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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


  第二天一早,面对着城门口所吊着的那一具具不着寸缕,且被封了嘴的的男子身体,永夜城的百姓早已经是波澜不惊了。

  路人甲坐在支好的棚子下抬头瞄了一眼,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调侃了一句:“哟——这又是哪家的不长眼的得罪我们的小殿下了?”

  路人乙吹了吹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汤,要爆大料似的加大了声音,说道:“啧,这次可不同寻常了,刚才你没听见老板说么,这些人就是官府追查了好些日子也没逮到的那伙流匪。”

  “哦?居然是他们。”路人丙有些惊讶的咂咂嘴,继续道,“啧啧,落下小殿下手里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路人甲顺口附和了句:“说的也是,不过说起这慕十七倒也真真是个有趣的人,每次都把得罪他的人扒光且封了口后吊在城门口,这下可是丢人丢大了。”

  一旁喝着茶水的路人丁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慕小少主怎的如此嚣张,就不怕遭人报复?”

  路人甲听言,差点一口包子喷出来,他摇了摇头道:“遭人报复?兄台你可是说笑了,向来只有他报复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能欺负得了他呢。”

  路人乙边喝粥边继续补充道:“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这位公子,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不了解我们这个小殿下。说句不好听的,莫说是大周的皇帝,就是这云苍大陆的其他皇室都要对我们永夜城礼让三分。”

  说罢,生怕他不信似的,又道:“若是你早来些日子,便能亲眼看到了,前些日子大周皇族的十三皇子不知因何得罪了慕家的那位小殿下,不仅被揍了个半死,而且还被挂在这门上整整三日才被人灰溜溜的接走,皇族的人对此事可是连吭声都没有吭声呢。”

  交谈的声音顺着空气飘进了对面客栈三楼的那名背倚着窗口的红衣男子耳朵里,那红衣男子闻言轻轻一笑,原来如此,小十三满身的伤痕竟是这样得来的,难怪庆元帝再三问起他受伤的原因,他也不肯去说。

  不过这永夜城么……发展速度之快还真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

  永夜城虽隶属于大周,却不受大周皇族的管辖,更何况永夜城里多半为江湖人士,国家律法对他们的约束效果甚微,而慕家几代管理下来,这座已经已隐隐有了与大周比肩的实力。

  垂眸随意的转了转手中的那只乳白色的玉笛,红衣男子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向窗外随意的瞥了几眼。

  “爷,这个慕十七便是您要寻找的人?”一旁一直垂首沉默不语的黑衣少年忽然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般行事作风,与他印象中的央玉公主的性格也差距太大了些。

  红衣男子闻言微微偏头,露出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眸子,他的眸光轻轻瞥过依旧吊挂在城墙上的那几名叫苦不堪的男子,良久才似笑非笑的开了口:“谁知道呢。”

  不过……慕十七么,他伸出嫣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这性子当真是合他的胃口,真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那侍卫模样的少年看到红衣男子唇边弯起的弧度,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立刻垂首噤声不语,身为主子的贴身影卫,他清楚的意识到,每当主子这样笑的时候,就代表有什么某些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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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十七迷迷糊糊被院子里的声响吵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按了按还处于休眠状态的脑袋,心里感慨着,果然这大半夜杀人的活不太适合她干,只此一次,她就感觉自己的精力好像全然被榨干了。

  昨日清理完那伙流匪后,她和孟流桑便连夜赶回了安阳郡,孟流桑因为要处理长生门的一些事也没歇息就离开了,而她前些日子得罪了她阿爹,也不想回去挨他的训斥,索性在安阳郡乡下的一处小院落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青莞。”她顶着一双熊猫眼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眼睛也没睁的翻了个身,顺带着踢开了身上盖着的红锦棉被。

  “主子可是睡醒了?”青莞听到了她的声音后立刻端着盆水,推门走了进来。

  “嗯,怎么这么吵?”十七嗯了一声后,随手扒拉了下自己已经乱成一团的长发。

  “外面下雪了,有几个孩子在院子外打闹。”青莞一边说着,一边眼疾手快的拦下了她粗鲁撕扯自己头发的动作,又拿了木梳,动作轻柔的帮她打理着那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

