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翌日一大早卢姒就被露英从被窝里叫起来，说是邹氏正在暖阁里等着。
卢姒睡眼惺忪地拥着被子坐起来，叹气道：“从未见过比她性子更急的了！”邹氏来这么早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赶紧出门逛街去，也不知道她二哥在洪州把邹氏看得有多紧才导致邹氏这么心急。
梳洗打扮完毕，卢姒走进暖阁，邹氏又在抚弄那把琴，她动作很小心似乎怕把它摸坏了。卢姒随口道：“你若喜欢，就带回去吧！反正我也不怎么弹它。”主要是日日看着这把琴，总让她想起某个不要脸的人，心烦！
邹氏闻言收回手，天真烂漫的语气里似乎有些低沉，“那倒不用。我只是想起了这把琴原先的主人，后来她来了京都，就再也没见过了！”
“你那位亲戚叫什么，回头让二哥帮你找一下！”
“阿彻说，她死了。”邹氏有些郁闷地抿着唇。
“……”卢姒不懂得安慰人，突然间满室寂静。
过了一会儿，邹氏又忽然开心地笑道：“可阿彻说，她的儿子还活着，而且就在都城，我觉得总有一天能见到他！你觉得呢？”她看着卢姒，莹亮的双眼里充满坚定与信心。
“嗯。”卢姒不明白邹氏此刻的心情，只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得到卢姒的肯定，邹氏更加开心了，脸上的笑都仿佛释放出明媚的光。
…………
卢姒和邹氏一起到青梧苑陪卢夫人用饭，吃完饭就出了门，马车停在赏珍斋门口。
“可是卢夫人到了？”门口候着的丫鬟朝车厢里问道。
樱雪先探出头来，“你是李府的？”
那丫鬟回道：“正是，奴婢是李夫人身边的翠庭，见过卢夫人！”
卢夫人从车上下来，笑道：“你家夫人有心了。”
卢姒和邹氏站在卢夫人身后，一个人打量着赏珍斋的牌匾，欣赏那三个气势如虹的鎏金大字；另一个则眼珠子滴溜溜地落在街边热闹的小摊上。
“你们俩先随我去见过李夫人！”卢夫人了解女儿和儿媳妇儿的性格，怕她们俩待会儿坐不住，但至少面子上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是。”两人齐声应道。
翠庭瞅着卢夫人身后衣着华贵的两位女子，虽然不知身份，但依然福身行礼。卢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李夫人身边的丫鬟都知礼数，可想而知李夫人亲自教导出来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太差。
进了赏珍斋，李掌柜亲自出来招待，“见过夫人小姐。”
卢夫人是赏珍斋的常客，自然和李掌柜相熟，遂寒暄道：“李掌柜，听说你店里多了很多新货，待会儿可不能藏私啊！”
李掌柜恭敬道：“小的岂敢。这次小人专门为夫人您和小姐留了两套首饰，保准您见了满意。”
卢夫人高兴道：“好，待会儿拿上楼来与我看看。”说完便带着人往二楼去，包厢里李夫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李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叮嘱道：“这可是我们娘俩翻身的机会，你一定要按照娘说的做，绝不能让卢夫人挑出毛病。”
李藿紧张地点点头，语气却又充满渴望与坚定，“女儿一定会嫁进卢府。”
李夫人看着女儿花容月貌，更是一阵心疼。想当年她贺荣珍也是跟女皇有过手帕交的相府千金，只怪当时瞎了眼，非要下嫁无权无势的探花郎李骥。落到如今这般田地，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只可怜了她这个独女，白白被她这个做娘的拖累了。
李藿见她娘这个眼神，便低头不语，她知道她娘嫌弃卢夫人当年的悍名，怕自己嫁过去受苦。但她娘哪里知道，为了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她什么都不怕。等卢夫人百年之后，卢府的那些金银珠宝还不得落到她手里，到时候她就坐等着府里那些贱人来巴结讨好她，想想就解气。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夫人带着女儿起身相迎，“淑娘，你可算来了！我都望穿秋水了！”李夫人边说边上前拉着卢夫人坐下，看上去两人好像许久不见的闺中密友一样。
