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齐天

　　齐天

　　拜神大典，十年盛况，早早赶到望圣山迎接秦王与群臣本是圣使的本分。怎奈南柯一梦，这把老骨头便顺理成章的免去在山顶多吹几个时辰烈风了。

　　而那两个后生可就老老实实的多担些劳了。

　　当了足有百余年的圣使，也改倚老卖老，让他们去干活了。齐天踌躇满志地想着。

　　这条路来回不知多少趟，皓月偏西，流云浮去，他也不急不缓，拄着神明赐予的‘拐棍’，闲庭信步，心里念叨着：就剩三千步了，不急。

　　“这是！”齐天忽然顿足，悠然自得的神情一扫而空，炯炯有神的眼睛散发出敏锐的金光，“不好！”

　　神明降临的前夜为何会出现这么多的魂气。唉，怎么才察觉到，难道我真的老了吗？

　　圣使埋怨着苍老，同时右脚踩地，腾身而起，一跃三丈。速度快如疾风闪电，偌大的凡界中很难再找出第二个来。

　　随着距离拉进，数团魂气已越发明显，右手间的灵气已经聚集充足，就在前方近乎九十度的弯折出，齐天果断出手，一阵光电闪耀，将灵气弹糊在一具站立的肉体上。

　　“轰！”的一声巨响，灵气弹炸裂，那躯体如破布般倒飞了出去。

　　刹那间，齐天连对方的样貌都没看清，也不怕滥杀无辜。因他早察觉到一团浓重的暗紫色魂气紧紧缠绕在在此人的身边，处在漫天金色辉煌的灵气里，尤为明显。

　　“嘭！”飞出去的那人撞到了一个高耸的土墙里，土墙瞬间土崩瓦解，将人活埋进去。

　　“四哥！”

　　“老四！”

　　“啊！看他做了什么！”

　　站着的魔道修士还有四个，齐天一手突袭，几人立时骚乱起来。透过他们的称呼，齐天渐渐发现这四人的样貌多有相似之处，算上死的，该是五兄弟。

　　如此便好见他们一网打尽。“嘿嘿！”齐天毫不掩饰地坏笑。

　　拐杖重重锄地，引来一阵颤抖，脚边的死尸赫然跳起又落下。齐天认识这个人，他是当今太尉赵平东，如今竟惨死于此。

　　齐天皱了皱眉，但没空多想，大步向前与敌人拉近距离，相距百步时停下，再近怕吓走他们。

　　周围横陈着杂七杂八残肢断体，齐天毫不理睬他们，暗中将灵气注入大地之中，蔓延向眼前的四个魔道修士，准备张开结界。

　　齐天觉得自己的登场很有震慑效果，希望这几人不要如鸟兽四散，这样就无法一网打尽了。

　　“秦国的圣使不应该早就在望圣山上了吗？你怎么会？”一人用匕首指着齐天，齐天看出他天阶高级的实力乃是四人中最强的。

　　其余三个正在那坍塌的土墙里挖自己的兄弟，可得到的却是一团模糊的烂肉。

　　“大哥，怎么办？四哥他，呜！”只有天阶低级的小鬼竟哭了起来，这激不起齐天的一丝同情，因为他们是魔修，是恶魔的爪牙，必须要死。

　　不过那小鬼才多大？十五，六岁？竟有天阶修为！其他人也比他大不了几岁，居然都是天阶。

　　齐天暗暗心惊，更下定决心要把这些人全部留下，假以时日他们必当成为凡界的心腹大患。

　　“闭嘴！把眼泪给我抹干。”为首者冷脸训斥那个哭哭啼啼的小鬼，“跑，你们分头往密林中跑。没跑够一个时辰都不许停下。”

　　“大哥！那你！”

　　“都滚！少在这碍手碍脚的！”那做大哥的面部肌肉都在抽搐，像是气急败坏的疯狗。不过齐天却笑不出来，这个人面若疯狂，实则却很冷静，也很果断。

　　齐天必须要拖住他们，哪怕片刻就好？

　　“老夫本想晚去偷会儿懒，谁知道却赶上了重头大戏，当了回戏子骨。那死的是你们的兄弟吧，正处年轻有为之际，可惜落了个粉身碎骨，还要暴尸荒野的下场。”齐天捋着如拂尘般细丝柔顺长白的胡须，一脸春风得意，尽情炫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老东西！你再说一句！”哭鼻子小鬼携着匕首就要冲自己过来，这正是齐天想要的，可他的兄弟拦住了他。

　　“你放开我，晋士天！四哥的仇我要亲手报，否则母亲绝不会饶了你！”

　　“啪！”响亮的耳光打得齐天都为之一振，那个小鬼直接被打了个转转，脸顿时肿了一半。

　　“滚！”名叫晋士天的暴怒道，他的魂气已处在蓄势待发的地步，齐天毫不惊讶他会在下一秒对自己发动强力的魂术。

　　“走吧！”其他的兄弟带着哭泣小鬼，往旁边丛林里跑去。

　　“现在想走，已经晚了！”齐天亮出满嘴金银镶嵌的牙齿。他的牙早在百年前掉得一颗不剩，如今只有这些镶嵌的假牙。

　　“不好，有结界！”逃跑的人被齐天暗下的结界拦住。那是一圈金色光幕，本质上是超大范围的灵气罩，将敌人也困在里边。

　　“打破它！”为首者大喊道。

　　“嘿！当兄长真是不容易啊！这一点老夫倒能理解你。”魔道修士开始用他们的武器劈打圣使刚刚树立起的结界，他们以为这百丈大的结界是难以长久维持，且比较脆弱的。

　　可齐天对此毫不担心，落入自己手心的东西是绝对难以跑掉。这份自信来源于他两百余年的强大修为。

　　“混蛋，凡人的结界居然能如此结实，我他妈过去多下些功夫，到了圣阶，那也不会是今日的结局。”动物开始咒骂，以发泄恐惧。

　　“老二！看好时机，在结界松动的时候动手！”为首者嘶吼道。

　　“是大哥！”

