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0
第二天一早,十七推开门便看到林一和风念在门口像只小狗似的蹲着,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林一立刻站起来,作了个揖道:“小殿下醒啦,爷让我告诉您一声,他平日里一般都在王府中,有什么事您直接找他就好。”
十七没什么意见的点点头,伸手招了风念:“阿念,跟我走。”
“是。”风念颠颠的起身道。
只是脚伸了一半,十七又退了回来,看着林一道:“我出去一趟。”
林一笑眯眯的侧身做出了您请的姿势:“小殿下不必知会我,我们爷说了,殿下您一切自便就是。”
“奥。”十七这才点点头。
十七是从后门直接飘进凤音楼的,她没走楼梯,只是悄无声息的用轻功跃了上去,四楼的一个开着窗户的房间内,十七宛若一阵风,轻巧的落了进去。
孟流桑右手执着一本医书看,看到突然在眼前出现的十七,手一抖,书掉在了地上。
他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书,对着她幽幽的道:“七七,你就不怕我被吓出心脏病么。”
“没关系。”十七笑眯眯的晃了晃脑袋,“师兄学的不就是医术吗,自然能治得好。”
“那我要是直接被吓死了,来不及自我救治怎么办?”
“不会的,师兄是医师,心脏要比普通人来的强壮。”
“你这个是歪道理。”
“哪有,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正说着话,门被轻轻的叩响,孟流桑放下医书,偏头温声道了一句:“请进。”
“吱呀”一声,门被轻巧的推开。
来人一身白色齐胸儒裙的打扮,头上只是简简单单挽了一个髻,一副清爽干练的模样,正是凤音楼明面上的主子听音。
“呀,听音美人。”十七托着下巴,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奴婢见过主子,见过孟公子。”听音坚持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才肯起身。
这女子是她六年前在古月国偶然救下的,跟了她三年后,被她安排到了凤音楼,接替下了上一任慕家安排到此的女子,虽然上一任也是慕家安排的人,不过这凤音楼到底是个不大不小的产业,还是安插上自己人比较放心。
凤音楼地处繁华之地,又是有名的青楼,打探消息再适合不过,这小丫头功夫不弱,为人又极为细心,凤音楼倒是适合她管理。
“唉——三年不见,美人居然和我如此生分。”十七颇有些惆怅的模样。
“主子就知道拿奴婢寻开心。”听音似是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明知道奴婢每次都会和主子先行了礼。”
十七笑眯眯的点头:“是啊,我还记得当初把你救下让你走后,你死死拽着我的衣服,哭喊着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呢,吓得我不轻。”
听音脸一红,赶忙打断她的话,说道:“奴婢是听孟公子说您今早会来凤音楼,所以打算来看看,如今看也看到了,奴婢就下去忙了,这下面好多人呢。”说罢,又行了个礼,也不等十七说话,低着头就急匆匆的退下了。
“听音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十七晃了晃手中的青云扇,啧啧了一声。
孟流桑笑:“那是你调戏人家。”
“唉,人生的乐趣嘛,师兄你不懂。”她撇撇嘴,随后挑挑眉,饶有兴趣的问起了别的事,“师兄怎么会猜到我一早便会来的?”
孟流桑唇角一弯:“昨日夜观天象,突然发现今日我会有个惊喜。”
十七睁大眼:“所以猜到我来了?”
孟流桑似有些惋惜的点点头:“唉,可惜只是有惊没喜。”
“……师兄你真是太不可爱了。”
“嗯。”他拉长了声音,“所以我的可爱只能你来弥补了。”
“……我拒绝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十七赶紧转移了话题,“我要在薛白的府上待一段时间,师兄和我一起去么?”
“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临行之前,慕伯伯有交代我的事,我就不去了。”他合上了手中的医书,笑了笑道,“若你有事,来凤音楼找即可。”
“哦,那好罢。”她转了转眼睛,好奇的又问,“不过我阿爹交代你什么事了?”
“天机不可泄露。”孟流桑手一抬,用书挡住了十七好奇的目光,“过几日便是除夕了,这帝都的除夕之夜据说是热闹的很,既然来都来了,你就去好好游玩一番。”
他看着自家小师妹郁闷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道:“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天天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作甚?”
