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陆祁难得对李安然提要求，这次要他帮衬着点宋斯远，又说宋斯远是他的半个妹妹，李安然该帮忙的自然会帮。
不过陆祁未免保护欲过了分，宋斯远那种人看起来压根就不需要人帮忙。
李安然之后再见到宋斯远，这个女人照样一脸淡定从容波澜不惊，让他几乎觉得天台上那只眼线都哭花了小兔子是自己的臆想，直到他跟了一次销售组的组会。
销售组的组会，余志江自然在场，宋斯远一进会议室眼神立马就飘到余志江身上，定位精准堪比GPS，但眼神收的也快，不到一秒，又转过头和助理叶可可说些什么。
宋斯远在会上依旧滴水不漏，李安然无聊地转了转椅子，随手丢了几个问题给余志江。
“家洁日化是我们的老客户了，连着两年订单下降，销售额从四千万降到三千万，这一千万是怎么没的？”
在会上发言的向来是T城的销售部经理，余志江也是第一次被问到，明显有些惊讶，但还是回了话：“李总，日化行业竞争激烈，家洁日化的销售额已经连着四年下降，也造成了我们对他们的销售额的下降。”
“他们的竞争对手全家净日化四年前推出了新的洗发水和身体乳产品线，市场反应非常好，这也是家洁日化销售额下降的原因之一。”
“全家净日化也是我们的客户，由M城的销售部门负责。2010年的订单销售额是四千五千万，去年的是六千万，如果按行业来分析，我们对日化行业的销售额还增加了五百万。”
余志江思路清晰，竟然有点宋斯远的影子。
不知道是宋斯远像余志江，还是余志江像宋斯远，交往过的人总会在对方身上留下印记，到最后便很难分清彼此。
宋斯远顺着余志江的话说下去：“这就是我们之前提到过的，销售部的销售其实是按照区域分析，这样方便联络和其他售后处理，但这样也会造成了销售目标的不明确。”
“以方才的日化行业为例，去年十年内有两家外国公司在国内开厂，但他们都不在盛川的客户名单上，我问过葛经理，这是因为他们是从法国和英国的总部那边定的合作商，盛川给过报价，但他们当时已经和其他公司签了合同。”
“这些行业信息，应该由盛川总部提供给基层销售员，让他们及时反应——”
李安然会后主动走到宋斯远身边寒暄：“刚刚那个话题转移得挺好。”
宋斯远公事公办地说：“家洁日化的事情，上个星期的周会上已经汇报过，李董也知道了，这不在我们今天的日程里。”
“他们会上的每一句话，难不成我都得记得？”李安然懒懒地理他新买的雅克梵宝砂金石袖扣，漫不经心。
刁难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是真对前几次的会议内容一无所知，李安然没法问出今天的这些问题。
李安然继续漫不经心地说：“但是宋经理，你好歹把你的护短收一收，一直这么明显，我们的李经理只怕又要和你天台约架。”
尽管是玩笑的样子，李安然话却说得在理。
方才她替余志江解围，李晓洁登时变了脸色，宋斯远低低道了一声：“谢谢。”
宋斯远组在销售部onsite三个星期，李安然这才理解陈胜云的那句“挑不出错处”的含义。
就算他再怎么用余志江来逗她，她都能从容应对，护好余志江。
据老头子的助理刘叔说，听到老头子在办公室里吼宋斯远，最后还是好声好气地将人送了出来，说她的提议有道理，他会考虑。
老头子都能被说服？这只怕是天上下红雨。
周五会议结束的时候，葛宏民喊住宋斯远，说这三周合作的很愉快，想请他们周末聚个餐，也算是庆祝合作顺利。
李安然大手一挥，说周末请客的帐直接找总经理办公室报，大家务必要吃好玩好。
部门上的聚餐，李总用不着亲自过去，光花钱就行。周末有一个演员和模特云集的游艇趴，他叫上了陆祁陈胜云一起去，周末了，也就该去爽一爽。
葛宏民选的地方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新派火锅店，他听说宋斯远是四川人，投其所好也就选了吃火锅。
火锅店的环境精致，像高档西餐厅，顶上吊着水晶灯，有着雕花的椅子、洁白的桌布和高脚杯，每人一个小锅，汤料像方便面调料包一样，全是从四川统一配货。
火锅最该是在街边老店，三五好友围在一个大锅前，一边喝着绿豆汤和王老吉，一边涮牛血毛肚黄喉鸭肠脑花，挥汗如雨。
宋斯远点了清汤锅加麻酱碟，余志江倒是选了麻辣锅加香油碟。
和她交往五年，难得余志江也保留下来了这种习惯，就算分了手，多多少少影响还是在的。
