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严厉之心
第二日清晨，大殿。
“因为红氏一族的集体罢工，全城已处于半瘫痪状态。就算是红家，也有当做和不当做的事。”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圣上？”
两位官员义愤填膺。红氏一族既是彩八仙之后，又是各大家族之首，在整个彩云国有着能撼动整个国家的力量。但是，像这样不明原因突然罢工，致使王都一半以上的商店停止售物，人们的日常生活已受到极大的限制。不到一天，整个王都的物流机构几乎已半瘫痪并逐渐延伸到王都四周。再不制止，国家必将发生动乱。
“原因不是明摆着吗？相信大家已有所耳闻，红吏部尚书被禁足了。”其实，那个笨蛋本想让他直接下狱的，谁知道在红黎深说完“下狱可以，不过在那之后我可不敢保证你们身上会发什么不好的事呢”之后，没人敢逮捕他。结果，还是红黎深自发禁足了。
“那是因为红尚书不法介入进士红秀丽、绯悠、蓝华彩三人通过国试一事。”某官吏申辩道。
“那可是能与蓝氏一族相提并论的名门中的名门啊。没有确切的证据，就把红家当家非法拘禁的话，红尚书本人不必说，自恃甚高的红氏一族生气也是当然的。”
“红尚书是红家的当家？”有官吏迟疑地问道。
“也就是说，七色家族系之一的红家的当家被拘禁？！”
……一时之间，朝堂上议论纷纷。其中一人禁不住冷汗淋漓，不敢置信：“那个男人居然是红家当家？！”
秀丽家。
“蠢货一个！同时得罪了蓝家和红家，即使天下再大，也将无他立身之处！”华彩冷笑道。开什么玩笑？！本小姐是来自拥有着几千前绚烂文化的中国的现代女子，竟然还要靠作弊才能通过国试？！本小姐随便一个论点就能炸得你们这群既没见识又没常识的人奇焦无比。
“秀丽，好好妆扮一下吧。待会大殿之上，还有一场恶战哦！”呃，真的不好开口啊，我是秀丽堂妹的事，虽然我只比她小六个月。该怎么办呢？绯悠苦恼地想道。
“蝴蝶姐姐送给我的东西，我却一直认为是无用之物。”秀丽端出一个精致的化妆箱，心中想起蝴蝶所说的“红妆是女人的战斗铠甲”，“我错了。在这个男人掌朝的世界里，原以为要像男人一样，或者是成为能与男人相提并论之人，才会被承认。但是，不管化妆不化妆，我都是我，一个女性官吏，拥有与男人不同才华的女性官吏。”
“我天天都化着精致的妆容，你没看出来吗？”华彩惊讶地问，“况且，化妆和做官没什么联系吧？”现代女强人一个比一个妆容精致。
“即便我们永远不化妆，在任何人眼里，我们都是女子，和男性官吏不同的女性官吏。不要否认自己身为女人的事实，秀丽。”说完，绯悠替秀丽打开了蝴蝶送给她的化妆箱。
“对不起，是我钻进牛角尖了。”秀丽抱歉地笑了笑。是的，否认自己身为女人的事实，不就是否认了自己吗？那我至今以来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秀丽，我们要好好打扮打扮。今天就让那些看不起女人的人大吃一惊吧！”华彩动力十足地握拳。
但是……
“可恶！”华彩、秀丽、绯悠、静兰在王都的街道上左躲右闪，一群地痞流氓追杀在他们的身后。
再不快点，可能会赶不上审问会了。啊，都怪我这一阵子太忙，所以忘了剧情里审问会之前秀丽会被人追堵的事了。可恶，在这里打架，一不小心就会殃及无辜。华彩暗想到。不知不觉，剧情已不只是剧情了。因为没有人会担心剧情里的路人甲。而且，虽然刚到这个世界时由于父母早逝而在蓝家分家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但是过继之后，本家的养父养母却把她当亲身女儿一样关心疼爱。这么多年以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几人跑到远离人群的偏僻之处，静兰和华彩正打算出手。突然，“啪”地一声，一个陶罐扔到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地痞流氓身上。众人抬头一看。
“秀丽老师，绯悠老师，华彩老师！”啊，是学馆里的孩子。
“柳晋？！”三人惊讶地喊道。更让她们惊讶的是，在她们成为官吏之后突然疏远她们的左邻右舍们推着装满沙袋的板车，拿着锄头、钉耙等物围住了地痞流氓。
“对不起，秀丽老师，绯悠老师，华彩老师。在你们成为官吏之后，疏远了你们。”
“我们想着，官吏大人都是很了不起的人。如果知道你们跟我们这样的平民来往，会让你们抬不起头的。”
“但是，我们绝不会让你们受到委屈的，绝对！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感动地谢过众人，绯悠一行人继续跑向王廷。到达大门口后，守门士兵又挡住了他们。真是祸不单行啊！
“站住，这里可不是你们这样身份的人能来的地方。快点回去！”
“我们是今年的进士。我们有重要的事必须进去。”秀丽解释道。
“不认识。快点离开！”
争执不休之际，沉重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原来是碧珀明！
“太慢了，珀明。”绯悠埋怨道，脸上带着狡黠的微笑。
