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终焉
我不知道大家对于吸血鬼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定义。
在一般的故事里面，吸血鬼都是牙齿尖长，皮肤苍白，眼睛发红的存在。他们害怕照射到阳光，在太阳下会烟灭或融化。
但是高等级的吸血鬼可以维持在太阳下不死，只是能力有所下降。
由于吸血鬼的恢复能力极强，所以一般武器无法使吸血鬼致命，只有“银”能够杀死吸血鬼。吸血鬼惧怕十字架和大蒜。
吸血鬼没有影子，在镜子中看不到它，而且它在未被邀请的时候决不会进入房子。可变身为蝙蝠、狼、或者雾等等…………
嘛…其实实际情况就和这些描述的差不了多少，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为了自身的隐私考虑我还是决定说到这里就好。
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样，我先前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会有与吸血鬼邂逅的这种事情发生。
吸血鬼是真的存在的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在我的常理认知里面是不可能在现世世界里面发生的。
我曾经是这这么认为的。
我畏惧怪异的存在，但是我不相信它们。就是这样的一种心理。
这并不矛盾。
……
那么，前言就到这儿，也差不多改要进入正文了。
进入写作“主线”的故事。
在放假的第一天，我就打消了自己做饭的想法。
大概是晚上八九点钟左右的样子，我从家旁边的餐馆随便打包了点宵夜带回家。
夏日晚上的小区此时显得有些冷清。
感觉太过空旷了。
特别是在马路对面有一所超大型的名为“众方”的购物中心的映衬下———
那条马路仿佛成了一道分割线，将氛围完全不同的两边隔绝开来。
平日里散步遛狗锻炼的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我到也没觉着有什么奇怪的，暑期的第一天嘛，大家要么就是出去聚会，要么就是宅在家里避暑，谁还愿意顶着潮湿又炎热的天气就为了下来遛两圈弯?
我迈着步子，走过了单元一期。
好热。
好想快点到家洗个澡吹空调。
我扇了扇衣领，大步独自走在黝黑的沥青路中间。
像踩着一条笔直的直线一样。
道路两边是刚刚修理过的青草，路灯闪着惨白的光一同洒在它们身上。
氤氲地降下。
光。
同样惨白的还有月光。
即柔和又凄冷的月光。
然后。
我站住了脚步。
之前一直都在发呆所以没有很早的注意到。
目光被锁死了。
有人在那里。
不知道身份，不知道名字的人。
在我身前，目光可及的位置，她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卧倒在路灯下，身上穿着华贵而又威严的服饰。
什么情况？
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
唔?
舞台戏?
好像很帅的样子。
不、不对。
谁会在这种地方拍戏，况且这种事情应该会事先通知小区的物业和业主把？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有这种事！
难道受伤了？
是coser吗?
不妙。
我试图安抚下内心。
不可能是拍戏或者取景吧，这周围完全没有什么工作人员和拍摄道具。
可能是个因为c服太过厚重而在回家的途中中暑的coser?
没有换成日常服回家，就这样在大太阳底下走动也太粗心大意了吧。
话说这衣服还真够好看的。
“喂、喂！你没事吧?!”
我丢下手中的袋子惊乱地跑过去。
那是我的宵夜。
不过这时候已经管不上这些了。
哒哒哒哒。
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
每一下都重重地踏在我摇摇欲坠的心脏上。
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我应该能搞定？
不、说错了，不是我来搞定。
医、医生！
不对，还是先叫救护车!
是哦!话说小区后面不是就有个医院吗!?
必须将她尽快送过去!
我跪了下来，想干脆把她抱到医院去。
虽然这身衣服看起来很重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很有力气的，应该没问题吧！
我蹲下身。
“……”
那一瞬间。
仿佛凝固了。
言语无法形容的景象。
像是世间所有的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仿佛神迹一般。
无与伦比的景象。
绝美的窒息的存在。
就是这个女人。
我近距离地看到了她的侧脸。
像是画卷中走出来的人物，白发，肤色也是近乎妖异的白，在月光和灯光的照耀下像是冬日里的雪，非常耀眼。
令人恐惧的美丽。
血液都要凝聚了。
血液都要沸腾了。
这个女人只有嘴唇是正常的红色，不过在此时也已经肉眼可见的发白干裂了。
“喂！你没，没事的吗?要喝水吗!不、不用担心的!我马上就带你去医院!”
我这样安慰着她，事实上我的手此刻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抱不起来。
还是打120吧。
我一边颤抖着掏出手机，一边试探性地去触摸她的脖颈。
该死！手一直在抖！根本按不对，早知道就把这个号码存在通讯录里面了！
……？
等…等一下？
她的身体…她脉搏。
非常冰冷的，没有跳动。
就像不存在生命一样。
我突然感觉有些荒谬。
或许这个让我紧张万分的人不过只是个被人遗失的精致人偶而已?
