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 43
十七回到未央宫没多久,便听到婢女们传来的消息,十三皇子在御花园跌了一跤,还跌的挺严重。
伺候她的大宫女剪秋有些担忧的说道:“怎么会跌跤呢?奴婢恰好从辰阳宫前过,看到被抬回去的十三皇子,摔的惨不忍睹。”
周清越的伤看着是挺严重,实则十七是手下留了情,只是一些皮肉伤,并未伤及骨头。
十七无辜的望望天,看似无奈的摇摇头叹一口气:“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罢。”
“啊?”剪秋听了她的话一脸茫然。
被十七好生修理的一顿的周清越这两日倒是消停了不少,但永安却是赖上了她,确切的说是赖上了她的师兄。
在十七今日把她第三次挡在宫外的时候,她忍不住反思了一下自己,这样挡人的姻缘是不是不太好,询问了一下师兄的意见,孟流桑认为她做的甚好,十七遂也没有了愧疚之感。
到了下午的时候,永安没来,周清越倒是来了,只是三言两语之下,十七和他一言不合又开始动起手来,结局当然是周清越又被苦着脸的太监抬了回去。
这么一来二去,她和周清越倒是熟悉了起来,所谓是不打不相识,揍了他几次后,两人倒也生出了几分革命友谊,以至于当周清越邀请她过几日等到上元节溜出宫玩的时候,十七一直在怀疑他是不是被自己揍坏了脑子。
虽然有些愧疚好好一个皇子,脑子被自己打成这样的不清醒,十七还是答应了他,这皇宫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被她和孟流桑探遍了,没什么稀奇的,于是孟流桑前日便回了凤音楼,她自己一个在这皇宫里过上元节更是没有意思,还不如和周清越去民间转一转。
和周清越相处下来,十七发现,他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周清越和永安公主周嫣儿都是皇后嫡出的孩子,上面还有一个嫡长子的哥哥,自小受尽万千宠爱长大,有着皇族人固有的骄傲,却没有皇族人不可理喻的娇纵。
他是个真性情的家伙,性子直白,肚里也没有那么弯弯绕绕,十七倒是挺喜欢和他相处,是以两个人今日一早起来闲的确实有些无聊之际,一合计之下直接偷偷溜出了宫。
却不想居然遇到了一个熟人,差点惹了祸出来。
眼前的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真真是眼熟哇,十七在脑袋里走马观花的掠了一遍最近这些时日所见过的人,拜良好的记忆力所赐,她很快就回忆起来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这不就是前些日子在永夜城里,那个在欢乐坊砸场子不成,反被她强行剥了个精光,拉去游街示众三日的陈家小公子么?
哟——原来还是老朋友哪,十七顿时就乐了。
陈靖显然也认出了眼前这个让他丢人丢到了九州四海的慕家小主子,当下脸色就是一变,转身欲走。不得不说,十七惩治他的这个方法着实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十七看他似乎马上就要落荒而逃,立刻折扇一伸,径直挡住了他的步伐,尔后慢慢悠悠的踱到他的面前,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道:“陈公子,别来无恙呀。”
说起十七,她这人的性格和薛白还颇为神似,其中最为典型的一点就是从来不会见好就收,而是得寸进尺。
“你你你……”陈靖瞅着十七脸上那个别有深意的笑就开始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周清越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有些无可奈何,对上这个性子乖戾,从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慕家小主子,他也是没办法。
别说陈靖身为陈丞相家的嫡公子,就连他这个货真价实的大周十三皇子,慕十七都敢肆无忌惮的将他在城墙上挂了三日,她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不过听闻陈靖前些日子丢脸是丢的大了,这渔阳郡之繁华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九州四海在此贸易的商贩不计其数,怕是陈靖的这番事迹要成为各国百姓的饭后闲谈了。
十七瞅着陈靖那快要指到自己鼻尖的手指,抬手便是一个微转,手中的青云扇顿时啪的一下就打掉了他的手,笑容一如往日的欠揍:“莫要激动,看陈公子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
陈靖一噎:“……”
哪里是激动,他明明是被气的好不好。
收回了青云扇,十七状似眼神认真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尔后才笑眯眯点着头道:“看陈公子的这番神色,想必最近应该是过的不错。”
陈靖听闻她这话,只感觉自己被气的牙疼,他瞥了一眼站在她身旁不说话的周清越一眼后,才对着十七冷哼一声,道:“哼——来了我们临安城,还敢如此嚣张。”
十七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听闻他这话,也只是高傲的将下巴一扬,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道:“我就是嚣张,那又如何?”
