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十年一死
“我们这楼的隔音很不好……我和老公的卧室和唐某的卧室只隔着一面墙……嘶……嘶……隔壁一有动作我这里听得可是一清二楚，当时凌晨一两点……嘶……我和老公差不多都熟睡了，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一阵歌声……嘶……嘶……嘶……我觉得很邪乎……嘶……因为隔壁就住着唐某一个人，而且大伙都知……嘶……嘶……道她性格比较害羞，从来不……嘶……敢这么大声的唱歌，尤其调子这么邪乎的……嘶……嘶……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就赶紧报警了。
不知道怎么，我这记性……嘶……平时明明……很差，但是我现在……你瞧啊……娃娃落下大滴泪，娃娃……嘶流下两行血……谁能知道她在哭，谁……嘶……嘶……能知道她为何哭？红月亮，黑漆漆……嘶……小镇上，没有人，人来了，消失了。妈妈，妈妈，你听到了……嘶……吗？妈妈，妈妈，你看到了吗？妈妈，妈妈，娃娃在哭泣。罪孽深重的娃娃呀，跑呀跑呀，等呀等……嘶……嘶……最后还是离开了。”
不知道是录音机还录音带的问题，整段口供听起来断断续续的，让人很不舒服。
陆百万说：“这就是当时唐印如邻居的口供。”
卢迪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很诡异的录音，还好现在是中午，阳光正好，不然非得把他吓得脸色苍白。
其实录音听上去没什么恐怖的，但卢迪是凭借着脑补，吓死自己的。
自从黄家那事过后，他好像就一直活在随时会死亡的阴影里，神经更是弱地跟蚂蚁没什么两样。
睡梦中，他总是在奔跑，然后跑着跑着，他的小腿就出现了问题，露出了一大截白骨，而梦中的自己却没发觉……直到被吓醒。
“在唐印如死后的一个月内，包括这名邻居，与唐印如居住同一楼的所有人，都神秘失踪，这件事在当时被上头的压了下来，应该是第六区做的。”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十几张照片，瞥了眼卢迪，“案发现场的照片，卢迪，建议你别看，保洁阿姨刚打扫过这里。”
卢迪一听，立刻拿起手机，戴上了耳麦，虽然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吐的了，但为了防止干呕。
七罪随便翻着照片，顿时来了兴致。
“唐印如的胃被掏出，摆放在了用粉笔画的圆形法阵上，像某种用来祭祀的法阵。”陆百万站起，将身后的白板一翻，密密麻麻的关系网，尽显眼眶，他说，“当时警方并未将这件事传出去，怕对社会影响不好，我连夜查了一下，发现了不少恶心的诡事。”
身为鬼使，陆百万的心比他外表看上去的来的细腻一点。
“列如？”
“年、年，都有一名少女以这种死法死去，也就是说每隔十年，就会死一名，他娘也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六名小毛孩子就这么死了。”他用食指敲了敲白板，表示心情有点不好。“全死于S市，自己家中。自从2030年的那名死者后，就再也没有以同样死法死亡的人诞生了。”
七罪露出“哦，这件事啊”的神情，他老早就知道了。
陆百万将白板上的所有照片都拿了下来，丢给了七罪，他扯了扯领子，说：“有些照片虽然保存了，但放太久了，有些已经看不出什么，我他娘已经尽力了。”
七罪眼皮惺忪，把全部照片铺在桌面上，观察了遍。“年龄约莫十六七，有处女也有非处女，有三位是外乡来的，除了年龄相似以外，没有什么是一样的，就连面相也毫无任何的关联。”
“我不保证这起连环案件开头是1980年，因为1980年前的档案早就被销毁了；不排除这六名死者生前都碰上了同一只鬼，毕竟过了这么久，是人都会老，十年一人，六名死者，六十年，要我老早就死了妈的，还顾得上杀人？”
“嗯。”七罪眯起眼睛，抽出几张各个不同死者的胃特写，“我应该有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不过我应该看过很久了。”
他的记忆力和常人无异，智商高是高，但记忆力和智商是两码事。
“歌词你有什么头绪吗？”陆百万问。
“嗯……暂时有个猜测，我只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所以还有待验证。”
“他爹都九十五了，还验证个屁啊！”他哈哈笑了几声。
七罪是名心中把握不到百分百，就不会将猜测一锤定音的男人。
“其中牵扯的太多，还是繁化简，先从切入点，1990年的死者，唐印如来说好了。”陆百万总归是警察，懂得如何理清思路，“死者母亲在她五岁时就得了厌食症死了，父亲也在这之后的三个月里因病去世，她的生活全靠父母留下的那点遗产支撑着，父母在年轻时都与家里断了联系，抚养权在死者外婆那。”
“然后她外婆在她十五岁生日时也死了，是吧？”七罪挑出唐印如的房间摆设的照片，说。
陆百万点头，“对，是肝癌。”
“也就是说，她是所谓亲戚之间的丧门星咯？”七罪懂得亲戚之间的那套。
他大掌往桌面一拍，震得卢迪吓出了魂：“死者父母早在婚前就与亲戚隔绝往来，现在查不出什么。”
“行。”七罪相信陆百万的能力，所以才能将调查一事放心交给他。他放下照片，起身。“这次的报酬就和上次的合并，改日还给你。”
“哈哈哈！说什么还啊？咱谁跟谁。”他豪迈一笑，“只要你以后多关照我就好咯。”
七罪也笑了起来，他就是佩服陆百万这种性格，敢想敢说。
“卢迪。”
“嗯？干啥？”他摘掉耳机，抬头。
“没干啥，就是想请你去墓地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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