销售部的人向来和客户打交道，平日里的酒局少不了，这次也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白酒用的五粮液，红酒用庄氏酒庄的高级红酒，一来就叫了一样一箱，说喝完了再加。
宋斯远回国的这些年，饭局去的不少，她之前的合作的伙伴多多少少都有海外留学经历，作风也偏西式，再怎么喝酒也都是点到即止，这种两箱酒就摆在旁边的酒局还是第一次。她被销售部的经理副经理地区销售经理一批批轮着敬酒了好几轮。
合作关系的酒敬完了，葛宏民又挑起了同乡同校的关系，扯上了私交听说宋斯远他们组有三个是S大商学院毕业的，又转头去问副总经理王利：“我们部门是不是也有几个S大商学院毕业的？”
王利说：“小余那两口子，都是S大商学院研究生毕业的。”
葛宏民说：“那你们几个都是校友了？”
同样是校友，有人出国留学，毕业后进了博威，成了一个项目五千万的项目经理，也有人勉强读了本校的研究生，到现在还只是个销售助理。
李晓洁接了口：“学校见过的。”
宋斯远也笑笑：“你是不是也网球社的？”
李晓洁说：“大一时候去过一年。”
面上的寒暄也只能到此为止，校友们聚在一起干了一杯。
李晓洁的酒是余志江帮着喝的。
余志江脱了羽绒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手织圆领毛衣，露出了里面红色格子衫的领子——还是大学时候的打扮。
余志江先喝完了自己的，又接过来和李晓洁手上的那杯，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起哄：“志江你过分了，这么一小杯都舍不得？宋经理你们可不能放过他们。”
“成天给人发狗粮，我们还过不过日子了？晓洁你赶快嫁了吧。”
“对对对，拖什么呢，快嫁了吧。”
这次聚餐是宋斯远五年之后第一次见到余志江和李晓洁在一起。
他们比她以为的要恩爱登对的多。
在他们交往的时候，宋斯远以为没有人会比她更适合余志江，也没有人比余志江更适合她，所谓的h，就是他们俩。
她也渐渐明白，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h，只有一种合适和另一种合适。
宋斯远借口第二天要去发展工程部开会，止住了销售部的敬酒。
一顿饭要是不喝酒，立刻就少了五分热闹，饭局也很快结束。
其他人要么有人接要么拼车，宋斯远借口说有朋友来接，在冬日的火锅店门口等到了最后。
在这个城市里，会开车过来接她的人只剩陆祁一个，她却鲜少去打扰他。面上说会有人来接，无非是不想显得太狼狈。
她在门口吹冷风等了十分钟，叫来的出租车终于到了。
宋斯远坐上后座，终于放松，微蜷着身子，靠在车窗上。
她的胃向来不好，现在又恰逢生理期，一下子喝了这么多酒，又站在外面吹了风，小腹疼，胃疼，脑袋也疼。
一抽一抽发疼，血管像是要爆炸一般，这边抽痛一下那边抽痛一下，像是热闹的三重奏。
宋斯远在楼下的小药店买了一盒感冒药，晚上回去感冒药胃药全都吃了，药里面有安定的陈粉，她脑袋一沾上枕头立刻迷迷糊糊起来，疼却还是疼的，就算盖着被子开了暖风却还是满身冷汗。
模模糊糊的，她又无端生出些荒谬的想法，如果余志江还在她身边的，她应该不会狼狈至此。
在交往的那五年里，余志江护她周全，她生理期肚子痛，他买了两个暖手宝换着给她捂肚子，每天冲一杯红糖姜茶，她稍稍受风咳了一声，他又紧张得不得了，脱下围巾给她围着，又敦促她多喝热水。
第二天起来，思绪也就清醒了，他们在五年前就分了手。余志江的体贴周全，她再怎么请给出，现在全都是李晓洁的。
星期二的时候，宋斯远组提供了一份翔实的报告，对销售部的情况进行了全面的分析，presentation加上Q&A从早上一直折腾到下午，结束之后的餐会上，李岱川拍了拍宋斯远的肩膀：“宋经理，你做得很好。”
李安然差点将自己杯子里的红酒全撒在助理周凯的衣服上，宋斯远固然是无可挑剔，能得到陈胜云的表扬，现在连老头都夸她做得好？
李安然吩咐周凯：“今天晚上，请宋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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