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第23章 本故事纯属虚构
真正叫醒简宁的是肚子的抗议，连番叫了大概有一分半那么长。
简宁忍无可忍决定去前门找东西吃，她穿戴厚实，带了些零钱出门。
来北京这么久，她已经习惯北方呛人的食物，简宁总觉得这种呛味总是带着一种北方的奔放豁达，即使她每次吃炒肝的时候总是被呛一下，慢慢的她也习惯。
付完钱从长安街顺着路漫游，路途中碰到一个行动很不便利的中年男人，长相凶悍丑陋，他很高大，却让人觉得他连站稳都很困难。
行人看见他纷纷避之不及，因为他的样子古怪，不像好人。
他看见了简宁，拿出一面红旗递给简宁，简宁以为是爱国宣传，想也不想的就接了。
紧接着那个男人就追了上来，问简宁要钱，“一面国旗，100块。”
简宁这下才明白是撒泼汉，她气愤地把国旗还给他，男人不接，拦住简宁硬要她给钱，甚至他的一只手已经伸到简宁口袋边上。
“离我远点！”
简宁说罢便把国旗扔到他身上去，男人正愁没招数呢，正好抓到简宁把柄。
拉住简宁死活不给她走，在人行道上泼她脏水：“大家看啊，这个人扔国旗，她是卖国贼！”
行人有的驻足，有的连看都不看，机动车道上有人停车看热闹，脸色冷漠怪异。
驻足的人不是为了想帮助简宁，而是心中都暗戳戳的期待着这个疯男人还会有什么行动。
简宁此刻明白，众人不可靠，她只得靠自己。
“你要多少钱？”
男人眼见钱要到手，狮子大开口，“500。”
简宁眼神一晃，她嘴角一扬，很爽快地说：“我给你600。”
男人似疑似真，拖住简宁的那双手稍微送了些。
简宁挣脱开后，从兜里拿出一叠钞票，刚要给，却缩手。
“我有条件，你拖住那个骑黑色电动车的男人。”，简宁目光一斜，到人群中的那个看戏人的身上。
钞票被她塞进男人的口袋里。
定心丸吃下，男人变成她的耍弄的猴子。
男人哪管谁是谁，扑上去，死活不撒手。
简宁扭头离开，身后又是另一场好戏，可惜她不爱看戏。
没走多远，路过一间五星饭店的门口，简宁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瘦弱纤细，披肩长发妩媚迷人。
站在女孩身边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岁数的男人，至少要有三十五岁的模样，西装笔挺，他虽不似当下流行的小鲜肉那种细皮嫩肉，白净无瑕，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身边几个酒店经理样的男人纷纷点头哈腰为跟在男人身后，到了那辆黑色奔驰车前，又有别的人替他开车门，排场虽大却让人不禁胆寒避开。
简宁没怎么多看那个威风凛凛的男人，吸引住简宁目光的，是站在他身边的女孩。
想必任何人看见这样的一幕，都不禁联想女孩和这位男人的关系。
更何况，那个女孩是简安。
简宁有点站不稳，她追过去看到男人背过身对简安说了些什么，简安面无表情。
当男人上车前，对简安有些留恋，他抬起手在简安的脸颊上抚弄一把，靠在简安耳边说了几个字，简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男人站定几秒后扬尘而去。
男人转过头来的时候，简宁注视着他，先前简宁觉得这个男人眼熟是因为心想着全天下有钱人都一个长相，但当简宁彻底看清楚男人的面孔时，心下一颤。
如果简宁没有认错，此人是正是那位科技公司的掌舵人，这位总裁身边不知道换了多少位女明星，一个红过一个。
简安那样普通的娱乐圈边角线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那样一位大佬身边？
简宁想不通。
简安定在原点，十分悲悯的看了那辆已变得越来越小，昂贵，全城也找不出几辆来的顶级座驾。
可怜的笑。
简宁站在远处的树下，缓缓吸进一口气，手指掐在树身上，树都要流泪。
