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客厅里浓郁的黑晕在他身上，气压极低。
他身高体长，步量极大。行动间，合体的黑衣勾勒出精干紧绷的线条，三两步踱到温瑶面前。
温瑶像只拔萝卜拔到狼窝里的小兔子，猛然惊觉，原地僵住。
男人肤色冷白，挺鼻，薄唇。
如墨的碎发下，黑眸如漆，笼着浓重的睡意，骤然醒了，还带着些戾意。
那冷戾顺着桃花眼微微上挑的眼角，滑落在眼尾一颗暗红小痣上，散去了不少，还带上点儿勾人的味道。
那种带点危险的漂亮，是曾经温瑶读大大小说是常常为男主幻想的形象。
然而此时温瑶盯着那张脸，却想把所有的幻想都摁倒碎纸机里，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键，全搅散成一团飞粉。
随着他的靠近，某种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
有些类似于麝香，又像是精心调制的古龙水，还有可能带着些龙舌兰的凛冽。
是在那个世界伴随那个人的出现笼罩包裹着温瑶的味道。
太过熟悉，以至于只在鼻尖嗅到一点，温瑶就觉得她的腿脚都不在属于自己了。
她只能依靠在厨房巨大的玻璃门上。
背后是春日融融暖阳，面前是他，从那个世界带着凛冽寒意而来的他。
“……”
积聚在胸口的躁郁因为补眠被打断，愈发的波涛翻涌。
抬眸的一瞬间，聂琛眼里暴戾冷厉却在迎上厨间那道暖阳时，滑去不少。
巨大的玻璃门前，女孩的身形显得格外娇小，紧身白色牛仔裤勾出优美线条，盈盈一握的细腰没于隐毛茸茸的藕荷色羽纱绒衫下，那绒衫上映着春光，暖融融的。
她脸上也是碎碎浅浅的光，那光落在挺翘的小鼻头上，落在粉润诱人的唇珠上，落在波光流转杏儿眼里。
只是那双润润亮亮的大眼睛对上他的一瞬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去了神，蒙上了层纱，顿在那里。
聂琛勾起嘴角，指骨在腿侧敲了两下。
漆黑阴郁的眸子把那张还带着点儿未消的婴儿肥，软软嫩嫩的小脸融在记忆深处。与一张更稚嫩的小脸拓在一起。
他嗤笑了一声，声音低哑。
温瑶被那声音凛住。
软软的靠在玻璃门上，脸颊上没骨气的泛起了一层粉红，是跟着那声音而来，调|教至骨髓里的反应。
少女粉扑扑，软嫩嫩的脸，像蜜桃一样诱人。
眼睛确似含着不甘，水盈盈的，还带着些兔子般弱弱地的惧意。
那种明明怕的不得了，还不敢跑，身体已经缴械投降，小脑袋里还妄想逃跑的害怕。
那么怯生生的样子，直勾起最原始的冲动，像把她摁在怀里肆意地……
聂琛突然压低身子，碎发落下，和她柔软微卷的栗色刘海搅在一起。
温瑶一惊，猛地往后躲。
她脑后就是玻璃厨门，这么大力气猛撞过去，玻璃不碎，脑袋也要碎了。
眼睛跟着闭上，等着晕过去。
与其听见什么可怕的定论，温瑶宁愿自己就这么晕过去，之后怎么被他鱼肉她都不想管了。
总之，别让她在这么明晃晃的春光里接受他，接受任何超越逻辑的事实。
出乎意料地。
并没有“磅”的一声。
温瑶的后脑被修长大手托住，那只手指骨分明，牢牢的固定着她的小脑袋。
“你怕什么？”
少年垂眸看着温瑶，他俊脸清冷，看不出情绪，可是光洒在他某种，那里分明带着戏谑和说不清的危险。
温瑶用力咬住嘴唇，把粉润的下唇印成一片殷红，靠着痛感攒下小小的勇气。
她猛地推开少年。
“我才不怕你呢，一点儿都不！”
明明是在证明自己的勇气，可是那话语间的哭腔和绵软颤抖的尾音完全出卖了她，更不用说最后这只刚刚宣誓完的小白兔，还没等狼哥哥回话就落荒而逃了。
聂琛轻啧一声。
鼻尖的少女甜香，跟着她的身影一道弥散开来，只留了一点，缠在鼻尖。
“琛哥，哪来的妹妹，怎么还让你弄哭了？”
姚远拎着大包小包从门口进来，眼神从门外飘远的那个藕荷色小人影上移回来，咂咂嘴儿。
“还挺漂亮的，琛哥，你如果不喜欢的话，”姚远把一堆日用品丢地上，蹭到聂琛身边，“介绍给我呗。”
聂琛轻眯着眼，抬腿一脚把姚远踹厨房间里。
“艹！琛哥，你弄啥子咧，这么大味儿！”
姚远皱着鼻子嗅到了糊味儿源泉，这才嗷一嗓子扑倒电烤箱上，从里面而端出一盘黑乎乎的东西。
“我的串儿啊！你死的太惨了！！！”
姚远对着那烤串儿嚎得情真意切，这可是他从华都带来的美味儿，提前三个月订餐，直到昨天管家才取来帮他直接航空专线寄来方城的黄金爆汁无敌美味串。
他自己都没舍得吃，特地趁琛哥睡了，偷偷用烤箱加热，等他醒了一起吃的。
结果……
苍天啊！
聂琛没搭理他，一块抹布甩在尬演的姚远脑壳上。