未免也太过精致了吧？
“人类?”
还好，她说话了。
解除了我的疑虑。
我看得出她似乎是很勉强地扭过头来直视着我。
视线被她夺走了。
所有的光都被夺走了。
她就是光。
如果说静止的她只是美得令人窒息的话。
那么。
醒过来的她，有生命的她就仿佛是世界的焦点。
不只是人类，就连非人的生物也会为她深深的着迷。
天之骄女。
毫不夸大的言论。
很轻易的。
我这样沦陷了。
“唔哼。”
她看着我。
用她那双明亮的眸子看着我。
是很炫目的金色。
金瞳?
美瞳吗？
不、不对。
并不是那种很浅显易懂的小玩意。
是活着的。
是燃烧着的似火的金瞳!
开什么玩笑?
“太好了啊。”
她这样说道。
太好了?什么太好了?
你这幅样子明明很不妙才对吧!
给我少说点话节省点体力啊！
“太好了。”
她重复了一遍。
就正视着我的眼睛这样说道。
那是。
我从没见过的可能不属于人类的眼神。
眼中都是兴奋和渴望。
被欲望填满了。
这样看着我。
像是看着猎物一样。
“人类啊。”
金瞳
白发。
超乎常理的美丽的姿态。
没有体温和脉搏。
这可能吗。
我突然想到、不，不对，更确切的说是感受了荒谬的恐惧!
难以形容的与世绝伦的姿态。
她可能是人类吗？
“喂?”
呼!
呼.
我喘着粗气颤栗着收回双手。
明明气温这么炎热，她身体却和结了冰似的刺骨的寒冷。
对了，她叫我什么来着?
“咕唔。”
我吞了吞口水。
“你、你没事吧？还能动吗？”
没有回答。
“把你的血肉奉献给吾。”
开门见山。
她以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我。
她的这副姿态已经狼狈不堪，但是语气依旧是那样透露出强硬的，执拗的高傲。
好美。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我马上就带你去医院。”
“那种东西，根本没必要。”
然后她这样说道。
“所以说，将汝的血交给吾就够了。”
不。
“汝的血将会成为吾的养分，为此感到光荣吧。人类。”
不行。
她是认真的。
蛮横的姿态。
“不、不行。”
我荒唐地苦笑出声。
不要这样任性的自说自话啊。
没错。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呐，小姐姐?你、你们是在拍戏对吧？有隐藏的摄像头对不对？，对不对?”
“喂！人类!没听到吾在和你说话吗!过来!”
焦虑。
真的好美。
不过，这不是我能管的事吧。
先撤退吧。
感觉太不妙了。
双腿应该还能跑的起来，我悄悄的又后退一步。
只要逃跑就好了，只要能逃掉就好了!
我才不管是不是恶作剧之类的东西!
转身逃到外面绕回家!
我现在应该没有必要非得去救她的吧！
她可能不是人类啊。
就算她是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现在这种样子也抓不住我。
能逃掉。
然后，我另一只脚也往后退了一步。
“喂?人类?你在做什么!快点过来啊！！”
她的语气渐渐急促了起来，正在催促着我。
修长的手指。
能看到，不是假的。
修长的手指在地面上抓过。
很着急吧。
连火光都没有。
沥青的路面就像豆腐块那样，出现了深凹进去的划痕。
“没多少时间了!快过来救吾啊！人类!”
是真的。
不、不行了。
“喂。。?”
再后退一步。
“不、不行，不行。”
我能听到自己牙齿上下打颤的声音。
她的目光开始变的恐惧，就和我现在一样。
一清二楚。
“不行？人类?，汝、汝不愿救吾吗？”
在月光下的她拼尽全力支起上半身来。
颤抖。
迄今为止她所有高傲的姿态，语气全部消失，她不可置信地颤抖着，炽烈如日的金瞳中，眼泪突然落下。
就这么轻易的。
自信被击溃了。
美艳的不可一世。
我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光景。
悲美致死的落幕的光景。
我被她吸引住了。
“骗人。”
不是骗人的。
她自己也很清楚。
“不、不要，不要!”
她往前扑倒在地，就像孩童一样，大声开始哭了起来。
“骗人!救救我，求求你!不要，不要！讨厌，讨厌，讨厌!求求你救救我!不想死，不想死!不要!人类啊！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只要救我的话，我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
很害怕，很痛苦。
她的神情这样告诉我。
泪水渐渐变成血液一样的红色了。
“求求你。”
她哭喊着哀求着。
“谁、谁来、救救我，不想死啊！谁都可以!谁、谁、谁!”
不可能有人愿意吧。
为了救一个怪物，会死的啊！
“啊、啊啊！”
这是死亡的前兆吧。
真悲哀啊。
我也是。
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话语终于从恳求变成谢罪了。
但是，是对谁呢？
什么人都不在，除了我。
向她冒犯的人类请求原谅吗?