卢夫人面带微笑，看了眼身后的女儿和儿媳妇，回道：“这俩孩子，身子都不利索，出一趟门难免耽搁了一会儿，还望珍娘见谅！”
李夫人见过卢姒一次，也知道她自小身体不好，寒暄问候一句便将目光落到邹氏身上，她惊讶道：“淑娘，这位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可是你娘家的姑娘？”
“自我出嫁后，再与郑家无往来。这是我二儿媳妇邹氏。”卢夫人说完便朝邹氏道：“挽卿，来见过李夫人。”
邹氏福身见礼，“见过李夫人。”
“快快起来，初次见面，我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这对金镶玉是当年宫里赏赐的，还望你不嫌弃。”
邹氏看了卢夫人一眼，见她点头才敢接过那对镯子，“多谢李夫人。”
李夫人又将卢姒和邹氏夸赞了一通，说了些卢夫人有福气之类的话，便叫一旁坐着的李藿出来见礼，“藿儿，干坐着作甚，还不过来见过你卢妹妹和二嫂子。”
卢夫人听了没甚反应，卢姒却将目光落到李藿身上，长相还可以，打扮得大方典雅，看着很是柔顺，和画上的人没甚不同。
在卢姒打量的目光下，李藿起身上前，“见过卢妹妹和，二嫂。”
卢姒和邹氏颔首回应，坐下后邹氏便自顾自地抚着肚子吃糕点，卢姒则慢悠悠地品茶，但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李藿挨着卢姒坐，趁机问道：“听说卢妹妹喜欢喝茶，不知你可能猜出这是什么茶？”
这种明显的没话找话，搁以往卢姒绝对理都不理，可今日她是陪着她娘来给三哥相看嫂子的，不能太过冷淡，免得人家心里多想，遂勉强回道：“没喝过这个。”
“这是我娘特地带来的云雾茶，听说只有宫里那些贵人才能喝到……”李藿一直不停地说云雾茶如何如何珍贵，卢姒时不时地应和两句，或者提个‘疑问’，一时间相处得也算融洽。
卢夫人和李夫人的话题始终围绕在两个孩子的婚事上，但卢夫人也时不时地关注到卢姒这边，听到她们提及云雾茶，又见卢姒面带微笑实则不耐烦的模样，她生怕自己女儿憋屈得慌，遂开口道：“你们难得出一次门，去楼下好好逛逛，别跟我们这些老人一样干坐着，那多没意思。”
卢姒等的就是这句话，邹氏更是巴不得如此，两人异口同声地笑道：“是。”
不过卢夫人担心女儿和怀孕的儿媳妇儿，遂让樱雪和樱拾都跟了过去，还把两个小厮也派了过去。
一出赏珍斋，邹氏就跟脱缰的小马驹一样，咻地一下就跑远了，好在有欢歌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卢姒才没那么担心。
“二嫂她今日好像很开心！”李藿若有所思地盯着邹氏欢快的背影，或者说她头上那些明晃晃的首饰。
“她刚回京不久，可能比较好奇。”说话间邹氏又往前去了，卢姒赶紧跟上。
在街上时快时慢地逛了许久，卢姒身子有些吃不消，南烛见状便在附近找了一个茶馆让她坐下来歇脚，李藿以‘不放心二嫂一个人在外’为由继续跟着邹氏逛街。卢姒以为她只是想讨好未来的妯娌，倒也不担心什么，反正有欢歌和樱拾在，邹氏也出不了什么事。
茶馆临街，大堂比较吵闹，卢姒就让掌柜安排了二楼一间雅座，这雅座正对着对面的歌舞坊，时不时地有丝竹之音传来，倒也难得享受。只是听着听着，这管弦之声中好像夹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卢姒原本垂下的眼帘突然抬起，眼里寒光幽凉，她起身走到栅栏边，望向对面的歌舞坊，红袖妖娆，歌声靡靡之中，她爹卢老爷正狼狈地穿梭在衣着暴露的舞女之中，似乎在躲避什么，但始终被身边各有千秋的舞女围追堵截。
“我的天呐，那不是咱家老爷吗？要是让夫人知道了，老爷可就……”樱雪被卢姒瞪了一眼立马闭上嘴。
卢姒在今日之前一直觉得她爹是世上最好的丈夫，她从小就羡慕她娘，长大后甚至以她爹作为标准来比较未来的夫婿，可没想今日，她爹颠覆了往日在她心里的形象。那个散发歪冠衣衫狼狈的中年人，哪里像她见过的温文儒雅的爹啊！！！！
但紧接着，卢老爷又做了一件令卢姒瞠目结舌的事——他奋不顾身地从歌舞坊的二楼跳了下去。
“爹！！！！”
“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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