真是可笑，她刚才用钱羞辱了一位在这个城市里跌宕毫无未来指望的中年男人，第一次她觉得如此痛快，但很快，她的妹妹在被另一位拥有更加资本权势的男人，居高临下的宠爱。
原来并没有改命这回事，她在别人那里得到的痛快要用妹妹的受辱偿还。
她在便利店里坐着，手机放在桌上，她盯着手机屏幕看，过了很久她决心给简安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便通了。
简安的声音明显疲惫，却要假装开心。
“姐，怎么啦，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简宁听到这一声时已心力交瘁，已语噎凝色，或许她根本不了解自己的这位妹妹，简宁以为妹妹骄纵不懂事，成日不懂得人间疾苦，或许简安才是人间最苦，只是被人总用着大人的眼光去审视她，去判断她。
“过年回家吗？”
简安空了两秒，紧接着的是她花样百出的谎言：“噢回家啊，我最近接到戏了，真的，如果没问题是女二号呢，我，那个导演说了必须得留在剧组，我们导演人很好的，这次和上回不一样的姐，这次导演不是色鬼……”
简宁听不下去，她用手掩住脸，哽咽藏在嗓子深处，她强撑着问：“你缺钱吗，我最近手头还行，我给你打点钱，我们一起回家，别拍了，好吗？”
简安愣了好久，隔着电波，隔着空气，即使她没说话，简宁也知道她哭了。
“不用的姐，真的，我自己选的路，我会走完的，我不缺钱，我说过以后要给你买大别墅的。”
简宁深呼吸，提着一口气，好让自己不那么容易崩溃。
“安安，好好照顾自己。”
简宁不怎么娇惯着妹妹，甚至妹妹小时候撒泼赖，问妈妈要MP3时，简宁差点把她脖子扭断。
她很少叫妹妹的小名，但她的爱不会比妈妈少半分。
她坐在便利店里捂着脸，可眼泪却从指缝间隙里流下，一双手抓着她的手掌，然后放下。
简宁从泪眼里看到一张年轻生动的脸孔。
是之前的那个店员小男孩。
“是你？”
男孩坐在她对面，面色冷峻，咬住嘴唇无言。
“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们店了。”，简宁知道这样便利店不好做生意，刚要走。
一向不爱说话的男孩微启薄唇：“不，你可以留下，我是今天的值班店长，我准许你留下。”
他递给简宁一张干净的餐巾纸，换掉桌上的黑咖啡，从保温柜里拿出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难过的时候，不要喝黑咖，科学研究证明□□只会加重病情，一发不可收拾。”
简宁不知为何，居然听从这个男孩的一举一动，甚至她觉得这个男孩说的话很有道理。
她轻呷一口牛奶，皱眉，“好甜。”
整理情绪后，简宁打量着他，好奇问：“上学了吗？”
说完补充一句：“大学。”
男孩笑了笑，虚了虚眼看了窗外人来往去，犹豫一下说：“我不喜欢上学。”
简宁点点头，装作理解的样子，下一句故意问：“是成绩不好吧？”
很奇怪，男孩并不生气，他很轻松的笑，露出虎牙，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对准了简宁，“你是哪所学校的？”
男孩说这话的口气特别像是长辈或者是清北毕业的学术精英，轻描淡写一句，行吧，你倒说说你什么学校出来的。
“x院。”
男孩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x院就是现在更过名的那所有名的大学。
“你不认识？”，简宁不敢相信。
男孩想了下，意识到x院更过名，如今的名头更大。
他摇了摇头：“不，老校名我不太熟，是所很棒的大学。”
简宁继续喝牛奶，心想一句：废话还需要你说。
她坐了会儿不想跟这个小屁孩浪费时间，想离开。
走之前，简宁被男孩叫住：“你叫什么名字。”
简宁侧头问：“你不会还想要我手机号码吧？”，她眯起眼睛一脸看穿心事的表情。
男孩冷静，眨了眨眼睛，“我想，考大学，你成绩这么好，值得我学习。”
