,是上次甲子会战时进来的,而且他来之前还亲自派人问了勇士楼,得到的答案并没有开启,也从未有叫陆云与兮曦的从那进来,“此事绝无可能!”

  李屹然点头道:“那陆小友怎么会是南面的人?”

  此话就颇有讲究了,若陆云真是南蛮子,那可真就不好办了,毕竟每次甲子会战中战死的南蛮子可不少,所以他们万万不敢得罪勇士楼那边。

  可现在勇士楼那边没有登记造册,即便是陆云真是南蛮子,那也是无从考证,正所谓不知者不罪,那么将他二人交给妖族处置也未尝不可。

  甄远山阴厉地看着李屹然道:“怎么着,你们还想动什么心思不成?若二人有所差池,只怕十个你李屹然也不够杀的。”

  李屹然冷笑道:“甄道友此言差矣,若他们二人真是南边来的,我们自然以客待之。”

  成天疯要老成许多,他朝着陆云笑道:“陆小友见笑了,不知你是怎么进得无尘洞天的?”

  先前来的路上,陆云与甄远山便猜到他们定会有此一问,而陆云的那套说辞他甄远山信,可是无尘洞天里的这些老不休的却不一定,所以多说多错,还不如修闭口禅。

  成天疯见陆云不语,又看了看甄远山,然后无奈笑道:“陆小友可知道老夫几人为何请你过来一叙?”

  陆云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道:“晚辈不知。”

  你们既然装傻,我陆云也干脆充愣,正所谓哑巴对闷葫芦,谁也别说谁。

  慕容长伯冷笑一声,微怒道:“陆小友当真不知?”

  陆云淡淡道:“的确不知。”

  晓月大师果然是直性子,她可受不了一个个弯弯绕绕,勾心斗角,“陆小友是否救下了一对少年少女?”

  陆云茫然道:“的确救下了一对少年少女,那天甄大叔也在,不知大师有何见教?”

  晓月大师也懒得绕弯子,“据我们所查,他们是妖族的两大妖王。”

  陆云一拍脑袋,故作惊愕之状,然后皱眉道:“竟有这样的事!不知诸位前辈意欲何为?”

  李屹然瞪着眼睛道:“应该是小友意欲何为!你既知道他们的身份,为何不早告知我们,也好有个万全之策?”

  陆云喝了一口茶苦笑道:“这位掌门或是宗主,你这可就是欲加之罪了,方才也是听了这位大师话之后,我才确认他二人的身份。再者,我只是一个医者,只会救人,不会害人。”

  李屹然怒喝一声道:“可是他们不是人!”

  慕容长伯道:“好了,李宗主!”

  然后他盯着陆云道:“你可否证明你是南边来的?”

  陆云一双眸子同样冷冷地盯着慕容长伯道:“不能!”

  慕容长伯霍得站起身子道:“成观主,诸位掌门,现如今老宗主不知踪影,勇士楼那边也没有消息,所以我觉得此时不宜与妖族交战!”

  晓月惊怒之下,一掌拍碎坐下的椅子道:“慕容城主,你是何意!”

  慕容长伯道:“晓月大师,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李屹然道:“我都天宗支持慕容城主。”

  “我青衣门支持慕容城主。”

  …

  “我乌鹊山支持慕容城主。”

  晓月怒是一圈,最后看向一直未发一言的成天疯,“不知成观主何意?”

  成天疯本来已经想好了托词,说他成某人伤势严重,所以不宜出手,观主的子弟倒是可以派出一二。

  可是他发现陆云从始至终都只是埋首喝茶,神色自若,气息平稳,双眸之中也是波澜不起。

  若非他从孙松涛那里已经得到一些内情,他说不定会以为陆云是哪位老怪物故意压制修为,游戏人间呢。

  犹豫之际被孙松涛狠狠地扯了扯成天疯的袖子,他一时兴起改了主意道:“我玄月观千百年来与妖族不死不休,所以愿与晓月大师携手,杀他个片甲不留。”

  成天疯此言一出,举座哗然,慕容长伯怒吼道:“成观主,你怎么变卦了!”

  晓月眼看慕容长伯步步紧逼,所以不待成天疯作答就赶紧朗声道:“我落雁谷三百女弟子誓当血战!”

  此言铿锵有力,声如钟鼓,一下子传遍整座玄月观,久久萦绕!

  依照晓月的性子,甄远山料定他会如此。

  可成天疯能临时改了主意,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他不自觉地朝着成天疯看了一眼。

  而成天疯恰巧也在看着他。


  (https://www.dingdlannn.cc/ddk193821/998994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