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偶遇
苏默很喜欢小孩子，也可以说喜欢一切可爱的东西，可爱的小朋友，小狗小猫以及毛绒玩具。因为是第一次见面，苏默不知道小朋友喜欢什么，遂买了个小汽车送给他，在他的印象里，好像小男孩都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阳阳喜欢吗”苏默小心翼翼地问，抬着脸像是在等待着答案一样，注视着面前的小朋友。
“喜欢，谢谢叔叔”
林瑶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座位上就剩苏默跟阳阳两个人。
“那，叔叔问你个问题好不好，你喜欢爸爸吗”
“不喜欢，爸爸很坏，经常喝酒还经常打妈妈，一点都不好，阳阳不喜欢跟他住”
苏默早就看出林瑶对于这件事有所隐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林瑶手腕处有淤青，刚开始不以为意，以为就是不小心磕碰到了，但第二次，第三次，就连脚腕处，脖子上都有若有若无的淤痕，可能因为化妆品遮盖的原因不太明显。
苏默知道，家暴这种事如果当事人不说，就很难清楚，因为你不知道对方是在什么情况下进行的所谓家暴，夫妻正当合法性关系时还是平时的生活中，这个只要当事人不愿意说，也不能当做证据，就那样硬生生的公之于众，会给当事人带来困扰。
苏默微微叹息了一下，随后将手边的冰淇淋推过去，放在小朋友面前。
“阳阳，那你知道爸爸是怎样打妈妈的嘛”
阳阳用勺子舀了一口杯子里的冰淇淋，有滋有味的吃着。
“嗯，爸爸喝醉酒会揪着妈妈的头发，有时候会掐着妈妈的脖子，然后骂她”说完，小朋友放下手中的冰淇淋，眼里吧嗒吧嗒的落下，“妈妈好可怜，爸爸不让她回姥姥家，就会欺负妈妈”
“阳阳不哭，会好的，以后你就不用跟爸爸一起住了，叔叔保证”
小朋友脸上飘过一丝惊喜的神情，奶声奶气的问：“真的吗”
“嗯，相信叔叔，叔叔可是宇宙无敌的”
苏默做了个双手握拳伸展的姿势，很幼稚，旁边的小朋友却很开心。
“叔叔，再问你啊，爸爸会来学校接你回家吗”
“会，有时候会带着其他阿姨，我不喜欢她，一点也不，她样子很凶，不如妈妈长得漂亮，她的嘴红红地，像是那种中女鬼，特别吓人”
苏默很亲昵的摸摸小孩的头，“没事的，阳阳都是男子汉了，我们不怕她，继续吃冰淇淋好不好”
苏默看着对面的小孩，五味杂陈。父母双方离婚，最无辜的应该就是孩子了，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天真可爱，无忧无虑的，却要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
“你会希望爸爸妈妈分开吗”
“我好朋友的爸爸妈妈也离婚了，她跟我说，她妈妈找了一个更好的爸爸，很疼爱她们，如果我的爸爸妈妈生活的不开心我也希望他们能分开，我也希望妈妈可以找到比爸爸更好的人跟他生活在一起”
苏默没有想到，一个10多岁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是早成熟，或祖师逼不得已认清现实，但面前这个小孩真的很懂事，会体谅父母的，很听话。
“他们不开心就要分开啊，我虽然很不希望他们分开，但我更不想看到妈妈哭，我已经是小男子汉了，不可以任性了，我要好好照顾妈妈的”
苏默欣然地摸了摸小朋友的头，忽然觉得自己小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林阳这么懂事，爸妈离婚那年他还为了逼两人复合离家出走，现在想想自己当时也挺自私的，为了不被小朋友笑话，从未考虑过爸妈的感受。
苏默羞愧地低着头，将自己面前的冰淇淋吃掉，决定过会儿给爸妈打个电话说声对不起。
“苏律师，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情，麻烦你照顾阳阳了”
“没关系的，阳阳很可爱”。
“妈妈”林阳抬起脸，笑眯眯地看着妈妈。
“阳阳，吃好了吗，我们今晚回姥姥家好不好”
“好”
“那苏律师，我们改天再聊”
“叔叔再见”
“阳阳再见”
苏默将手伸进口袋，把录音笔关掉，了解了阳阳的感情后，他就不打算用刚才的录音了，小孩子很有想法，也很可爱，他们母子两个的感情，足够在法庭上说服法官了。
商场洗手间的灯坏了，忽明忽暗，闪得他有些恍惚，
春天的雨总是那么不合时宜，倾盆而下。
正是傍晚时分，春雨里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没有夏天的热气，凉凉地。
苏默站在商场门口，抱紧了双臂，伞在包里放着，但是无奈风大，就算打着出去，也会淋成落汤鸡。
过了好久，雨依然没有停的迹象，苏默有些焦躁不安，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去楼下喂流浪猫的，不知道今天不去，那只可爱的小猫咪会不会等他，有没有淋湿。
“苏律师”
“叶，叶律师，你怎么在这”
“还要问你呢，你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地干什么呢，上车，我载你”
“不，不用了，我等雨停了再走就好了，你先走”
苏默很有礼貌的朝他挥挥手。
叶辰没离开，径直从车上下来，伞都没打就跑进雨中。
“跟我走”
“不，真的不用了”
“别废话了，咱们两个再这样在雨中僵持着，两个人都要感冒了”
