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28章
在被反复确认过没有受伤没有后遗症之后，香织红着脸一把推开石切丸：“啊啊啊真是的，都说了没事了啦~”
“如果哪里不对要早点跟我说哦。”被推开以后再凑了过来的人拉住她的手，检查着她的手指：“你看，还是红的。会不会痛？”
“不会呀...咦，真的是红的呢...”她也很是疑惑地看着这几根手指。
“上次那个什么雷切，也...”他的声音越飘越远，香织的注意力再次被他的手给吸引住了。
...他的手好大啊...被他这样捏在手里，自己的手确实跟小朋友的没什么差别。
他的指甲也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不是很明显...明明不是很细的那种手指，但是看起来就是那样修长好看，自己的跟他的比起来就像筷子一样呢...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了，连石切丸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不知道，只一心一意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然后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捧住他的手仔细研究，这里戳戳那里摸摸，还认真地捏了一遍。
“...很奇怪？”他被弄得有点痒，忍不住问道。
“不是~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还挺好看的！而且...挺有肉？手感不错耶~”心不在焉的香织也没注意自己回答了什么，一路往下企图捋起他的袖子研究一下手臂，结果被一把捏住了手腕——两只一起。
她蓦地惊醒，回头一看，果然石切丸正无奈地看着她：“...啊哈哈...对不起？”
“道歉倒是特别爽快...如果能更有诚意一些就好了。”他松开她：“虽然你夸我好看我很高兴，但是...什么叫做挺有肉的？”
香织：求生欲！我的求生欲赶紧上线啊！
见她呆呆地看着他，很快又神游天外，他忍不住捏住她的鼻子：“喂，快回神啦！还想不想吃点心了？”
反应过来的审神者：“要吃！今天是什么！”
开开心心吃掉两份苹果派，喝了鲜榨果汁的香织果然把刚刚的事又给忘得差不多了。她往后一靠，靠到石切丸身上：“下午做点什么好呢~”
正在写文件的付丧神：“去郊游？或者去找那几位审神者玩？上次你不是说檩小姐约你出门吗。”
审神者：“有道理呢~~我去问问她！”然后蹦跶着去找联络器了。
香织：檩~在不在呀~
檩：在的在的，怎么啦
香织：不是说有什么集体活动吗？
檩：...那个啊...是给理奈送行的事呢。前一阵子时政不是出了公告吗，理奈最终还是被讨伐了，她的遗物被完成任务的同僚带回来了。所以我们想着要不要去送送她。
香织：...啊...这样么...最后理奈被安葬在哪里了呢？
檩：当然是审神者专用的墓地了啊。因为听说她的遗骸，很不宁静呢，现世那边没办法镇压的。就算是我们，估计也只能去献一束花而已。
香织：...是嘛...那理奈的本丸...
檩：这个就不晓得了，时政那边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呢。
香织：那什么时候去？
檩：想去就今天去吧，雪、未来一直在念叨要给她上一杯大吟酿，说她居然没有尝过好酒的滋味，实在是可惜。
香织：什么时候出发？
檩：啊啊，我们下午3点在时政门口见。
审神者将联络器轻轻放下，出了一口气：“那个...石切丸？我下午需要出去一趟哦。”
他放下手中的笔：“怎么这个表情...是要去哪里？”
“...审神者的公墓，去见见理奈。”香织低落道：“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们这件事...讨伐理奈的人是我这件事...”
石切丸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摸摸她的头：“说与不说，有什么意义呢？若你觉得有必要就说，她们应该能理解的。”
她摇摇头：“不是理解不理解的问题...我要怎么说？理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那样的...”
那句幽怨的、饱含恶意的诅咒...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大家相处了这么久，虽然因为工作的原因不可能常聚，但是彼此之间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这些姐姐们教了她很多，给予了她很多...她要怎么才能告诉她们，理奈是含着怎样的怨愤终结在自己的手中，又是含着怎样的怨毒，将那样的东西施加在自己身上。
她相信，理奈在发给她那封邮件的时候，还是对自己有着善意的。但是在战场上相见的时候，那些善意犹如遇上阳光的露珠，一下子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那种“凭什么你还好好的，凭什么只有我遇到了这种事，我也要你尝尝我的痛苦！”的怨念，她怎么能让这些蜜友们知道？
付丧神轻轻地抱住她：“那就不要说，好好地记住她的好，怀念她的好就行了。”
“嗯。”香织点点头，取出挂在一个不常用的衣柜中的纯黑连衣裙：“帮我找找别的配饰吧？我去...洁净一下身心。”
“好，我会把它们放在门口的，头发需要我帮你弄吗？”他走了过来，开始替她翻找衣物。
“唔...好，那就拜托你啦。”
等到见面的时候，才发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穿了洋装，不一样的是...那几位姐姐都穿的是高跟鞋，只有香织穿的是小皮鞋...原本就矮了一大截的香织看上去更矮了...