陈靖瞅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嚣张样子,脸色顿时一沉,道:“不知慕少主可曾听闻一句话,虎落平原被犬欺?”
“哦?”十七的言辞依旧犀利,“如此说来,你是犬?”
陈靖:“……”
十七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这往日里都是她被薛白怼的没脾气,今日却有个笨蛋自己送上门来,自然是没有放过的道理。
“只会逞些口舌之快,一会子若是动起手来的时候,希望你还能有如此的好心情。”陈靖沉着一张脸,抬手将身后跟着的侍卫招了过来。
周清越一看事情要闹的大了,毕竟这十七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怕是出了事他也难逃其咎,赶紧上前一步劝解道:“子扬,算了吧,这慕少主也是父皇请来的客人,若是真出了什么事,面子上谁都不好看。”
“十三,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今日非给他点颜色瞧瞧不可,也让他知道,他现在站着的是谁的土地。”陈靖看他一眼,冷声又道,“再说了,咱们既是兄弟,你不是也被这小子摆了一道么?我自是替你出这口气。”
周清越有些头痛的皱了皱眉,这临安城内皇亲贵族圈里他们这一辈的孩子都是差不多大的年龄,自然交情也是不一般,大多数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是以陈靖的性子他是再了解不过了,丞相家的嫡公子,娇纵跋扈惯了,偏生也对上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
“给我点颜色?”十七勾勾唇,慢条斯理的道,“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哼——”陈靖冷哼一声,“慕少主,还是不要如此嚣张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临安城可是皇亲国戚的脚下。”
周清越在心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慕十七下手有多重,陈靖不知道,可他是知道的,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怕是陈靖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况且这万一要是伤了十七,永夜城那边又是一个大问题。
“慕公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弯腰,你何必再和子扬计较。”虽然周清越觉得十七不像是会服软的人,但他自己作为大周的东道主,无论如何也是要调和一下。
“抱歉,本公子从来没听过这句话。”十七回答的干脆利索。
周清越:“……”
他真的尽力了,这俩人都不给他面子,若真是打起来,他也是没办法了。
“慕少主,你——”陈靖不再理会周清越,看着十七正想开口说话,就被她打断了。
“陈公子,你方才是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十七折扇轻点了两下掌心,一双大而幽深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啧啧两声道,“陈公子这话说的着实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你最好别惹我啊,我可是你们大周的薛小王爷罩着的人。”
若是论起地头蛇,薛白在这临安城里应该算是最大的一条蛇了吧,哦不,应该算是蟒了吧,听闻林一说,连皇帝的面子他都是不给的。
薛小王爷?!
听到薛白的名字,陈靖明显愣了一下,尔后皱着眉看着她,道:“你说什么?”
