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4章

　　咕噜噜滚动的瓷瓶吸引了石切丸的注意，他走过来：“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没洒出来，这可是药研特意调配的呢。”

　　看他越走越近，那件将他的身体线条完全勾勒出来的内衣也离她越来越近了，她甚至能看清他肚脐的形状和马甲线...好在他还没来得及将袴脱掉...

　　香织只觉得自己的脸“腾”地一声烧了起来，大脑也宕机了一样停止了转动，眼睁睁地看着他弯腰捡起瓷瓶，又凑到她面前：“怎么了，脸这么红，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祛病一下吧。”

　　他紧实匀称、肌肉感并不是很强的手臂，挺拔的身躯，清晰漂亮的锁骨...就这样暴露在她眼前。

　　见他将手越伸越近，再也承受不住刺激的香织发出一声凄厉的、足以撼动整座本丸的尖叫：“噫呀啊啊啊啊！！！！”之后，捂着脸夺门而出，如闪电一般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哐当一声锁上了门。

　　这声尖叫不但吓得石切丸猛地跳了一下，本丸里所有的刀剑男士也都被吓得不轻，纷纷奔相走告：“纳尼纳尼！发生什么事了！那是香织的声音吧？溯行军攻破本丸了吗？！”

　　且不说香织引发的本丸大骚动，制造骚乱的元凶之一又有多懵逼，骚乱的本体——香织，正把自己塞在衣柜中不断地念叨着：“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

　　但是越这样强调，刚才看到的画面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说实话，香织不是没有见过刀剑男士裸露的身体。战斗的时候受伤可是家常便饭，情况紧急的时候接连爆真剑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战斗间隙她也会近距离接触他们的身体——为了在他们的伤口上紧急补灵弥合伤口，免得在接下来的活动中崩裂伤口导致伤情恶化。

　　但是...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前所未有的感觉出现呢？

　　“都怪他啦！穿这么奇怪的衣服，跟没穿有什么区别嘛！”觉得自己出了个大糗的香织愤愤地想着：“不过...他明明看起来挺魁梧的呀...怎么跟高中生一样...还挺瘦的呢，哪来的那么大力气？都是平安时代的刀，他和爷爷一点都不像呢。爷爷看上去就是成熟的男人，他的脸看上去本身就和高中生差不多...我以前还以为他的身材会跟大狸子他们一样的呢。妹想到哇...难道他平时是把棉被给裹身上了？”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都发散到“要不要去翻翻他的衣柜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衬在里面用的棉被”上面了，陡然响起的敲门声惊得她一跳，嘭地一声和柜子的隔层来了个亲密接触：“伊呀~痛痛痛痛...谁呀！”

　　“罪魁祸首”无辜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香织，你怎么了？没事吧？我能进来吗？”

　　“啊啊~我没事~让我自己一个待一会儿~”香织还是有点方，决定今天还是先躲一会儿好了。

　　“好，我知道了。要记得出来吃饭喔。”石切丸顿了一下，才这样回答道。

　　她等了好一会儿，觉得他应该已经走了，才小心地从衣柜里钻出来，找了个挎包装上点心糖果和饮料，翻窗离开了本丸。

　　就在她翻窗而出的时候，隔壁房间的窗口也出现了一个人影，悄悄注视着她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香织一溜烟地蹿上了后山，来到一座小小的瀑布边，在瀑布下方的水潭边找了块草地坐下。听着哗哗的水声，嗅着水雾的凉气，试着将刚刚的烦恼丢到一边。

　　此时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地响起：“咔咔咔！这不是小香织吗！是来检验贫僧的修行成果的？”“日安，您也是来此处修行的吗？”是山伏国广和数珠丸恒次。

　　她恍然：这两位酷爱修行的刀剑男士确实在后山搭了个草屋，践行他们的“日日皆修行”的理念。

　　看看身材健美，肌肉块块贲起的山伏国广，和身形纤细，一幅瘦弱少年样貌的数珠丸恒次，她不由得将自己的疑惑脱口而出：“呐，咔皇，珠子~你们两位的身材样貌明明相差甚远，但是实力却在伯仲之间...所以刀剑男士的外形和能力其实是没有关系的？”

　　数珠丸恒次、山伏国广：“您（香织你）的修行还不够啊！”

　　香织：？？？

　　“相由心生，但也不可着相。您大可不必太过在意这些，去看事物的本质才是您应该做的。”数珠丸向她伸出右手：“若是被眼睛迷惑了，那就闭上眼睛；若是被耳朵迷惑了，那就捂住耳朵。心，是不会骗人的。”