  “下雪?”十七怔了一怔,随即眯着眸儿向窗外看去,确有晶白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自天空落下。

  她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安阳郡也开始下雪了么……”

  永夜城是位于大周王朝最南部的一个城市,因着纬度低且临着冥海,北部的苍梧雪山又阻挡了来自北方寒冷空气的缘故,所以这里的气候一向是温和多雨,除了因特殊的地理位置而时常飘雪的素阳郡外,其他的州郡就连在冬天都几乎是看不到雪的。

  而如今才是初秋季节的安阳郡却十月飘雪,这是明显的异相,自古以来,天有异相,必生大变,十七一边微皱着眉思索着,一边开口吩咐青莞道:“一会儿你去给大司院传封信,询问下司星师那边的情况。”

  “是。”青莞点头应下。

  用过了早膳,十七才穿着厚厚的棉衣,慢悠悠的出了房门,院子里的雪已经被青雪打扫干净了,露出了泛着泥土味道的地面,墙角还有几株被雪微微压弯了身子的扶桑花。

  对于这场难见的雪,十七倒没有多大兴奋,毕竟前世的她生于北方,雪自然是见得多了。

  是的,十七赶了一把穿越的潮流,从21世纪的现代穿越到了这个连古书中都没有任何记载的时代,十七清楚的记得她上一世不过是感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后,睁眼就以一副婴儿的身躯来到了这。

  唔,她这穿越方式倒是挺新奇,潮流。

  不过关于穿越这个问题,十七一度想了好久,按照常理来说,穿越过来的女主一般都是前世有着绝世好功夫却身世悲惨的杀手,然后又在异世习得绝世武功,大放异彩,但显然十七是不属于这个行列的。

  绝世好功夫?不好意思,她虽然前世是出生于黑道世家,但她是个狙击手,狙击手是干什么的,大家都知道,是离了枪不能活的,显然她这个狙击手在这个连□□都没有的时代,并没有什么作用。

  身世悲惨?算不上吧,虽然她爹的私生子是不计其数,但并没有从吃穿上吝啬任何一个人。

  至于杀手?这个——她绝对不是。

  综上所述,十七摸着下巴得出来了一个结论,嗯——她八成不是女主角。

  唉,不是女主角那就是炮灰了,在十七的认知里,所有除了男女主角外的人物,都是炮灰,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她这个炮灰命儿还是比较好的,投胎投了个好人家,她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开了挂的炮灰,这样一想心里倒是畅快了许多,一个开了挂的炮灰的命运,怎么着也是比悲剧小说中的女主角要好得多的。

  “哈秋!”许是在雪地里站的久了,十七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她活动了活动有些冻僵了的手脚,这畏寒的毛病从前生带到了今世,还是没有改正过来。

  一件带着暖意的白狐狸毛大氅紧接着就披到了她的身上。

  “主子,您要是冻病了孟公子又要训斥我了。”青雪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利索的又将一个小手炉塞进她的手里。

  “怎么会,我家师兄这么温柔的性子。”

  “温柔是温柔,可是发起脾气来也很可怕。”青雪撇撇嘴,又告状似的道,“主子你是不知道,上次风念连累你一起落水,他被罚的有多惨。”青雪一想起风念像小狗似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唏嘘不已。

  “那是……“十七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止住了,她微微一抬手,示意青雪安静。

  空气中忽然多了一种不寻常的气息,十七的脸色一凛,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青雪挡在身后,扬声道:“既然来了,何必再藏着?”

  空气中静了静,尔后衣服轻微的摩擦声响起,一时间十几个黑衣人从阴影处跃出,密密麻麻的站满了这个小小的庭院。

  十七瞥了一眼黑衣人腰际悬挂着的木质令牌,笑容冰冷而锐利:“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怎么来了这么多急着见阎王的?”