“我叫简宁。”，简宁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就当是交个朋友。
报答牛奶之恩。
“你呢，小店长？”
男孩笑着看她，明亮的眼睛里好像可以装满整个北京的暖冬，“我叫颜洲。”
颜洲站在便利店里，看着简宁渐离渐远的背影，他嘴角得趁一笑。
元旦那天的培训，地点在p大，他作为p大的学生，尽东道主责任，在实验楼308教室做签到点名工作。
签到表的名字旁边附了张证件照，以此好辨认。
他第一眼就看到简宁的照片，颜洲总觉得没那么巧，但冥冥之中他又希望这么巧。
直到今日，简宁落魄地来到店里，无声哭泣，他心一下慌了，他似乎也在无声啜泣。
无可奈何的心情，在后厨热了杯牛奶。
颜洲是孤儿，福利院的老师总是在颜洲大哭的时候，给他热牛奶。
他以为热牛奶可以解决万物。
简宁回到公寓，有点暗，她伸手摸壁柜上的灯擎，用力按了好几下，无用。
她以为灯坏了，去卧室里开灯，一样无用。
停电。
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本想照亮，即使只有一隅，也总比陷入黑暗的好。
灯光也只是一束，暗的可怜兮兮，短暗的一束如同幽灵的尾巴，看得人发怵。
只是人越害怕的时候，想象力偏偏发疯似的生长。
任何物影都是伪装的怪物，就比如她现在光着脚站在玄关前，客厅边上的衣架上顶着的帽子和大衣，瞬间活过来，然后她耳边幻响起男声，幽灵戴着面具，披深黑色披风，领她走入镜子里的歌剧异界，陷入地下迷宫。
简宁沉重地咽了咽嗓子，恐惧与不安一点点吞噬她。
她算好自己与卧室的距离与角度，想都没想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进去。
关好门躲在被窝里，摸索打开手机。
简宁意识到，此时此刻，她能够打出去的电话，只有那一个人。
陆成钦。
此时此刻，也只有那个人才能救她。
这个夜晚，这个城市，她真正能够依赖、信任的人，也只有陆成钦。
那一瞬间，她顿时有种讨好这个男人的念头，如果不讨好他，她也许会死。
悲怆，凄凉的心境油然而生，被罩捂在脸上，如同捕鱼者的渔网，将她保护得很好。
或者说，禁锢。
简宁想，她的人生要这样过？
每日只在四方屋宇里呆着，然后像李煜的情人一般，夜夜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
被罩里的空气并不流通，简宁觉得要被憋死，可她没有勇气面对满室的黑暗。
这个城市的另一隅，灯火辉煌，满堂的云香鬓影，客套嬉笑，接踵而至。
寒冬的北京在此刻变成了暖春四月，女明星们个个穿着华丽礼服，要不胸前一片春光，要不就是光滑细嫩的后背开叉到臀上，臀背的比例被手工裁制的礼服控制的很好，一出场便惊起一路人的惊叹。
此女星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新人女演员何梦玥。
当然颁奖典礼她穿成这样隆重惊叹不是没有原因的，她作为女一号的电影提名最佳女演员，加上她最近炒了原公司给她安排的团队，今晚的大张旗鼓也是为了能够寻觅新的资本。
简单点说，新的金主。
何梦玥在后台接受娱记采访时，回答的滴水不漏。
“何小姐今天穿的很美呢，不知是否经纪约还在原东家呢？”
何梦玥并没有看着记者回答问题，她出道这些年对镜头的敏感度极高，何梦玥第一时间找到了对准她的那台摄影机，笑容端庄优雅，声音细细柔柔惹人喜爱：“怎么会呢，公司这些年不遗余力地为我付出，我怎么能抛弃？人最重要的是忘本…”
陆成钦已经第三十四次低头看手表了，他从下午四点多耗在休息室里，直到八点钟这场典礼还没有正式开始。
他打开手机看简宁有没有给他发消息，却被红姐一巴掌打回去。
“你急什么？你好好看人家何梦玥是怎么说话的，再瞧瞧你？”，红姐气不顺。
陆成钦瞥了眼休息室的电视机，看了眼，转而不屑地说：“这不就是之前圈里传的沸沸扬扬，用机密合同要挟经纪公司给她分流量的女演员？”