厨房台面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盅，桃子形状，粉润润的挺可爱的一小只。
姚远眼尖，看见了直接摸过来。
“什么玩意儿啊？”闻着，还想还挺香，是吃的！
没等姚远指尖儿碰到，聂琛长指一夹，把那“小桃子”捏手里。
揭开盖子，里面甜美的味道先溜出来。
聂琛被勾着探出舌尖，舔了一小口。
甜。
“琛哥，我也要！”
姚远看聂琛难得心情不错，猜想那“小桃子”里的东西一定美味非凡，扑过来就要抢。
直接被聂琛又是一脚踹烤箱上。
哎，老老实实擦擦擦吧。
*
温瑶一口气跑回家。
路上崴了脚都没敢停，跑四百米体育测试她都没这么卖命过，速度简直刷新温瑶十五年来的个人记录，值得记上一笔。
揣着跳的快要从胸口蹦出来的小心脏，温瑶一进家门就反手把门锁上，还连着反锁好几圈，门链也栓上了，就差把椅子沙发也堆叠在门口。
其实如果她力气还够的话，真的会把椅子沙发都堆起来的。
陆香婉听到声音从楼梯口探出头，看到女儿瘫在沙发上，脸蛋儿红的像着了火，胸口起伏不定累坏了的样子，赶紧从楼上下来。
“怎么这么喘？”陆香婉把女儿揽入怀中，在她软软的栗色发顶揉了揉。
“新邻居见到了？”
温瑶一抖，环住妈妈的腰，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闭上眼睛，任妈妈温暖安心的气息包住自己，脑袋在妈妈肩窝蹭了蹭，小声的嗫嚅：“妈妈，这世界上有恶魔吗？”
陆香婉一怔，不知道女儿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问题。
视线扫到日历上，上周那个大大的圈。
那时候女儿正痴迷某本以末世被背景的小说，被小说中的恶魔男主迷的神魂颠倒，通宵熬夜到处找那本小说的同人文，甚至因为“没粮”还自己动笔写。
陆香婉安慰自己，虽然女儿有了“老公”，但好在是个二次元假的，如果真的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三次元男孩儿，被女儿追着叫“老公”她才更要头疼了。
“妈妈？”
迎着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陆香婉温柔的摸摸女儿软嫩脸颊。
“哪儿有什么恶魔啊，就算有，妈妈也会把他拦在外面，”陆香婉的声音温婉，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瑶瑶是妈妈的宝贝，妈妈绝对会保护好瑶瑶的。”
温瑶听着妈妈的声音，嗅着妈妈身上的闻到，忽上忽下飘来飘去的心，终于安顿下来。
妈妈最好了。
*
晚饭依然是小娘俩一起做。
温瑶围着一个粉色印着小草莓的围裙，站在厨房间里帮妈妈打下手。
厨房间里有点热，一会儿的功夫就在她额上鬓角沁出一层薄汗。
温瑶把又厚又大的绒衫脱掉，只穿着里面一件肉粉色缎带蕾丝衫。
小衫在腰处用一根细细的缎带收住，掐出美好纤细的腰线来，更衬得她腿长腰线，玲珑可爱。
脚踝上还有些酸胀，温瑶没敢表现出任何疼痛来，乖乖的站在旁边帮工。
妈妈说今天要烧六个菜呢。
难道是要庆祝她数学多考了十分？
温瑶脸上有点红，但是妈妈的心意，她又不好意思拒绝。
手上动作更加利索了，洗干净番茄和小葱，然后快速把鸡蛋打进玻璃碗里，加点盐和料酒，打散。
如果妈妈知道她脚踝肿了，一定不让她帮忙的，一个人做六道菜妈妈肯定会累坏的，温瑶笑眯眯看着妈妈。
妈妈最好了，爸爸不在了，妈妈就有瑶瑶来照顾。
“妈妈，番茄炒蛋我会做的，店里忙了一天了，你去休息下吧。”
陆香婉在锅里撒上一把蒜蓉，把鱼香茄子的香味儿完全激发出来，然后大火收收汁，把菜装盘，这才回过头来，捏捏女儿的小脸。
“瑶瑶真懂事儿。”
温瑶被妈妈夸得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陆香婉把鱼香茄子放入菜笼，转身打开冰箱，眼神在里面搜寻了一圈。
“可乐没了？”
“嗯，我今早喝的好像是最后一瓶了。”温瑶糯糯回答。
陆香婉想了下，解下围裙，擦干净手。
“你们小孩子都喜欢喝可乐，没有可不太好，妈妈这就去买点，待会要是有人来了，瑶瑶帮忙开门哦。”
看着妈妈拿上钱包门卡离开，温瑶继续去烧她的番茄炒蛋去了。
脑袋里飘过那句话——
待会要是有人来了，瑶瑶帮忙开门哦。
待会儿还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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