  青雪从腰间抽出软剑,一脸凝重的挡在十七面前,暗卫和青莞都被十七差去做别的事了,如今她的身边只留了她这么一个小丫头。

  “青雪,退下。”十七似乎没将来人放在眼里,只是轻描淡写的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看样子她的大伯为了杀她可是下了血本,要想请的动少灵宫的杀手怕是要砸不少银子,她和孟流桑待的时日多了,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的杀手是属于少灵宫的人,只是不知道刺杀永夜城小殿下这一罪名,它这区区一个江湖门派承不承担的起了。

  “上!”领头的黑衣人没再多做废话,率先亮出了武器,直接一声令下,瞬间所有人提剑而上。

  十七使了个巧劲,将青雪推出战场之外,尔后足尖一点,向后退了两步,手腕微微一翻,青云扇携杂着阴冷的戾气径直打旋儿而去。

  那折扇袭来的速度太快,且角度又刁钻,最先上前的黑衣人一时避闪不及,直接被扇面在左肩前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来,冷汗瞬间就出了一身。

  “主子!”青雪动作极快的取出怀里的新月弓,向十七扔了过去。

  十七折扇一收,直接左手握弓,右手拉弦,白羽长箭夹杂着戾气瞬间从指间而出,贯穿了最前面的黑衣人的眉心。

  “啧啧,果然只有这眉间的血花才是真漂亮。”十七微微勾了勾唇,笑的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这种感觉人一生只能体会一次呢,你们可要好好享受才是。”

  搭弓,放箭,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而干脆,她甚至没怎么用心去瞄准,可那羽箭似乎长了眼睛似的,支支直逼人的眉心,箭无虚发,很快庭院中就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无声息的尸体。

  十七勾勾唇,最后一支羽箭瞄上了房顶。

  “楼上的那只,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看够了吧。”她的眼神冷冽,说出的话却不带丝毫冷意,甚至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奶声奶气。

  青雪闻言惊疑未定的顺着十七的视线看向房顶,莫非这院子里还有人?

  葱郁浓密的树叶恰到好处的遮住了楼顶那人的行迹,只是隐隐约约的露出点衣角的轮廓,让人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不准备出来么?”十七左眸微眯,眼底有冷意一闪而过。

  那人没有回话,却是轻轻笑了两声,那笑声极为悦耳,却带了几分飘渺虚幻之意,像极了充满迷雾的山林中传出的袅袅的琴弦声。

  十七闻言将箭尖微微转了个弧度,然后松手,白羽长箭正中那棵大树枝桠的中心,随着喀嚓一声,树枝折断,视线一下清晰了起来,她抬眸看去,只是这一眼,却是似乎跌进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泉。

  那是一双夺尽了风花雪月的丹凤眸子,黑白分明,瞳孔颜色漆黑如墨,眼神却又深不可测,眼尾微微上挑,右眼一颗泪痣跃然于眼角,生生的勾勒出了三分妖娆。

  光是看着这双极尽风情的眼睛,就能想象到这双眸子的主人该是何等的一个美人了,只是美人脸上戴了半张银白色的面具,除了这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十七无法窥探更多。

  十七把目光从美人的眼睛上挪开,这才发现这个着了一身宽松红底银丝绣蟒长袍的美人,正姿态懒散的半躺在不知何时搬上她房顶的美人榻上,整个人泛着一种“我很安全,我很无害”的气息,盯着他的胸看了良久,十七终是确定这个美人应该是个雄性动物。

  “咳咳——这位美人,听墙角可不是君子该有的行为。”十七到底是青楼逛得多了,也只是被美人的风姿震了一震,很快就回过神来。

  美人听言微微挑了挑眉,如墨的眼瞳染上了点点笑意,十七只觉眼前的这只红衣大狐狸眸底一片流光溢彩,险些让人晕了眼。

  那美人右手撑着脑袋,眸光含笑的看着她,语气悠悠的道:“公子此言差矣,我可是在正大光明的听。”

  “……”脸皮挺厚,十七暗自评价,又从善如流的道,“那你知不知道未经别人允许便正大光明的听也属于听墙角?”