“我已经尽快了。你们快点进去吧。审问会就要开始了。”碧珀明故意板着脸说。回想起昨晚打开大门后绯悠温柔地微笑着说出了威胁的话“如果明天你不按时给我开门的话，呵呵呵呵……”。啊，那个笑声！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了。
“没想到你早早地就叫珀明帮忙了。干得好，绯悠！”华彩赞道。这样，省了多少事啊！
“加油，我们还得再快点！”秀丽说道。
与此同时，在大殿之上，蔡尚书感到汗水已经湿透了自己的衣服。
“现在的疑问是，关于红尚书用不正当手段介入进士红秀丽、绯悠、蓝华彩的国试中一事吧。礼部的蔡尚书，”紫刘辉看向蔡尚书，对方一惊，情不自禁掏出手帕擦擦脸上的汗，“你当初就强烈反对启用女子官员是吧？”
蔡尚书一脸无辜地答道：“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反对的。非要说的话，最可疑的应该是鲁官吏了。他给三位女进士安排繁重的工作，连与三位女进士交好的进士杜影月和碧珀明也受到了牵连。同时，他对红尚书也是怀恨在心的。”
“鲁官吏并不反对启用女子官员。并且，不仅不恨红尚书，反而非常喜欢他。”紫刘辉平静地看着他，“相反的是，你明知道有一部分进士被不当处理，却不进行阻止。”
“这个，是因为我听说这是常有的事。”对方狡辩道。
“对，常有的事。”紫刘辉的声音沉了下来，“让鲁官吏特别照顾将来的有用之才。”
听到这里，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蔡尚书也就不会在礼部尚书之位坐镇多年了。没想到，这个一向不管事、至今参政不到一年的圣上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怎么办？怎么办！不会的，我不会输的！
同一时刻，鲁官吏正被红尚书请过去一起喝茶。
“话说回来，红尚书，你到底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鲁官吏非常无奈地看着这个当年意气风发现在淡定沉稳但十几年如一日个性恶劣非常的吏部尚书，“请快点去上朝议政吧！您说和我一起的话就去上朝，所以我才来的。现在城里城外都变得不像样子了。”
“关我什么事。”红黎深轻巧地说，“还是让宝座上的那个嫩小子知道一下世间疾苦比较好。”
“我觉得这话最不想被您说。”鲁官吏黑线道。
“请用茶！请放心，并没有下毒什么的。一直没多少机会和你这样一起过呢。”听到这话，鲁官吏只好先用茶。
“当初就算是我，也被你攻击得体无完肤呢！”红黎深回忆，“当年你把我派到马厩的时候，曾经有好几次想要除掉你。”
“这话说的……当年为了你，我可是呕心沥血费尽心思！”鲁官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难怪，我曾屡次感到了杀气！”
“幸好当初没动手。你的真意我后来才明白。”红黎深笑了笑，“与其一进来就因家世被捧杀，或者因为暗地里的嫉妒等各种因素被排挤陷害最终坠落，不如一开始就通过你严厉的指导，不断磨练，提高自信心和抗打击力，以及增强对朝廷势力的抵抗力。并且高强度的工作能让人看到进士有多么优秀，而擦鞋、扫厕所也能锻炼他们的观察力和情报收集能力，大量的文书整理不但能让他们充分了解自己所要面对的世界，也能开阔他们的眼界，不至于固步自封于小小国试的胜利。朝廷的最上层官员们常根据你分配工作量的多少，来判断一个进士是否为有用之才。”
“您太过奖了。”
“不过，知道在每天的繁重的工作之后送来了茶点的人是您的时候，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呢！”红黎深笑着说。
“我还记得你那时候还说“这么寒酸的包子谁吃啊”，不过后来还是把它们吃完了。”
半刻钟之后，红尚书和鲁官吏的谈话将近结束。不知不觉中，红黎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看来，礼部尚书之位要换人了，接位者是被迫升官的鲁官吏。而这边，大殿之上，户部尚书黄奇人有事上奏。
“几年前，礼部希望增加预算。不过，我不认为礼部有相应的开支。根据全年重新评估计算的结果，比起浪费的开支，值得怀疑的开支更多。另外，礼部无偿使用快马帮助国试及第者把报告送还故乡，却听说许多进士的家乡没收到一份钱。今年跟踪了礼部派出的骑快马的官吏，大家猜猜他们原封不动的带着装着钱的包裹进了谁家的大门。”
“一派胡言！”蔡尚书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到现在还没有说是谁。”黄奇人戴着面具的脸转过来。
“那么，我也有话要问。黄尚书，为什么你一直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道你有什么不可示人的目的吗？不管是谁，只要带着你的面具，我们就不能分辨出对方到底是不是户部尚书。一个连真面目都要遮遮掩掩的户部尚书，我们如何去相信他？”
“真是发展到了庸俗的“信任与怀疑的危机”的狗血小说情节。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把面具揭开一次。”
“请不要这样。我不想再背叛我的家庭了！”
“请不要再次重写我平静的生活！”
……