雪的手里提着一瓶大吟酿，未来抱着几只漂亮的酒杯，桃子捧着一束鲜花，檩提着一盒寿司，枢握着一块浅紫色的丝巾。
六个人沉默地来到墓园，在守墓人的指引下来到埋葬着理奈的墓碑前：“...还真是，一点也不像是她会待着的地方呢。”枢推了推眼镜：“这种统一制式的墓...差评啊！”
然后她将手里的丝巾轻轻系了上去：“这可是新出的限量版呢，很贵的哦！”
未来将酒杯摆好，雪打开酒瓶，动作略有些大地将酒倒进酒杯，还有不少溢了出来，一时间香味飘散得到处都是：“来来来，最棒的清酒哦！早就告诉你了烟酒不分家，你怎么就不信呢...酒哇，可是最好的东西了呢~”
桃子将鲜花顺手放在墓碑上，也是调侃了一句：“连个照片都没有，只有编号和名字，这下谁会知道躺在这里的曾经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儿呢？”
檩把食盒打开，摆在酒杯前面：“你不是总说女人就是得会做饭吗，我第一次做的寿司哦，跟你的肯定不能比，但是呢...真的是，从米饭开始，就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呢...不许嫌弃啊！”
香织踌躇了一下，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绣着桔梗花的绸缎小袋子。随着她的动作，袋子里装着的玉器相互碰撞了一下，发出清越的“叮”声：“...理奈，对不起...果然我还是...太晚了吗？”
几位姐姐摸摸她：“这不能怪你呢，小香织...那是理奈定制的？”
“嗯...她和我定制的御守，两枚...”少女有些黯然：“如果能早点研究出来，做好交给她的话，也许...”
枢摇摇头：“别这么想，这种事不能怪到你身上。”
“可不是嘛，那时候的情况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也许只是聊胜于无而已。”雪拍拍她的头：“来吧，我们陪她喝一杯。”
未来将酒递给大家，她们拿着杯子，和摆在墓前的那个孤零零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是不是很美味啊~是不是很遗憾啊~是不是...后悔了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想不开呢！”雪将手里的空杯轻轻放在那个依旧是满着的杯子旁：“现在还好，我们会记得来陪你喝一杯，以后呢？说不定明年我就把你丢到脑后了啊！笨蛋！”
“啊啊，我啊，明年大概就能存够开店的钱了呢。”枢微微一笑：“你不是很支持我的吗？枢的居酒屋...很快就能开张了哦~但是...说好了你会来兼职的，食言可不是淑女应该做的事呢。”
檩叹了一口气：“唉，你不在了，以后我跟桃子吵起来谁拉架啊。”
桃子：“谁跟你吵架了，我只是觉得你总在误导别人，想帮你修正过来而已。”
“说起来，理奈已经很幸运了，很多审神者甚至连遗物都没有呢。但是她的墓里还能有遗骨什么的。”未来也叹了口气：“若是我也有这一天，至少我也希望墓里不仅仅是我日常用的那些东西啊。”
香织：“或许...理奈不会这么想吧...不是说她的遗骸需要镇压吗？如果是我的话...与其这样，还不如彻底消散了来得更好一些。”
“哦噢！”桃子惊异地感叹道：“小香织...居然这么深刻啊...真是看不出来呢...我啊，也是这么想的呢...既然抛弃了这个身份，那么就一条道走到黑算了...所以她，还是有放心不下的事物吧。”
“大概？”檩将把玩许久的酒杯也放了过去，摸摸香织的头：“不要再想了，什么结果都是自己的选择。”
“是呢，再好的朋友，也有说再见的时候。说完再见，彼此怀念着继续往前走吧。”未来摆摆手：“除此之外，就是珍惜现在了。”
“谁都不能代替谁，但是这个世界啊，少了谁也一样转动呢。”雪接话道。
“好了，我们走吧？”枢再扶了扶眼镜，看向大家。
她们将酒水、酒杯、鲜花、装着御守的小袋子摆放整齐，食盒则是被檩原样带走。再次确认已经妥当了之后，她们离开了墓园。
再见了，理奈。香织轻轻地在心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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