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黄老头

　　眼看狼童即将被精瘦汉子追上，事情却突然发生了些许改变，原本作为猎物在前奔跑的狼童停下身体，反而转过身注视着他的追逐着，而其后的精瘦汉子反而如临大敌，仔细观看，才发现原来旁边的矮木丛中竟然隐藏着一只饿狼，且饿狼竟似乎和眼前的少年十分熟络，竟帮着少年与自己撕扯起来，猝不及防间，竟被那饿狼咬翻在地。精瘦汉子大惊，他不知这母狼为何如此悍不畏死，竟不顾砍向背部的单刀，一口咬在自己的肩头。精瘦汉子极怒攻心，顾不得一旁的少年，心中所想只有杀死这匹饿狼以泄愤。心头不净，动作也教之前慢了几分，眼看饿狼即将丧命于刀下，一旁的少年却在此时突然扑在其身上，只觉胸口一凉，一柄冷冰冰的匕首已然插进自己的胸口。

　　精瘦汉子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在狼口与匕首间流逝，嘶吼一声，竟似那被自己砍杀的混天棍，身体挥舞间，竟将那啃咬在自己肩头的母狼甩出，腰部力道突生，反将那原本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压在身下，单掌劈掉少年手中的匕首，双眼赤红，面色狰狞的盯着身下的狼童，撕心裂肺的吼道：“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狼童只有十二岁，身体力气本就不如精瘦汉子，加之精瘦汉子现在似乎已经发狂，扑压在自己身上，狼童只觉竟似被一块顽石镇压，任自己如何挣扎，都不能动其分毫，更别说逃脱险境，不由大急，心知此时若是再不能解决精瘦汉子，只怕今晚只能命丧在这血夜之中。慌乱之际，看到正挣扎着爬起来的母狼，灵台一动，只见他不退反进，双手环绕精瘦汉子脖颈拉向自己，腰部用力身体向上，一口咬在精瘦汉子的咽喉处。

　　腥甜的液体喷涌而出，倒灌进狼童的咽喉，几欲让他呕吐出口，但求生的本能又让他并未松口，反而牙关用力，比之前用力更甚，手臂也不知何时从精瘦汉子的勃颈处环至腰间，似一张人形蛛网，紧紧捆绑住自己的猎物，任精瘦汉子再如何挣扎，竟无法脱身而去。不消片刻，那精瘦汉子挣扎的越来越无力，最后一阵抽搐，竟丧命于狼童口下。

　　撕咬一阵，确认那精瘦汉子确实已经死透，狼童反身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跪在地上开始呕吐，喉头的腥甜不住的刺激的他的胃与神经，直到胃内再无半分残留，呕吐之物也只剩那胃内的酸水，他才停将下来，身体如筛糠般不住抖动。从小跟随母狼，见惯了狼群捕食猎物，本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杀戮，但此时自己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咬死，却依旧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母狼不知何时已经在狼童身边坐下，舔舐自己身上的伤口，偶尔也贪婪的舔舐几口狼童那满脸的腥甜血液，仿佛饿极之人浅尝到了一口珍馐，面上贪婪之色难以抑制。狼童知道这母狼刚也耗费了不少力气，急需食物补充体力，轻轻一叹，自头顶为母狼顺了顺杂乱的皮毛，轻说道：“阿母，不可。”

　　听了狼童之言，母狼神色有些暗淡，先前的贪婪之色也退却不少，虽仍旧不住盯向那精瘦汉子的尸体，却不再有下一步的动作，仔细的舔舐自己的伤口。

　　稍作休息，狼童起身检查自己的情况，发现除了母狼身上几处刀伤之外，自己竟无半分损伤，心中暗道侥幸，也不由对母狼更多几分感激，自己原本几欲丧命于此狼之口，不想最后此狼竟将自己当成子嗣抚养，几次救得自己性命，想那亲身父母，也不过如此吧。只是不知自己那亲身父母到底是何人，又为何在自己仍是襁褓之时，便把自己抛弃。抛开杂念，狼童走进精瘦汉子身旁，将那柄在孤坟中得到的匕首从其胸膛中抽出，说也奇怪，原本在一旁安静舔舐伤口的母狼，突然皮毛倒竖，竟一瞬间后退三尺之余，盯着那把匕首发出低声吼叫，只是这吼叫似乎并无挑衅之意，相反，母狼显得有些惊慌、畏惧，如果没有狼童在此，怕是此时母狼已经逃之夭夭了吧。