  美人唔了一声,道:“公子此言更差矣,我不过是出来晒晒太阳罢了,你看今个儿这天儿,晴的是真真不错。”

  “……”这哪是脸皮厚,简直就是不要脸,十七对美人的评价又上了一层。

  美人看着一脸憋屈的十七,心情甚好,又轻轻的笑开,一双斜飞的丹凤眸子里似有水光潋滟。

  “大妖孽,你从哪里开始听的?”十七对着那双凤眼纠结了许久,实在觉得自己下不去手,这么一双眼,要是被她揍成熊猫眼,才真的是暴殄天物。

  “唔,大概从你打喷嚏那开始吧。”美人似乎很认真的思考了下才回答。

  那就是从头听到尾了!十七恨恨的磨牙,偏生这人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真真是让人恨不得一脚把他从楼顶踹下去。

  “小孩子戾气不要这么重才会讨人喜欢呢。”美人瞅着她暗暗磨牙的样子微微一笑,似是很好心情的提醒道。

  小孩子?谁是小孩子,她前生今世的年龄加起来怕是都能当他的大姐了,十七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的话,而是选择直截了当的问出口:“喂,你是什么人?”

  她知道,这人虽然和刚才的那帮杀手并无什么关系,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一般的人看到她都是绕着走的,谁还会来自找没趣,风念就曾说只有脑袋被驴踢了的人才会主动凑近她。

  “这慕家的小殿下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不易相处呢。”美人没有回答她,反而盈盈一笑转了话题。

  都说永夜城慕家的双生子中,长子慕十七性格乖张,戾气甚重,着实是个难以相处的,如今看来,这传言到底还是有几分失实的。

  十七对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又或者说如果他不知道,她才会感到奇怪呢,这只妖孽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只是装傻么,谁不会呢。

  “谢谢夸奖。”她装作没有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只是弯弯唇,假心假意的应了一声。

  “慕小少主倒是个有趣的人呢。”美人折扇掩唇,看着她幽幽的道,“我突然发现,我与慕少主真是一见如故,情投意合,现只觉相见恨晚,恨不能结为金石之交,不若跟随慕少主回慕家拜访一番,以增进你我的感情?”

  我呸,十七直接给他了个白眼,去他见了鬼的情投意合,这家伙从一开始便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好久没遇到这种不要脸的人了,倒是一时接不上话来。

  红衣美人慢条斯理的坐了起来,理了理被风吹起的乌发,一双漂亮的丹凤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小殿下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十七挑了挑眉,学着他的样子眼睛眨都不眨的回道:“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家父性子害羞内敛,并不喜欢见生人。”

  美人明显身形一顿,开始沉默了,慕云天害羞内敛?她还真是敢瞎扯啊。

  “莫非是美人对本少主心生爱慕却不好意思言说,所以才借了家父之名?”十七轻点脚尖跃上房顶,眼神暧昧的扫过美人的眼睛,轻笑一声挑衅道:“若你身为女子,说不准本少主就以身相许了,只可惜……本少主并没有龙阳之好这种趣味呢。”

  红衣美人倒也没避开,只是凤眸半眯的凑近她,修长的手指微微勾住她的衣衫往下一带,声音带了两分蛊惑人心的沙哑:“或许这种趣味可以培养呢。”

  十七终究是没有敌得过眼前人的无耻,一把推开了红衣美人,与美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认输道:“行了——你赢了。”

  美人又是盈盈一笑,忽而神秘的向十七勾了勾莹白的手指,十七警惕的看着他,直觉没什么好事。

  “小七不是想要知道我的身份么,过来,我告诉你。”美人又是玉指一勾,笑的暖色生香,“说起来,我与你还算是故人呢。”他特意在故人那俩字上加重了语气。

  十七的反应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什么时候我和你这么熟了?

  美人也不介意她的反应,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对着她就是隔空一抛,十七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来接住,打量之后才发现是一块玉佩,而且是一块光泽手感雕刻皆是上上乘之作的玉佩。

  能卖好多钱,这是十七的第一反应,细看之下才发现玉佩上雕刻的飞龙口中所衔的明珠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薛字。

  她有些不明所以,而红衣美人则支着下巴,看着她嫣然一笑,悠悠的道:“薛白。”

  初闻这个名字,十七反应慢半拍的一愣,直到脑子转了过来,才指着他啊了一声,道:“薛白!”

