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 蒋怀情
蒋怀情生于十八世纪三十年代,他家就住于京城内,父亲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商人。蒋怀情从三岁上私塾,一直到他八岁的时候,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了,京城仍旧很太平,只不过蒋怀情有些不懂,他只记得父亲变卖了大片的铺子,筹了很多钱。
直到有一天,具体是哪一天我也记不清楚了,毕竟时隔太久了。家里的来了一个人,父亲将我带到了那个年轻人的面前,他应该比父亲小,也只比我大10多岁的样子。
“言师,这就是小儿。”父亲对着这个看着比他年轻的人,却很尊敬。
我当时已经上私塾几年了,虽平时表现的老成,但是孩子该有的好奇心这些我都有。所以当我偷偷地看他时正好对上他放下茶盏看向我的目光。这样我也不偷偷看了,直接抬头注视着他,他也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对着父亲说到:“令郎的资质还算不错。”
父亲听了这句话似乎很是高兴:“那言师,小儿怀情就拜托你了。”
“怀情?怀中有情?”他听了我的名字,向我问到。
“是的。”我不明白,我的名字怎么了。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当时的我看不懂,我还太小,经历的太少了,不知道他那眼神中带有的深意。
一直到几十年后,他给我改名叫做怀清,心怀清明,蒋怀清。
之后父亲告诉我,他会作为我的师傅,让我跟着他走。
但是言师告诉我,他叫言惑,言而有灵的言,惑乱人心的惑,我们可以做朋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他让我不用叫他师傅,和父亲一样叫他言师或者惑。
言师在我家待了两天,让我和父亲母亲告别,之后带着我离开。
离开后我和言师居无定所,那几年里我见到山川之广,河流之长,这世界之神奇,力量之神秘。
我十岁的时候言师送了一个玉坠,外形是我的生肖,龙,在我表示出对他手上的葫芦形玉坠的好奇之后。
就这样走过中原的大大小小之地,去过沿海战乱的地方,我和言师曾站在海中小岛的丛林之上,看着两军对舰,言师告诉我那是运。
我们走过内陆大地,看过穷困富僚,悲欢离合,言师说那是命。
他带我走过荒山大泽,指着那富饶贫瘠的土地,给我说那是气。
最后他告诉我,运不可随意转换,命不可凭心而改,气不可肆意妄为。
那年我十三岁,清宣宗道光二十五年。言师告诉我他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问我是愿意让他将我送去一个地方修炼,还是愿意回家待上一段时间等他事情办完了他再来接我。
我问他可不可以让我一起去,他摇了摇头,说我还太弱了,不行。
我选择了回家,和言师在外游历五年,我都未回家。言师将我送到家门口就离开了。
我在家中待了几个月,渡过了我13岁的生日。言师在他生日的前一个月,十月来家中带走了我。那时的言师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脆弱,在过去几年中,言师教我修炼,吸纳天清地浊之气转化为自身的精气。
在言师的身边,我仿佛是感觉到那璀璨的星空,那浩瀚的烟海,但是现在这天空出现了电闪雷鸣,这烟海卷起了惊涛骇浪。
我能隐约地在言师身上感觉到那灰色的气息,那是言师告诉我的,属于死者的气息。
我曾问过言师他的年岁,但是言师却告诉我他不记得了。
我曾想过言师的本领如此之大,是怎么来的,但是却不了了之。
言师又带着我走走停停,最后到了秦岭。我十五岁那年入了紫柏宗,那是一个属于修炼者的师门。言师就住在山脚下的一个居所。
秦岭内大大小小的师门有很多,有的还香火鼎盛,尤其是这战乱的年代,平日里香客无数,求神拜佛,抽签问卦。紫柏宗里教了我很多的东西,但是我却发现了与言师交给我的有很大的不同。
言师教的是内在的,而师门所说的是外在的,他们教我寻脉点穴,算命推演等,然后用一些外物来提升自己的精气。
他们借助外物来算卦推演,借助法器来除魔驱鬼,但是我曾见过言师言出即法,法随言行。
我曾问过言师这有什么不同,言师笑着告诉我,“我这个你可学不了。”
我不知道言师的笑里带着很多东西,那是少年时,一路顺风顺水,的我还不懂的落寞与孤寂,无奈。
师门内没有言师教给我的修炼功法,我当时只在夜间修炼,言师曾告诉我不需要这样做,能修炼时就修炼,不需要躲着其他人。
我后来才知道,秦岭内大多数人都是知道言师这个人的,他们都如父亲一样,甚至比父亲更加的尊重言师,那是尊敬中带着点畏惧。
清文宗咸丰二年,也是壬子年,言师告诉我在生日的前一月四月回家,由父亲给我举行及冠礼。
之后回到师门我就需要开始做师门任务了,为师门排忧解难。
随着年岁的增加,修炼的精进,学得越来越多,知道的了解的也越来越多。
言师还是每隔10年会消失一段时间,我知道他是去了秦岭的深处,但是还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每次回来之后言师都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
我也知道了为什么当时我能轻松地进入紫柏宗,言师也叫我不要担心,那是因为秦岭范围内的师门上层似乎都认识言师,当他们遇到困难时会来找言师,言师大多时候都不会拒绝。
我曾在后来为言师算过一卦,我的精气不断地流逝,但是却什么也算不出来。那时候我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言师知道后只是笑着告诉我:“我这种人,丢了过去,不知未来,找不到前路,断却了归途。”
及冠开始做任务之后,我每年都会抽一些时间回去看看父亲和母亲,直到他们去世。
我给言师说到,我想要出国看看,问言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言师拒绝了我,他说:“我已经踏不过,迈不出了。”我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更让我在意的是言师对我说的,“怀情啊,怀中缺点情有时可能会好一些。”
我在清光绪十八年,和言师一起过了年之后就离开了处于混乱中的中国,向着其他的国家出发了。
在此以后的二十多年内没有回过中国,我游历过亚洲南部,北部,欧洲大陆,去过非洲,美洲,最后回到了中国。
因为修炼,越到后面时间的流逝在我的身上就越难体现,但是我却发现,言师好像被时间所遗忘了一样。
以前和他待在一起没有发现,但当我回来之后看着言师忍不住出了神。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两株桃树,一排青竹,墙边种着一些我知道的还有不知道名字的花草。
在院子里,一颗桃树下,仍旧是一袭黑色长袍,坐在椅子上,腿上搭着一本古集,青丝随着风轻轻地飘扬,呡一口不知是清茶还是自己酿的酒,阳光留连在他的身上。
言师放下手中的茶盏,给了我一个微笑,“回来了啊。”
“嗯。”
“去祭拜过父母了么。”
“没有,言师,祭拜过父母后,我想去前线看看。”
“哈哈。”言师笑了笑,好像并没有什么意外,“你长大了,不需要像小时候一样和我汇报什么,想去就去吧。”
再次见到言师的时候是在战场的一角,那时的我正抱着他的尸体,靠着一棵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师一脸苍白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时的他没有往日里的风轻云淡,但却仍旧带着笑对我说:“怀情啊怀情,你这前半生修炼着,出去游历却也顺风顺水,都说了,有时怀中无情也算是好事啊。”他的语气中似乎有着无奈,藏着些心疼。
他用手指指着我沾了血的额头,说到:“你有了情,还差点清,你以后就叫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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