　　狼童神色怪异的看了看母狼，又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只见这柄匕首虽从精瘦汉子胸膛中抽出，但沾染的鲜血早已顺着刀刃顺流干净，此时匕首之上全然无半分血迹，好似刚刚从鞘中拔出，依旧是那样的寒光粼粼，冷气森森。狼童心中渐有明白，想是那孤坟附近兽迹寥寥，必是此神兵之故。不暇多想，狼童收起匕首，此时血夜已过，天边已然渐渐泛白，尽早离开此处才是重中之重，对于那精瘦汉子的尸体，狼童本想运至孤坟洞中掩埋，但奈何一夜激斗，他身体以再无半分力气，加之附近鸟声虫鸣四起，想是不久就会天亮，万一有人经过此处，那岂不是又生祸端，遂将精瘦汉子面庞用柳叶刀划得面目全非，以防被人认出，又拿走其身上所带银两，与那母狼匆匆离去。

　　栖凤镇，清奇郡西南的一个普通小镇，因传说此地曾有凤凰栖息于此而得名，只是此地虽有栖凤之名，却从未听闻此地有凤凰出没。其实想也正常，凤凰本属神鸟，是否存在已是不定之说，即使存在，如此神鸟，想也是栖息于人杰地灵之地，以吸天地之精华。这栖凤镇，图有栖凤之名，却是人迹罕至，除了偶尔行走至此的货郎，并无其他外人出入，镇中人口稀疏，自给自足，若非还有货商走动，恐怕此地也算与世隔绝的世外之所。

　　狼童与母狼走在这栖凤镇之上，此时的狼童早已换过一身衣裳，满身的血污已然清洗干净，母狼的伤口也已没有先前那般恐怖，只是这一人一狼，即使再无意，也引起了市镇的注意，当其出现在道路之上，仿佛这市集突遭变故，原本熙熙攘攘，颇为热闹的情形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躲闪至道路两边，眼神怪异的注视着他们，偶尔会有人对旁边人悄声轻语，眉宇间也带着嫌恶与忌讳。狼童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并未搭理这些人的怪异行经，依旧带着母狼默默前行，唯有那母狼，眼神中透着凶恶，似是在警告这些镇民，休想再伤身边的少年一分一毫。只是这份寂静并没有再持续许久，便被一个年约六岁的孩童打破，想是这孩童因为身边有父母护持，不知何时从周边地上捡起一块石子，丢向一人一狼，口中还道：“臭乞丐，偷盗郎，引饿狼，伤牛羊，若非老黄为人好，赶出栖凤…　…”这孩童还未说道完，其身边的大人立即将其拉近怀中捂住嘴巴，同时一脸警惕的望向这一人一狼，而身边的其他人也围聚过来，隐隐犯出敌意。

　　感受到周围人的敌意，身边的母狼立即皮毛倒竖，哧起利齿躬身做出攻击之势，不刻间就要扑向众人，。

　　狼童一声轻叹，蹲身在母狼身边，环抱住母狼的脖颈，轻轻拍了拍母狼的脊背，在母狼耳边低喃几句，便起身继续向前行走，全然不管周围之人，那母狼被狼童一番安慰，也已不再有攻击之意，只是眼神中的凶恶不减分毫，冲着周围人群发出几声恐吓性的低吼，追上狼童继续前行。

　　穿过集市，一人一狼拐进一条小巷，小巷狭隘压抑，并无半户人家，一人一狼似乎对此十分熟悉，三拐两拐，约莫一刻钟时间，出了小巷，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不大不小的小院独自坐落在一片空地之上。院门虚掩，院中并无人影，想是今日那黄老头家中并无镇民前来讨要药材，狼童走近院门，轻轻地推开了院门，跨步进入小院。院中与一般农家并无差别，两处偏房，一座天井，周围大大小小的堆满了箩筐，却不是普通农家中那些辣椒豌豆等寻常之物，而是一些花草药材，散发着浓浓的药草香气。狼童正欲高喊寻找这屋内主人，却听屋内一声恼怒的吼叫：“你这小贼，偷了我的宝贝，竟然还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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