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突生变故
与桃花林中同时发生的便是苏哲卿独自一人熟门熟路的去素兰宫见了兰贵妃。兰贵妃虽没能亲眼瞧瞧苏念卿，但以苏哲卿的容貌来看，妹妹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何况还命人送来了素冠荷鼎，心下便也不计较了。两人一直在聊有关兰花的话题，也没闲扯其他。好像多年故友一般，气氛很是融洽。
苏哲卿出了素兰宫后，在明镜湖边遇到了一名墨衣美男，身旁站着一名戴着碧色面纱的碧衣女子。若是不仔细一点，还以为是金盏呢！但是他知道金盏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独自一人出现。只不过，那墨衣男子的容貌实为惊人，竟与苏念卿十分相似！尤其是那眉眼。苏哲卿本想离开，但又看到苏念卿和奚铭心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且苏念卿似乎步伐不稳，走路有点踉跄。一旁的奚铭心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少女的异常。
苏念卿自桃花林一舞后，精神便不佳。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子一抬一闭，步伐有些虚浮。模模糊糊的看见有个黑色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一股熟悉，安心的淡淡药香味随风飘来。便也不再挣扎，径直向前倒了下去。
奚铭心只觉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两步后。再清醒时，墨衣男子已将苏念卿扶住。
“念儿！”
“念儿！”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苏哲卿，一道奚铭心。苏哲卿晃眼间便到了跟前，从墨衣男子怀中抱过昏迷的碧衣少女，道了声谢后，转而向奚铭心说道：“十一王爷不必担心，念儿只是睡着了。有些事，实为不便说。还请十一王爷见谅！今日天色已不早，在下便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奚铭心反应，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苏哲卿出了宫门就直接使用轻功飞回了清漪园。不过苏哲卿并没有将碧衣少女送回聆心阁而是抱回了自己的惊鸿苑。
“既然没睡就不要装了，你和她可是一点也不像！”苏哲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软榻上还在装睡的碧衣少女说道。眼里有些不屑，有些玩味。
本以为自己今日打扮还好的女子在听了红衣妖孽的话后，心里不免有些生气。索性不装了，起身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
“那也用不着你管！”
“我帮了你，你就这么对我说话？若是她在这，你怕是连话都不敢讲吧！”苏哲卿可是把刚才的经过看得一清二楚，若不是他及时，早就被发现二人掉了包。奚铭心抱过苏念卿，就算相处的时间不长，也能发现二人根本不是同一人。先是气质，身上的香味，再是身上的衣服料子。皇室贵族可是对衣服料子很是敏感的。
“呵，她在这你不敢这么讲话吧！既然半斤八两何必怼来怼去！”女子轻哼一声，便不再理他。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了开来。一个穿着既不是下人服也不是平常百姓服的少年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苏哲卿轻疑，他怎么没见过这个少年？
“公子，你回来了？”听少年声音还是较为稚嫩，并且还带着一丝颤抖，似乎很害怕苏哲卿。
“你是谁？我怎么不记得有见过你？”
“回公子，奴才是公子在路上捡回的，公子事务繁多自然不会记得奴才。”
这么说来，苏哲卿倒是记起来了，他记得是让他来伺候他的。只不过一直不见人影罢了。
先前唐初有和他讲过，他叫…长孙箬。因为受了风寒便休养了几日。今日应该是病好了，才来伺候的。
今日仔细一看，竟是别样清秀有韵味，令人心生怜惜。苏哲卿勾唇一笑，竟是恍惚了长孙箬的眼睛。
——
墨衣男子在苏哲卿离开后并未与奚铭心寒暄太久，而是径直带着身后的碧衣女子出宫。却又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人——九王爷奚铭萧。
“参见九王爷！”律商策象征性的行了一个虚礼。身后的碧衣女子则是微微福身。