十七扁了扁嘴,倒是听话的不去问了,她从小就知道,若是他不想说的事,她是怎么也问不出来的。
太阳下山的时候,十七踏着一地皎洁的月色回到了昭元王府,离歇息还有好些时间,她漫无目的在府内逛了逛,许是薛白喜暗,偌大的王府里连盏灯都没点,她借着清冷冷的月色才勉强没有栽跟头。
这王府极大,回廊院落又纵横交错,加之灯火稀少,十七越走越偏僻,正在她忧伤的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在这儿打转到明天早晨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一处院落门口,挂了两盏闪着橘色微弱的光的气死风灯。
十七心里一喜,既然有灯火就说明那里可能有人,这可是关乎到她今晚是不是要睡大街的大事,当下便循着那两盏灯走了过去。
只是走进的时候她才发现,这院中的屋内一反别处的漆黑,颇有些灯火通明的模样。
十七在门口站着想了想,薛白不是说她一切自便么,于是她便理直气壮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出乎她意料的是——她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就是蒸腾的热气,让她的眼睛直接蒙上了一层雾气,周围的一切瞬间模糊起来。
十七闭上了眼,待到水雾稍稍散去,她才睁开了眼,还没等她去打量周围的环境,她便听到前面厚重繁复的帘子后传来的细微水流声,她眨眨眼便好奇的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看清眼前之景,她一怔。
这里居然有个温泉,从后山引来的温泉水。
真真够奢侈的啊,十七有些咋舌。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温泉里的那人。
薛白着了件松垮的袍子,正懒洋洋的泡在水里。
那白色的袍子浸了水,跟透明没什么两样,况且那袍子还半敞开着,玉白色的肌肤就那么大大方方的露在空气中,素来用簪子固定的青丝已经被他散开,飘在水面上,偶尔有几根滑过他的脸。
蒸腾的雾气给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飘渺之感,精致凉薄的唇像染了上好的大红胭脂,越发红艳,微挑的凤眸里少了几分素有的冷意,那右眸下的泪痣更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有细微的汗水从他尖俏的下巴上滑下,又顺着他精致的锁骨滑落。
十七忍不住脸微红,她撇开视线,这人果真就是个祸害人的妖孽。
“怎么过来了?”他似乎才看见她,莹白的指尖挑着发丝漫不经心的问道。
“看见有灯就过来了。”十七诚实的答,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你府中太大,我好像迷路了。”
“哦?”薛白的语调稍稍扬起,声音里带了两分戏谑,“我还以为你想要对我欲行不轨呢。”
十七的回答是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
薛白也不介意,只是扬唇笑了笑,向她招招手。
十七摸了摸鼻子便走过去了,心里暗自吐槽道,这人怎么老是把她当小狗似的唤来唤去的。
她刚一走近她,薛白便手直接握住了她的脚腕,手上微微一用力,十七惊呼一声,他的动作极快,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他猝不及防的拉进了水里。
“咳咳!”十七呛了一大口水,幼时湖水没顶的记忆奔涌而至,她心下一慌,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手臂胡乱的挥舞了两下,她猛地揪住了薛白飘散在水面的乌发,挣扎着就露出了水面。
“嘶——”薛白被她扯得生疼,他拎着她的领子提起她,没好气的道,“小混蛋,松手——”
借着他手臂的力量,她勉强定住了身形。
“你想把我淹死吗?”十七还在不断的咳嗽,她并不会水。
他揪了她浸了水的沉重的外袍,扬手一扔,挑眉道:“这温泉水对你的身子大有好处。”
“你直说便是了。”十七扶着他的手臂固定住身形,对方才的经历还心有余悸,“我又不是不听。”
这人是故意的吧,非要用这种法子把她拽下来,害她呛了好几口水。
“哦,我是故意的。”薛白大大方方的承认,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十七指着他的鼻子,张嘴张了半天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愤愤然的闭上了嘴。
薛白要是说他不是诚心的她倒是还有话说,现在倒好他直接承认了他就是故意的,你让她还能说些什么,莫不是他是为了报复她在马车上不小心啃他的那一口?十七忽然想起这事,莫名的就有些心虚。
一双水润润的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她心里认定了薛白就是因为那事在对她进行报复。
“咦,你手腕上有个牙印。”十七果断的决定要转移话题。
薛白随意的瞥了她一眼,道:“被你咬的。”
十七:“……”
好吧,这个话题似乎转换的不大成功。
“薛白,我发现你长得真好看,比凤眠楼的花魁漂亮多了。”拍马屁总是没错的吧,十七心想。
薛白似笑非笑的低头凑近她,吐气如兰:“花魁?嗯?”
她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以前林一曾对她说过,薛白这人平生最讨厌别人说他比女人还要漂亮。
显然,她这次没拍马屁股上反而拍马蹄子上了,她怕薛白这只美人马再朝着她尥蹶子,索性老老实实的闭嘴不再说话了。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薛白阖着凤眸也安安静静的不说话,泡了有小半个时辰,十七感觉脑袋忽然有些昏昏沉沉。
“哈秋!”
“哈秋!”
喷嚏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她连续打了两个喷嚏,随即感觉身子似乎有些发烫,好像是受凉了,十七心想道。
薛白摸了摸她的额头后站起身来,随意的披上外袍,一边俯身将她抱起,一边感叹的道:“今个儿真是开眼界了,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有人泡温泉还能着凉的。”
十七翻了个白眼,伸手推了推他,挣扎着就要下来,薛白没理会她的抗拒,直接伸手一巴掌拍在她的小脑袋上,道了一句:“安静,若不是瞅着你虚弱的样,我是该拎着你的。”
看她安静下来,薛白才抱她出门,语气诚恳的道:“不用担心,我还没到饥渴不堪的地步。”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如今衣衫一湿,我对你更没有想法了。”
十七:“我靠……!”
这家伙说话一定要这么犀利吗?!
薛白一路抱着她穿过九曲长廊,来到他的房间中。
守在府中的影卫先是一愣,等到薛白的身影走远后才开始低声八卦。
“主子换口味了?”
“不知道啊,没看出来主子喜欢男色啊。”
“切,难道你看出主子喜欢女色了?”
“好像也没有。”
“我还真以为主子是清心寡欲呢。”
“唉,未来的夫人可能是个男人,这个让我有点难以接受。”
“你难以接受个屁,有个夫人就不错了,我以为咱们主子打算孤独终老呢。”
“说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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