  薛白,这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九州四海里没有不知道的了。

  大周权倾朝野,最得帝宠的薛小王爷,唯一的异姓王,甚至连封号都是取自庆元帝称谓之元字的昭元王,亦是手握六十万重兵的上将军。十二岁就上了战场,三驱匈奴,七逐犬戎,数年连夺边关十二城,战功赫赫。

  但撇开这不谈,只单单凭借着容貌,便可闻名于整个云苍大陆的人,往前细数千百年,也只有薛白一人了,不过么,提及这个名字,十七的脑海中瞬间就想起了一些不怎么美妙的记忆。

  说起来故人,还真是故人。

  她其实在四岁的时候跟着慕云天进宫时,曾经见过薛白一面的,那时候他不过十二三岁,眉眼稚嫩,倒是瞅着漂亮的紧,不过十七对他是没什么好印象的,他阴差阳错的被她摆了一道,但她也没落到什么好处,被他丢在了后花园的湖里,差点没淹死。

  提起小时候的被他丢进水里的那件事,她就恨他恨的牙痒痒,连带着现在对他也没好气:“怎么,薛王爷这是寻仇来了?”

  薛白莹白的指尖挑着的骨笛微微一转,露出了一个“慈祥”的长辈式笑容:“不,就是想问问你,碧水湖里的水好喝么。”

  咔——

  玉佩被捏碎的声音。

  青雪眼睁睁的看着那枚据说可以卖很多钱的玉佩,从十七手心里生生的化成粉末,然后散在了空中。

  “那味道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薛王爷忽然提起这事,可是也想尝一尝那水的味道?”十七微笑着磨牙,他若是敢说想的话,她一定不介意把他狠狠的按进水里。

  “唔,不想。”薛白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微挑的凤眸里多了几分戏谑之意,“而且看你的表情,似乎味道并不怎么好的样子。”

  “那你问我作甚?”

  “大概是为了戳你的痛处吧。”薛白微笑。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我不生气,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三遍,十七深呼吸一口气,强行逼迫自己微笑,若不是她打不过他的话,她发誓就冲薛白这话,她一定会狠狠的在他脸上挠出来两道血印。

  十七觉得自己若是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的话,她可不保证自己不会被气的跳脚,深吸一口气,她转了话题:“名人不说暗话,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她可不会单纯的认为这厮是来为这件陈年旧事给她道歉的,而且瞅着这只似乎也丝毫没有对幼年那事感到抱歉的意思。

  “若是我说想要道歉呢?”薛白轻笑一声,似真似假的道。

  十七像是见了鬼似的蓦然睁大了眼睛:“真的?”

  薛白又是微微一笑:“假的。”

  十七:“……”

  “我只是游山玩水至此,发现这处风景甚好,遂打算小住几日。”薛白甚是优雅的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表现的很真诚的样子。

  十七抽了抽嘴角,指着房顶:“你要住这儿?”

  薛白嗯的理所当然,末了又一脸诚恳的问她:“是有什么问题么?”

  十七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脑袋里的某根弦狠狠的抽了抽,她深深的觉得和他还真是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交流,遂摇摇头道:“没,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我想问一句,这是我的房顶,你不觉得有点不方便吗?”

  “不觉得。”薛白弯唇笑。

  “我觉得有问题。”十七水润润的黑眸转了转,和他开始绕弯子。

  薛白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间掏了掏,然后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月白色钱袋放进了她的手里,复又微笑着问道:“如此还有问题么?”

  十七掂量了两下钱袋子的重量,立刻眉开眼笑的摇摇头:“没问题没问题了,我这房顶您请随便住。”

  薛白看着她毫不作假的开心模样,漂亮的凤眼微微一深,垂下眼帘也轻轻笑开了。

  青雪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主子被一个钱袋子砸昏了头脑,思索良久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劝一劝,却被十七笑眯眯的拉住了手腕:“飞来横财需要花掉的,要不然会倒大霉的,走,我带你去吃大餐。”说罢,也不等她反应,便拉着她一步三晃悠的出了门。

  只是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十七面上的笑意立刻淡去,眸底甚至还有几分讥讽之色,她可不信薛白的那番鬼话,这元昭王真当她是小孩子好糊弄么。

  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顺水推舟说的罢了,况且她也是有心探一探他的底细,才会允许他暂时的寄居在她的房顶,对,是寄居。

  据说薛白这人性子清冷孤僻,从不与他人亲近,如今却大老远的从临安跑到这永夜城来,她可不认为他是闲的来游山玩水的。

  好吧,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是——她真的很缺钱,有钱不赚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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