　　齐天闻言则知意，他这是要先动手撼动自己，以削弱结界，但不过是些困兽之斗罢了。手中的拐棍离地，横在身前，老朽的身子骨依旧沉稳如山。

　　“来啊！恶魔小鬼！”齐天嘲讽道。

　　“嗖嗖！”对方回应挑衅，而是直接出手了。

　　破空声不绝于耳，齐天暗自惊奇。他的动作好快，寻常的天阶修士与之根本无法相比，但还不可能超过圣阶的齐天。

　　对方的动作，齐天看得分明。

　　“刺啦！”携带者浓厚魂气的匕首擦过拐棍，齐天瞪大眼珠瞧到神明赐予的拐棍竟被砍出一道缺口，不由大怒，“小鬼！你惹老夫生气了。”

　　磅礴的灵气在瞬间爆裂开来，那魔道小鬼身上的魂气瞬间被冲散，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

　　“还想聚集魂气，做梦！”齐天左手一招，漫天的灵气聚集成大大小小的泡泡，包裹住被冲散的魂气，如此魂气的主人再难命令他们了。

　　“在这片千年受神明庇护的大陆上，没了随身携带的魂气，你就是只没了壳的乌龟，没牙的土狗。还有你的兄弟一个都跑不掉。”齐天高举拐杖，对准了魔道修士的额头。

　　拐杖上的刀痕触目惊心，这可是神明赐予的神器啊！齐天心如惊涛，右手随时可能会不停使唤，敲碎这凶手的头。

　　“给我住手，老东西！”

　　“嘿！”就在这时，齐天控制不住的手终于得到了解脱，那几个想跑的魔道修士又回来救他们的大哥了。

　　“太慢了，小鬼。”有两个魔道修士冲自己杀来，齐天侧身躲过一把匕首的攻击，这次自己不敢再用拐杖去硬捍匕首，单凭圣阶可控的灵气就足以碾压他们。

　　“还有你也是，不如和你大哥一样脱去龟壳，手脚还可以再麻利点！”攻击自己的，其中一个应该是五兄弟里的老二，排出死去的老四，剩下的那个了，就该是排行第三的了。

　　“既然跑不了，就和那老东西拼了，我知道我是最没用的，现在我把自己的魂气全给你！快去就他们。”最小的那个在搀扶他们的大哥，齐天这边正被另两人缠住暇顾及他们。

　　“要是你听话，不去放那土墙，浪费太多魂气就好了！”被齐天打倒的魔道修士在弟弟的搀扶下又站了起来。

　　“对不起，大哥，呜呜！”

　　“别哭了，能跑多远跑多远，等我打破结界，就赶紧跑！兄弟五人怎么也要有一个回家奉养爹娘。”

　　“回家，回家”齐天喃喃念叨着，他们果然有自己的藏身地，一百年来这仿佛存在于虚空之中的恶魔帝国终于要露出端倪了，今日断不能放他们走！

　　“喝！”齐天开始发力，大叫一声，用灵气震退一人，同时右手中的拐杖横扫出去，打向另一人。对方用匕首招架，那力道好像比女子还小，拐杖直逼近他年轻俊美的脸庞。

　　“小鬼，你的力气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呢！”齐天嘴里的金牙银齿映射着灵气灿灿光辉，身上的白袍也成了一块投影布，甚是光彩夺目，他此刻仿佛就是神明的化身。

　　“啊啊啊！”对面的小鬼如野兽般惨嚎着，齐天白眉一皱，加大力道，“噗呲！”一声，拐杖打到了魔道修士的头，他整个脑袋顿时如熟透的西瓜炸裂，鲜汁四射，却无一滴能玷污齐天的圣洁白袍。

　　“下手太狠了啊。一大把年纪，手里怎又沾上了鲜血。”齐天把玩着拐杖，自言自语。

　　“二哥！呜……”小鬼的啼哭甚是吵闹，齐天的耐心已经磨尽，扬起拐杖敲向再次扑杀而来的老大的腿。

　　他的身手还算敏捷，躲过了横扫过去的拐杖，可他依旧无法躲避由拐杖上直接打出的灵术，灵术就是灵气状拐杖，但比之实体拐杖要迅速得多。

　　但听“咔擦”一声，对方的小腿应声而断。不待他的叫声折磨双耳，齐天又一拐杖打中了他的脖颈，使其闷声晕厥。

　　剩下两个，齐天都无需费心，身影移动，一下敲晕一人，最后再把活着的三个聚集到一起，准备拷问出他们的‘家’在何方。

　　“呼，稍废了点功夫！”齐天的眼神还是离不开那道划痕，神器是无法用凡界之物修缮的，这损坏的拐杖将伴随自己的余生。

　　“恩，还有人？”齐天飞身到土墙的内侧，满地的鲜血与黄土混杂物中，一个身着红甲的少年正斜靠在土墙上，头上的伤口汩汩流血，染满了脸庞。

　　这副惨状让齐天首先联想到的是魔道修士的残忍暴行，但转念一想，他受到自己灵术波及的可能性更大。

　　齐天稍微用灵气探查他的身体，不由一惊，大笑道：“千幸，万幸！这小子居然……百年匆匆，对老夫最大的喜事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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