“薛白呀。”十七晃着青云扇,笑眯眯的道,“你们大周的薛小王爷,这份量够重了吧,本少主可是他罩着的人。”
陈靖定定的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来点什么蛛丝马迹,十七下巴一扬,大大方方的任由他看着,没有半点心虚的表现。
“十三,她说的可是真的?”他看了她好大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遂目光惊疑不定的看了看周清越,对好友求证道。
“是。”周清越无奈的点了点头,给予了他肯定答复。
陈靖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既是薛白护着的人,别说他想动,就连身为皇子的周清越都动不了,对于这个性子清冷又极得圣宠的薛小王爷,他们无人不是对其敬畏三分的。
“薛白的护短可是出了名的,就算我将你再打一顿,你也不能怎么着我。”这边,十七还在火上浇油。
“我……你……”陈靖被她这一番话气的直要跳脚。
“怎样?陈公子,动手前你可是要想清楚了。”
“你你你,哼!”陈靖被她气的半死,又没办法拿她真的怎么着,最终冷哼一声,带着属下拂袖就走。
啊呀呀,十七出了气心情瞬间大好,当下也不管周清越在后面如何喊她了,向他漫不经心的挥挥手,哼着小曲儿打道回薛白府上了。
本想着要去和她抱的那个大腿聊聊天以促进感情,结果薛白居然不在府中,直到吃过了午饭,十七也没等到他回来。
她今日起了一个大早,又陪着周清越逛悠了大半天,早就困乏不堪了,遂简单沐浴过后,径直爬回房间补觉去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屋内昏昏暗暗,并没有燃灯,借着尚算清亮的星光,十七隐约看见窗台老藤椅那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不用猜,那人一定是薛白,这满屋淡而清冷的紫檀香正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十七并非一个不谨慎之人,数年明枪暗箭,刀尖舔血的生活已经让她养成了随时保持三分警惕的状态,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似乎习惯了薛白的存在,现在居然连他是何时来的都不知道。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她的警惕心什么时候这么差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敌人忽然来偷袭她都察觉不到了。
正在十七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时,薛白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动静,放下了手中的书,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点燃了梨花木圆桌上的琉璃灯,端着杯金银花茶走了过来。
“醒了?”他俯身看她,身上淡而清冷的紫檀香瞬间萦绕她的鼻息之间。
“啊?”十七一睁眼就对上那张实在是漂亮的过分的脸,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眨眨眼坐起身来,睡的时辰有些久,头脑里还有几分不清醒。
薛白顺手将手中的金银花茶递给她,道:“喝些茶吧,方才摸着你的脉象浮数而虚软,应是有些虚火燥热。”
原来是上火了,十七按了按嗓子,怪不得她最近这几日总觉得身子燥热,嗓子也很不舒服。
唉——十七在心里感慨一声,这大周万人之上的薛小王爷生生的被自己逼成一个保姆了,他这是上辈子作了多大的孽才摊上自己这个大麻烦哟。
看着十七喝了手中的金银花茶,薛白才慢悠悠的道:“听闻你今日将陈家的那小子气的不轻?”
“唔?你听谁讲的?”十七挑挑眉,她今日出门的时候可没带着林一哪。
“小十三。”
十七这才注意到薛白的身上还穿着一身朝服,原来他今日不在府上是进宫了啊,既然进宫了,当然是能见到周清越了,不过么……这男人的嘴巴还真是快啊。
十七一边在脑子里想着,一边将茶盏顺手放在了身侧的小桌上,道:“可不是我气的,是你。”
“我?”薛白的凤眼微微一挑,斜斜睨她一眼,“这倒是稀奇了,我今日可是一整天都在宫中,如何是我?”
十七理直气壮的道:“我借的你的名号,自然是你气的。”
啧……这丫头还真是够不要脸的,简直比起他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薛白一时还真是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薛小王爷的名号在临安城真是好使啊。”十七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当陈靖听闻她是薛白所罩着的人之后的变幻莫测的脸色,简直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你这小殿下的名号在永夜城不也是分外好用么。”薛白的语气慢悠悠的,凤眸中似笑非笑,“听闻风念用了你的名号上香引坊借东西,人家给了之后,连东西都不要,带着妻儿老母连夜卷铺盖就跑了。”
十七一头黑线,道:“我怎么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
再说了,借东西那事能怪得着她吗?她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借用一下,而且是有借有还,她还给了不少银子作为借东西的费用,哪知第二天上门还东西的时候已经是人去楼空了,徒留风念一人在风中凌乱了半天。
薛白又是勾唇一笑,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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