　　她将自己的左手放在他手里，闭上了眼睛。数珠丸将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没有说话。

　　感受着那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心跳，与人类一样奔流不息的血液，与人类相差无几的气息吞吐...她下意识地漫延开灵力，轻轻地抚过他的身体。

　　包裹在那身体中的，是...耀眼的灵力，是对人世间的悲悯和爱...是一振缠绕着佛珠的刀。

　　她喃喃道：“我好像...明白些什么了。身躯犹如刀鞘，灵魂则为刀刃，是吗？关注刀鞘而忽视了真正重要的刀刃，是买椟还珠。所以说，在你们看来重要的是内在，外形这种东西可有可无？”

　　“刀鞘也是有它的作用的。它是为了保护刀刃而存在的呢！虽然不能舍本求末，但是也不能忽视外在的修行。内外兼修才是正理！咔咔咔！贫僧就是为了达到这种境界而日日修行不辍的！”山伏国广接话道，然后露出一个健气的笑容，跑远了。

　　“...我好像更迷糊了呢。”香织一脸懵逼。

　　数珠丸恒次松开她的手：“看来您有什么烦恼呢，若是不嫌弃，请向我倾诉吧。”

　　她找了块大石头，跃了上去盘腿坐下：“有点长呢，不如我们慢慢说？”

　　数珠丸刷地一下出现在她身边，也坐了下来：“这是我的荣幸。”

　　香织掏出点心和饮料，分了他一半，将最近的事如此这般略去人名地说了一遍，最后懵然道：“我啊，以前从来没在意过你们的容貌、身材什么的。提到谁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他的性格、喜好这些。外形上面留下的都是‘很高’、‘看着很华丽’、‘很健硕’、‘真好看’之类的印象。直到那天他问了我欣赏什么类型的长相，我才开始注意这些...然后发现，原来‘这个’还是有左右我的想法...我觉得，很慌乱。”

　　“...据我所知，人类是很容易被外表所迷惑的。”数珠丸恒次静静听她说完，略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道：“但是香织你好像，并没有这样。你好像把外貌当做了一个附属品，一种需要拆开的包装，包在里面的才是你所重视的。对吗？所以在你发现了那些拆开的包装也有它们各自的、独特的内容，并且多少左右了你的判断的时候，你内疚了。”

　　“唔嗯...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好像确实是这样。”她纠结了一会儿，泄气道：“是呢...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明确地发现...你们是‘刀剑男士’啊。”

　　这句话令数珠丸一愣：“明确地发现我们是刀剑男士？”

　　审神者挠挠头：“嗯，男士。我今天才发现，‘男’和‘女’，果然是不一样的？”

　　“哈啊？”数珠丸惊异得差点把眼睛都睁开了：“这不是...必然的吗？”

　　“嗯，可是以前我不这么觉得呀。”香织吃起了三色团子：“大概跟我以前很少和别人相处有关？我对于‘性别’并没有什么直观的认识呢。”（但是我对是否有恶意，是否真诚...特别敏感。想着从前的事，香织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吞下团子，她继续说着：“在我的记忆里，我遇到的人，只有几种：喜欢我的，讨厌我的，假装喜欢我的，和无视我的。你说得对，人类容易被外表所迷惑。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至少不会讨厌我，但是...慢慢地他们就会说‘别看她那副样子，其实根本就是灾星！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什么的...谁骗你们了...为什么总要把你们的霉运怪在我身上啊...如果不是我，那些妖怪哪里会那么干脆地放过你们！哼！”

　　香织愤愤地拆开一包仙贝，咬得咔嚓作响：“我一直没有在意过什么性别，因为什么性别都是一样的...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了，谁都只会想着保护自己呢，也不会去管事实究竟是怎样，只要有人背锅就可以了。”

　　数珠丸默默替她打开了饮料，递了过去。她豪迈地一口气灌下去半瓶：“但是呢，我又不可能真的不管...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不是图他们的感激，也不可能把这种事说出去...可是被人误会，果然还是让我很不开心啊。”

　　发觉话题扯远了，香织把话头转了回来：“这种情况下，我和谁都没有过什么比较深的来往，维持着表面的点头之交的都少...所以啊，我对于‘男的’‘女的’，概念模糊得很。对我来说，你们是亲人，是朋友...和你们相处的时候，也下意识地没有在意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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