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低谷之一
“悠舜老师，在最艰难迷茫的时候，怎样才能找到自己的本心一往直前呢？”绯悠坐在冰凉的石凳上，伸手接住一片飘飞的树叶。依然青翠，却已凋零……就像某些人的人生吗？
“幼时，无人告知我们桃子是直接种下去才可能发芽成长，还是吃掉鲜嫩的果肉后种下去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绯悠？”如同培养一颗不知名的花草，以为在一片荒芜中能茁壮成长就是最大的安慰，她却给出一个又一个惊喜。一棵植物变成了另一个自己，该是如何诡异的成就感！
“自然先试试能否从别处得知不同的方式会出现怎样的结果。”像是以前闲聊般的学习一样，绯悠轻轻笑了笑，然后带着一丝傲气和自己也未觉察到的复杂，“不过，果肉虽然鲜嫩，却不是我最想要的。”
悠舜看着绯悠，轻柔地却说出了几乎让她落泪的话：“你看，你并不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到底是什么让你迟迟未下决定？无需告知任何人，你只用选择即使会对不起全世界也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即可。”
“老师，这是一条艰难的路。也许最终会落得孤单一人呢！谁，又能真正能预测那充满了不确定的未来呢……”绯悠苦笑着看着自己的双手，干净白皙，实际上却早就沾满了污秽。其实，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也许，我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如今这样的优柔寡断，不过因为要面对无法掌控的存在罢了。”
不是凋零的季节，却有青色如碧的叶子飘飘荡荡落下。当四季更替都不再遵循常理，再深沉的心机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也不得不服从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数。
“即使如此，我的心永远都会动摇！无论是好是坏，我都能承担自己所有的决定带来的后果！没有后悔！”轻轻摇摆的白玉骨扇后面，略显狭长的眉眼里带着一丝傲气。
一瞬间，悠舜仿佛看到了那个飞扬洒脱的年轻的红黎深。年轻人的世界啊……
“对了，老师，我看到缥家的家主了哦！”收起骨扇，小巧精致的扇柄轻轻在手心敲了敲，“迟迟不下地狱的妖怪大人竟然如此清俊、优雅？！不过，即使如此，老牛圈嫩草的行为也太无耻了点！再加上这棵嫩草姓红，那简直就是不可原谅！妨碍了我前进的步伐，再老的牛也要斗一斗！值得感谢的是，他们的后代为我提供了不少原材料啊！”最后一句颇藏深意，还附带了认真严肃的点头。
看到心爱的学生恢复了正常，悠舜总算放下了一丝担忧。于是回归正题：“不用担心，嫩草的守护者是不会同意圈草行为的。待你从红家本家回来之后，就去好好选择就职的部门吧。想怎样做就怎样做吧！人生啊，即使是仙人，也只有一次。”
“谢谢你，老师！果然，还是喜欢和老师一起聊天了！”轻摇着扇子，绯悠舒心地享受着空气中淡淡的冷香，“那么，即使是老师的旧友，我也不会放水哦！”
“要你放水的人，如何会是我的旧友？！”悠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一定要心怀斗意地尊敬长辈的才识啊，绯悠！”
“谨遵老师的教导！”两个人都笑得温和、与世无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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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尚书家。
“哇，年轻一代的官员中，恐怕只有我们才有这个荣幸到吏部尚书红黎深家拜访吧！”
“对呀对呀，以后就职了还可以在同辈中吹嘘曾在红黎深大魔王的地盘上一游呢！”华彩脸上幸运得仿佛可以升天的表情实在太明显，绯悠不由得掩面而笑。
“果然，在亲爱的爸爸身边才会幸福无边啊！我怎么没发现你就是个彻底的‘父控’呢！”蓝华彩一脸遗憾，转而神神秘秘地凑到绯悠耳边，“怎么样？”
虽然一下子没想起来‘父控’是什么，但不妨碍绯悠猜到华彩话里的意思：“什么‘怎么样’？就如同普通父女相处那样。不过，也许还有点奇怪的感觉吧！一个从天而降的女儿……”绯悠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存在。
“你不必这么想。”华彩感叹果然旁观者清，“在我看来，红尚书大人已经认可了你，不然，他也不会想让你归宗。要知道，红家的嫡女一直只有红秀丽。坚持让你归宗，可见你在那个‘哥哥最重要’的兄控尚书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了！不过，不知红本家的嫡系有什么看法。若是面和心不和，此次你过去那边恐怕会碰到些小坎坷。”
“母亲是一定要会红家的！不过，要用什么身份就还得好好想一想。其他东西，我就不怎么在乎了。”绯悠淡淡地笑了下，突然转头面带不解地看向华彩，“话说回来，你跟秀丽到底怎么了？”
“哈哈，哈哈……什么‘怎么了’？”华彩试图糊弄过去。
“秀丽家请吃饭说是有事来不了，来我家玩不约秀丽一起来，拜访同僚也是选秀丽不在一起的时候去……”绯悠细细道来，突然惊讶的看向华彩，“你这是要跟秀丽绝交么？”
“怎么可能？！”华彩断然否决，随即又心酸地想：人家可是女主角，人人都爱女主角……不对，我应该才是女主角了呀！难道我只是“伪女主”，实际作用是成为衬托“人见人爱的女主角”的炮灰吗？不过，绯悠应该也是“炮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灰……我现在就是一撮灰……
绯悠看着华彩越加泫然欲泣的脸，不由得走上前握住对方的双肩，摇一摇，又倾过来晃一晃，试图将某种东西从华彩脑子里倒出去。
“绯悠，你在做什么？”华彩不解地看向绯悠，泫然欲泣的表情倒是不见了。
绯悠吁了口气，放下心来：“我还以为这几天的雨全下到你脑子里去了呢！”
“……”华彩一脸“咬死你哦”的表情，不过总算从越来越灰暗的脑补中回过神来。
“算了，我也不管你那么多了。但是，华彩，如今的你该怎么做，其实你懂的。女人，尤其是想在男人的领域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女人，是在权谋的夹缝里生存的。在大家眼里，是你对众人呵护的秀丽有了隔阂。那么浅显轻薄的表象，连我都看得出来，又何况他人？难道，你想成为联姻的砝码，后宅中的‘官员’？不要毁了你至今以来的努力。”
“我知道，只是……”不甘心！华彩勉强笑了笑，但想到是在绯悠面前，突然就不想再伪装了，收敛笑容，“我不会让别人掌控我的命运！我岂会让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变成一个笑话？！但是……”
最后两个字随着风越飘越远。
绯悠平静地看着庭院里的池塘，池边垂柳的倒影在一阵风里变得模糊不清。
母亲大人，我很快就可以带你回红家了。你想要什么样的身份呢？
此次从茶州回来，大家似乎同以前一样，又似乎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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