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下山
夜里云歌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着白日里的画面。
可能确实是自己太越举了，不然苍月也不会那么生气，自己好像每次都是好心办蠢事。
人一旦转过闷儿来，不用旁人言语，窘迫感就能把自己杀死。
云歌此时便是，把头深深的埋进被子里，但求一死。
第二天晨起的钟声一响，云歌便头顶着鸡窝头，脸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惊坐而起，惨不忍睹的模样，把在旁边整理衣物的巫伊吓了一跳。
巫伊身体后仰，瞧着云歌的脸道：“你这是一晚没睡还怎么的？”
云歌一脸茫然：“……”
见她还没睡醒的样子，巫伊催促道：“赶快起来收拾吧，一会就要集合下山了。”
以后该怎么和苍月和平相处，云歌一晚上，想的头都大了，也没能想出个子午卯酉。
有时候越想什么都做好，就越是什么都做不好，关心则乱，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吧，强求没用。
云歌迷迷糊糊的将衣服穿好，睁眼向巫伊问道：“几时集合来着？”
“辰时。”
“哦……”云歌听后，心不在焉的向外张望。
收拾包裹的巫伊，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我可告诉你，下山之后别想着去招惹她。”
云歌收回目光，撇嘴道：“你哪看出，我就要去招惹她了。”
巫伊哼了一声，没再理会云歌。
及至辰时，众人陆陆续续出了卧姝斋，云歌也在巫伊的催促下，迅速梳洗完毕，跟着跑了出来。
经过紫玉阁门口，刚好赶上苍月出门。
七手八脚忙乎一早上，云歌早把昨天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晚。
见到苍月的第一反应就是，提醒她别忘带东西。
“苍月你笔记带了吗。”云歌脱口而出。
苍月望向她的眸子沉静无比，早就没了昨日的窘迫，只是仍然板着的脸，还能看出是余愠未消的样子。
她对云歌的话充耳不闻，转头便走了。
巫伊见状戳着云歌的头：“你这个脑子，快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云歌转头嘟囔道：“我不应该提醒她吗，这几日也没给她讲什么，怪过意不去的。”
巫伊手背抵在额头，复又手掌搓了搓头发，认命似的，不想再和云歌争辩，而是直接拉着她出了东园。
采云山庄的山门巍峨耸立，青衣家仆守在门侧。
众门生全部身着白色鎏金锁边校服，聚集门口，放眼望去，一片雪白。
只有苍月是一身玄色，站在前排。
众人静候了一会，见从山门里走出一名女子，看起来二十来岁，比她们大不了几岁，女子一身妃色衣裙，容貌俏丽，眼角坠着一颗泪痣，正是她们的师姐碧雪。
碧雪是上届门生中的风云翘楚，得巫姑垂爱，便留在采云山庄。
碧雪此时出现，让门生们顷刻便炸开了锅。
纷纷议论道：“此次是师姐陪我们下山，太好了。”
“啊，不用束手束脚的被长老盯着，想想就觉得爽快。”
“太开心了。”
碧雪聘婷走支众人面前，便有人带头行礼问了句“师姐好。”
碧雪回礼后，就有人按耐不住了。
“师姐我们此行何处，要去做什么？”
因是年龄相仿，碧雪平时又性格极好，所以众人在她面前，说话做事都放的开，冒失发问也知她不会发脾气。
碧雪将手指竖在嘴边“嘘。”
压下人群中的议论之声。
碧雪一脸高深莫测。
她开口道：“我们此行所去乐枫镇，听说那里最近闹鬼闹的厉害。”
有人问道：“闹鬼？师姐那我是去捉鬼喽？”
碧雪负手而立：“没错。”
人群又是一阵议论之声。
“捉鬼有什么意思啊。”
“就是啊，这也太没挑战性了。”
“就是啊……”
一片唉声叹气，云歌却不为所动，她的视线穿越人群，落在前排苍月的身上。
她见碧雪走近苍月，似乎和她说了什么，苍月回头看了人群一眼，转过去冲碧雪摇了摇头。
她们两个说了什么？苍月为什么看向这面之后摇头？
云歌踮起脚尖张望。
这时候刚和旁边讨论完的巫伊，回过头见云歌心不在焉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颇为意兴阑珊道：“我还以为下山历练，会遇见什么新鲜事呢，没想到是捉鬼。”
云歌回过神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啊。”
巫伊探过头来道：“怎么讲？”
云歌此时倒是精明了许多，对这些头脑简单的娃儿，颇为不屑，一记白眼后说道：“我们此行下山的目的是什么？”
巫伊手托着下巴道：“历练。”
云歌道：“这不就结了，历练历练，哪可能只是捉鬼这么简单，就算是，也不是一般的鬼。”
听云歌这么一说，巫伊茅塞顿开，甚觉有理，若有所思后，竟隐隐的对此行有了期待。
碧雪站在苍月面前，她看了看人群，再次确认道：“你确定不过去？”
苍月点头道：“嗯。”
碧雪一脸不解：“那个女孩一直在看你，像是很想和你同行的样子，我看你还是过去吧。”
苍月身形站定，沉声道：“不必了，我不想去。”
不想？
那刚才趁人家说话的时候，干嘛回头偷看，明明就是很想和人家交朋友的样子。
“不再考虑一下？我看你好像也挺想过去的样子……”
碧雪话未说完，就觉周身一阵冷意。
苍月面结冰霜：“我不想。”
碧雪：“……”
瞧着苍月故意板起的脸，碧雪心道：小丫头，口是心非的厉害，好吧，就不戳穿你了。
碧雪不再废话，召来了鹏鸟，带着一众门生出发了。
相比之前狩猎谷之行，这次要远得多。
乐枫镇距离采云山庄差不多五十里路，门生们这此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因路途略远，有的竟然坐在鹏鸟背上聊起了天。
乐枫镇是富饶之地，远远望过去，朱门琉璃瓦的民居在日光下一片璀璨景象。
其他小镇恐怕比之不及其一二。
镇上更是一片贸易繁荣之象，街道纵横交错间摊位密布，吃穿用度应有尽有，商户叫卖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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