大概，可能不是的。
“唔啊啊啊啊！”
要逃了!
必须要逃走了!
我就这样大声尖叫着转身逃跑了。
用尽全力。
什么都不管。
什么都不顾的跑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从来都没有跑的这么拼命过。
背后还是能听到她的声音，不是幻觉。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声。
是她的，同时也是我的。
我没有救她。
因为会死的吧。
对不起。
跑远了。
用尽全力地跑远了。
喘息着，用尽了力气跨出脚步。
离开了那条没有光的道路。
抛下了她。
重新回到了人世。
我喘息着靠着小区西门的快递箱停了下来，另一边渐渐传来同我一样来自人类的众多的喧闹声了。
身后的呼喊听不见了。
来自马路的另一边。
是人类的世界。
是真实的。
“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活下来了啊。
我活下来了!
即使是那样的荒谬。
即使是那样，我也依旧惦记着那个女人。
那个银发的女人。
美艳成妖的女人。
在喧嚣中寂静的死去吗。
唔。
对于怪物来说这种结局严格来说也还算不错。
不需要救她吧。
我是人类，没必要救她的吧。
或许因为是怪物，明天早上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我就这样成功逃了出来，这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对吧？以后还是能过属于我的人生，把这一切都忘掉。
没错。
把一切都忘掉。
继续过我普通的人生，只要这样就好了。
只要从另一边再绕回家的话，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明天还能和朋友见面，之后还能好好的、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我就是这样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而已。
仅此而已。
吧嗒。
啊嘞?
眼睛模糊了。
眼泪掉了下来。
奇怪。
一边在笑一边却不知道为什么的哭了出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被弄湿了。
一副糗样。
真是悲哀啊。
作为人类。
明明逃出来了为什么还会伤心呢？
对了。
想起来了。
夜宵被我落下了。
早知道就不买了。
噗嗤。
我笑了出来。
折回去吧。
我平静的，整理好心态后留着泪又折了回去。
我作为人类。
作为人类的一生，并没有那么多的东西让我觉得不可割舍。
仅仅是在害怕死亡罢了。
真是悲哀。
她要是长得没有那么漂亮就好了。
或许我就不会想回去救她了。
路灯下，她依旧静静地趴在那里。
她已经不哭了，没有动静，像是睡觉了。
真的、真的很美丽啊。
大概已经接受放弃了吗。
不要这么轻易放弃啊。
笨蛋。
笨蛋!
我走到她身前，蹲了下来。
“喂，不要死啊！”
我都这样鼓起勇气来救你了!给我振作一点啊！
“喂！只要我把接下来就一切交给你就好了吧！我的血什么的都无所谓!能给你的都拿去好了!”
我这样说着，突然又惦记起我丢失的宵夜了。
“诶？”
她抬起头，惊讶的望着我。
“汝，愿意来救吾吗？”
“肯定不愿意啊！”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因为现在能救你的就只有我了啊！
这种戏剧性的矛盾冲突不要交到我这种人手上啊！
我苏良只要做个平凡的学生，然后度过普普通通的一生就好了啊！
“是吗。”
泪水渐渐再次遮蔽了我的视线。
我不想死。
“人类，谢谢你。”
我听到她这样说。
然后。
我落入了一个柔软但是冰冷的怀抱。
“真的很谢谢你。”
她又重复了一次。
用温柔的和猫一样的声音又重复了一次。
“那个、名字？你的名字，最后能告诉我吗？。”
果然，她的身体是这么的寒冷。
和冰雕一样。
她顿了一下。
唔。
让她为难了?
话说，如果是怪物的话，真名对她们这种存在而言好像非常重要啊。
可能在我生命的最后问了个错误的问题。
真困扰。
还不如就这样在美女的怀里帅气的死去呢。
这样带着执念死去不知道会不会变成什么不好的东西啊。
“吾是---怪异之王。名为---新觉赢雅·昂璇。”
这样想着。
然后，我听到了她对我的答复。
语气又重新恢复了威严。
像君王一样。
“永生的至高的神明的吸血鬼。”
她是这样说的。
吸血鬼。
很帅气也很美丽的吸血鬼。
平日里遇到这样帅气的小姐姐我肯定会忍不住为她鼓掌的。
不过，现在对于我来说，小姐姐也好吸血鬼也好，什么都无所谓了。
突然，尖锐的疼痛在我脖子上游走，我知道我被她咬了。
这就是被吸血鬼咬的滋味嘛。
也没想象中那么痛苦。
全身遍布了酥麻的感觉。
意识猛的消失了。
最后的时间里，我突然发现以往束缚着我的什么也一同消失。
如果这是个话剧，我又恰好是男主的话，演到这里就该静静地谢幕迎接观众的鲜花与掌声了吧。
在美丽的吸血鬼的拥抱里。
就这样，我，苏良，平凡了十七年的人生就这样走向了终焉。
嘛。
本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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