看过黄尚书的脸的官吏们纷纷阻止。但是，经过丞相大人的协调，终于决定让不甘心的蔡尚书一个人观看，其余的人都背对他们。
“你就是陷害三位女进士红秀丽、绯悠、蓝华彩和红黎深的人吧？”黄尚书语调平静地问。
嗯嗯，点头。这是两颊红晕不知身在何处的蔡尚书的反应。
“你私吞公款，为了升迁大肆行贿，最终把自己的罪责推给鲁官吏？”
嗯嗯，点头。
“这下证词也有了。”黄尚书满意地转过头，重新戴上了面具。正在这时，红尚书带着鲁官吏推开大殿的门走了进来。
“没想到你会这么愚蠢呢！”红黎深展开黄玉骨扇，半露下巴，轻轻地笑了笑。随即，走到仍然不知神飞何处的蔡尚书面前，双手合拢，在他面前“啪”地一声拍了一掌。
“红、红、红尚书？！”蔡尚书终于回过神来，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本应处于拘禁中的吏部尚书红黎深。
“你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红黎深深感趣味地说。
“不、不、不是我做的。”蔡尚书慌乱地辩解，浑身冒汗。刚才是怎么了？
“就算是一百万个人认为不是你干的但是我认为是你干的，那就是你干的，跟任何事实无关。”红黎深带着恶意的微笑说，“今后最好不要靠近和红氏有关的地方。一旦你的身影被发现，我想附近的河里大概就会发现你的尸体吧。我家的人和我一样，只要生气了就会死磕到底，一百年之后也忘不了你的音容笑貌呢。”说着，红黎深又故意靠近对方低语道：“其实数年前你笑话我的养子是被抛弃的的时候，我就当你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更何况，你还让人去纳我的女儿为第六房小妾。啊，你大概不知道吧。我的女儿，红绯悠。”
“啊？！都是女人的错！都怪女人要进宫当官！”蔡尚书的喉咙里发出恐怖的低语，转而又挣扎着想要脱罪，“黄尚书，你说的一切都没有确切的证据！”
“不，实际上，你的犯罪证据就是进士杜影月、红秀丽、绯悠和蓝华彩四人共同整理的。”戴着面具的黄尚书示意常年跟随他的景侍郎将资料发给各位官吏。
“这只是他们这次新人官吏研修期间所上交的研修课题。没想到，却无意之中成了证明他们清白的证物。”紫刘辉说。
蔡尚书激动地站了起来，再次挣扎：“大家不觉得奇怪吗？突然之间宣布女子可以应试，马上就有了三位女进士，而且都是名列前茅。国试没有这么简单！皇上和皇亲国戚们却还强硬的推行女子应试，各位不觉得可疑吗？”
“圣上，蔡尚书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臣也有同感。臣想听听真实的理由。”有官吏提出来。
“不凭实力是不可能被承认的。这也是先王陛下当初引进国试的最大理由。”另一官吏如是说。
“正是如此。”
“皇上！”
大殿中的官员们皆纷纷上言。
“国试实行的是实力主义。所以先王才制定了即使是王也不能介入的国试制度。”紫刘辉严肃地说，“突破了国试的人是最明白的，国试的公平性有多么高，有多么不能容忍作弊。大家都是亲身体验过来的。”
“那么，那几位女进士为什么不肯进来？这份资料到底是不是他们四人联手所写，谁也不能做证。听说金科状元杜影月和这三位女进士关系非常要好，说不定就是杜影月写的呢！又听说，他们几个向来同吃同住呢！”蔡尚书怀着恶意地说，“不过，杜影月到底太过年轻，这份资料却不是他一人可以总结出来的。找人代写，也说不定呢！哈哈哈……”说完这些，蔡尚书得意地挑眉大笑。既然杜影月跟你们走得那么近就别怪我再拖一人下水了。况且，小子不识好歹，竟然拒绝了我的提亲，哼，别怪我翻脸无情！
“马上就要到正午了，他们还不见人影。是不是害怕丢脸所以逃跑了啊？”笑完之后，蔡尚书又立马补充道。
这时，大殿之门被推开，随着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光芒进来的是今年的三位女进士。
“进士红秀丽、绯悠、蓝华彩，参见陛下。”三人端端正正地行礼后，笔直站立。
“红进士、绯进士、蓝进士，有人怀疑你们国试及第使用了不正当手段，你们有何解释？”紫刘辉正颜问道。
“我们不是来辞官的，我们现在还一事无成，我们会证明自己是正正当当通过国试的。”红秀丽正气凛然地回答道。
“既然怀疑我们，那就在这大殿中来一场现场的国试好了。”蓝华彩傲然回道。
“但是，空口白牙就怀疑国试及第的进士的清白，还要我们不得不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对及第的进士来说，实在太可笑了。我们希望在我们证明了自己之后，越级升官。这是对无辜受牵连的进士的忏悔和补偿。”绯悠微微一笑，缓缓地向四周看了一圈，清澈的眼光让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既然无人反对，那就按大家承认的办吧。现在，审判会开始。”紫刘辉一锤定音。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殿的门关上，整个大殿被封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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