“本王正想找你呢，没想到律神医在宫里。”奚铭萧温润的说道。此时见到他，便越发觉得与苏念卿十分相似，不知情的人定以为是亲兄妹了。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一种压迫感，一种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傲气。但是这种感觉又不是律商策带来的。唯一的可能便是这身旁的碧衣女子。那双杏眼…！
奚铭萧可是记得刚才苏哲卿抱着苏念卿急匆匆的跑过。若是眼前这个是自己所猜测的苏念卿，那刚才那个又是谁？她和律商策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狸猫换太子？
还是这一切只是自己多心了？！
“皇上今日有事。”不多话，惜字如金，语气冷淡。冰如霜雪，傲若绿梅。
“本王近来感觉身体抱恙，还劳请律神医为本王诊治。”
两道目光交锋，冷冷淡淡，并无情绪。
“公子，奴婢身体不适，可否先行回府？”碧衣女子开口，典型的江南女子声音，轻声细语，如潺潺流水般悦耳。但又不似苏念卿的软糯，金盏的冰冷。
“我一人去便可。”
“多谢公子！”
出了宫门后，碧衣女子便与二人分了路。却被人一直跟着，心下虽然不爽但也不好发作。况且自己确实困了便只好好乖乖的回了律商策的府邸。
九王府，律商策替奚铭萧把过脉后，便静静的写药方，似乎不喜多言。两人便这般沉默着，谁都不曾开口。周围安静的可怕，连带着气氛都有点怪异。
“律神医近来可好？”最终是奚铭萧开口打破这份静默的恐怖的气氛。他一边从容的喝着茶，一边欣赏着满树繁星月桂。
月桂与其它桂花不同，香气并不浓烈，反而极淡清雅。若不细闻还真闻不出这淡淡的桂花香。
“还好”律商策依旧低头写药方，不曾抬头看过一眼。语气也是平平淡淡，但是并不冰冷。“王爷身体如常，并无大碍，静心修养便可。此时天气多变，王爷需注意。”
“有劳律神医了。”奚铭萧淡笑道。
“王爷可还有事？”律商策放下笔，问。
“不知律神医今日可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王爷可是指苏家小姐的容貌与我有几分相似？”律商策抬眼，不偏不倚正好对上奚铭萧投来的目光。“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过是容貌相似罢了。”
“律神医说得对。”奚铭萧笑道，“既然如此，本王便不打扰律神医了。”
“在下告辞！”
——
苏念卿进了律府后，便径直往主院走去。说来也奇怪，这偌大的律府竟不见一人，便是小斯丫鬟也无。空空荡荡，却不显得萧索。只因布置素雅，不见朱玉琉璃瓦，但见人参相思子；该种花草的地方种上了名贵药材，不该种的地方也都种上了奇珍异药。律府是当今明昭帝赏赐给律商策的府邸，也曾赐了几十名仆人但都被拒绝。所以这律府只有律商策和一名药童。
苏念卿在律商策房中待了好些时候，直到天完黑了才趁着夜色出了府。
天秦夜市，热闹非凡，大街上人潮拥挤，两边酒楼商铺林立，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礼花不断，才子佳人，秦淮河畔，放灯对诗。今夜是苏贵妃生辰前夜，明昭帝放令普天同庆。虽说天灾人祸有愈烈之况，但这丝毫影响不到帝都的盛世繁华。
人海中，一抹淡粉色身影正欢快的四处蹦跳着，金铃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身影之后则是一抹蓝色，紧紧的跟随者。再身后则是一袭红衣的苏哲卿和一身素雅碧袍的奚铭萧。
“十一哥哥，快看快看…这个糖人好漂亮！”苏宁请拿着一串牡丹花样的糖人，献宝似的举到奚铭心眼前。少女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眼中是少年的模样。
“喜欢就好，再看看别的。”奚铭心宠溺道。
另一边两人并不似苏念卿与奚铭心相处的这般融洽，反倒是异常沉默。
“这帝都真是繁华热闹啊！”苏哲卿笑着打破沉默气氛。妖媚容颜灿烂如繁星，可比烟花刹那。
“是很热闹。”奚铭萧淡淡的说道，并不为周身的热闹气氛所感染。这般景象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是见怪不怪了，只可惜，他并不喜欢。再热闹左右不了他的心情。近来事情多有变故，怕是不能再平静下去了。
有些事可说但也不可说，就好比他不该第一次与苏哲卿见面就差点暴露自己的实力：有些事可管但也不能多管，好比碧衣女子的身份他不该好奇苏念卿的来历和目的不该多疑。只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该和不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必纠结了。只是…
人群突然躁动，本就拥挤的街道此时更是拥挤不堪。人潮逆流，苏哲卿和奚铭萧被冲散。十几道黑影从空中掠过，模糊的看到一抹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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