陆成钦一向不齿，娱乐圈从不缺佛口蛇心的人，往往长相越清丽，手段越残忍，娱乐圈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报恩也是在利益的基础上。
红姐笑笑，理理裙子的摆边，“你还别瞧不起人，她这两年上升的很快，你甭管她是靠了谁，怎么火的，至少她现在是真红了，红就是顶级圈内的通行证，那个地方不论人出身。”
陆成钦被红姐这番言论听懵了，他嘴角上扬到一个很诡异的弧度，笑得很漠然。
“你去哪？马上就该入场了。”
“去卫生间。”
走廊里快要被各路明星挤满，大多都是他不认识的十八线小演员，等走到走廊尽头时，他朝楼梯瞥了眼，楼梯入口处有两个高大威猛，身着西服的保镖死死挡住，这下他才彻底明白，原来二楼是vip休息间，不允许旁人的打扰。
而楼下则是三线开外的小明星，小演员的栖身之地。
他这种二线演员，有背后经纪公司罩着的，相对还能拥有一间休息室，不知道是悲是喜，小小的一栋楼把人分成这般的三六九等。
在卫生间里的隔间内，他点燃一根烟，稍稍抬了下肩膀。
西服裁剪得并不算舒服，当然，作为明星穿西服并不是为了图舒服，而是精致好看，把自己得完美身材暴露在镜头前，引得粉丝尖叫追捧，这才是真的。
陆成钦并不属于勇猛型的型男类型，他个子一米八六，但肩却是窄的，小头，镜头本身会放大人的轮廓，陆成钦则相反，镜头前的他，更加瘦削立体。
红姐评价他，你是天生就要吃这碗饭的人。
平滑的肩线，即使将扣子扣满，下摆也不会朝下嗞开，活生生的衣服架子。
门外又进来两个人，听口气是卫视的工作人员，抱怨说：“今天太累了，那些小明星可真不要脸，都糊得亲妈不认了，还在那给我开条件呢，什么别的人有休息室为什么我没有？”
另一个人反而笑了，“这算什么，还有小明星让我给她去买无糖咖啡呢，要求还挺高，要星巴克的，咱们电视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喝点矿泉水差不多了，我说那我给您叫外卖吧，她偏不，非要喝跑腿去买的。”
“真够贱的，人没火，把人家大牌的德行倒是学得滴水不漏。”
“不过我听说今晚朗月会来。”
“那可是我女神，她重出江湖了？朗月太低调了，我都没怎么在娱乐八卦上见过她。”
“那是人家江湖地位摆在那儿呢，又不是小明星了。”
两人尿完就走了。
陆成钦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用力吸了最后一口，完全过肺，烟雾从他的鼻息间涌出，暗灭了烟头。
推开门走到镜子前，嘴角僵硬地笑了下，他摸了摸脸颊，自己都奇怪脸怎么变得这么僵硬，动一动表情都在疼。
是不是粉丝就喜欢这样虚伪的他。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是红姐尖锐的声音：“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别跟我说你失联了啊，快给我回来，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在李元栋后面进去，记得要笑，笑！”
陆成钦还来不及回答，红姐那头的电话就挂了，他清楚，红姐手下的艺人不止他一个，红姐自然还要顾旁的。
没走几步，他顿时觉得不太对，失联。
他一个激灵突然给简宁打电话过去，手机红灯突兀地闪了几下，屏幕显示：对方为你的黑名单，是否取消黑名单？
黑名单。
究竟是谁动了他的手机，并且将简宁设置为黑名单。
陆成钦忍着怒气先解除了黑名单，然后手机震了几下，十三条未接电话的短信提示传来。
十三通电话，简宁都没打进来。
手机顿了几秒，又传来先前简宁发来的短信。
——“停电了。”
——“电闸在哪里？”
——“陆成钦，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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