苏默很听话地跟着叶辰上了车。
“真是很感谢你叶律师，只是我们这样不太好”苏默有点冷，说话都有些哆哆嗦嗦的。
“什么不好”
“我，我们两个都是诉讼律师，私下见面不太好”
“默默，这是下班时间，并且没什么要回避的”
苏默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听错了，刚才叶辰叫他默默，声音温柔好似能滴出水来，不，不对，一定是幻觉，怎么可能呢，我们两个又不熟。
叶辰从后座找了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擦擦，别着凉了”
“谢，谢谢”
“你干嘛那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我，不是的”
叶辰见他一直拿着毛巾不动作，遂直接拿过来，帮他擦头发，两个人贴的很近，苏默能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
苏默要奔溃了，太近了，两个人太近了。并且这个动作还那么暧昧，一时间他有些恍惚。
他暗自提醒自己：不要脸红，不要跳那么快，求求你。
叶辰比他高一些，虽然是侧着身体，但无奈车内的空间有限，他还是发现苏默的不自在，脸颊染上了层红晕，淡淡地，粉粉地，很好看，睫毛一颤一颤地像是在迎接着他去亲吻。
叶辰整个身体酥麻不堪，再这样下去，真的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去拥抱，去亲吻。
苏默也有些撑不住，男神靠的太近，他不自觉地就紧张。
“嗝”
我去，我竟然打嗝了，my god，我竟然在男神面前打嗝了，脸都要丢尽了。
苏默头低地很低，把脸埋起来，感觉他这会儿脸更红了。
叶辰笑着，轻声地说“都说了不用紧张”
这家伙还真是容易害羞，逗不得呀，逗不得。
“你家在哪里啊，送你回去”
“财富中心，阳光花园”
一路上苏默都看着窗外，身体僵硬的靠着车门倚着车窗，手不自觉得揪着衣服，一下一下的缠绕着。
叶辰不时会偷偷看他，苏默长得清秀，侧面轮廓看着更立体一些，不那么秀气，还有那么点英气逼人的感觉。
车很快到了，叶辰将他放在小区门口，这会儿雨下的没那么急了，风也小了些。
苏默逃跑似的，赶忙下车“谢谢你，叶律师”
“嗯”叶辰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苏默撑着雨伞就往雨里跑。
叶辰摇下车窗喊他，“不请我进去坐坐”
苏默一紧张还真忘了这事，忽然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地道，叶律师刚才也淋了雨，自己竟然为了逃避匆匆就走了。
“额，叶律师那你要进来喝杯热茶吗”
“我喜欢咖啡，不过我今天就不去了，改天你可要请我吃饭”
“好，没问题”
“那，再见”
看着叶辰把车开走苏默才转身向着自己家走去。
楼下的流浪猫“喵喵”地叫着，见苏默过来，一下子从树丛里跳出来。
“你在，有没有淋到，今天不让你在外边吃了，走，带你回家”也不嫌弃流浪猫不干净，直接抱在怀里带回了家。
叶辰远远地看着，等人抱着猫进了单元门才下车，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快递盒。
第二天一早，苏默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又收到了来自无名先生的快递。
这次苏默没有急着拆开看，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是周末，苏默自己在家下厨，做了手擀面，正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收到了苏爸爸的电话。
“小默啊，你妹妹出国回来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一家人聚聚”
苏爸爸口中的妹妹是他再婚后女方带过来的，跟他没什么血缘关系，但在法律上还是有那么层关系的，比如他爸哪天去世了，这层关系就可以用在继承上了。
“爸，我看看”苏默不冷不热的回答。
苏爸爸是知道，这一句看看，估计就没有下文了。
“再忙也要吃饭，你妹妹出国回来，还嚷着要见你”苏爸爸有些不高兴地说。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定好了，你把地址发给我”
他其实真的不想去，他跟那个妹妹关系并没有多好，她又怎么会嚷着想要见他，不过是他父亲的自作多情罢了。
今天一天他都有些晕乎乎地，可能是因为昨天淋了雨的关系，吃了面，给自己冲了包感冒冲剂，就躺床上了。
苏爸爸怕他临时变卦，晚上直接来他住的这边接他。
还在睡梦中的苏默隐隐约约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以为家里进了盗贼，惊地从床上跳起来。
“默默，默默”苏爸爸喊他。
听到爸爸的声音，苏默长舒了一口气。
睡眼惺忪地揉着头发站在卧室门口，“爸，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吃饭啊，我怕你忘了，收拾收拾赶紧走”
“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改天行吗”苏默闷着头回答。
“怎么了，感冒了，我试试”
苏爸爸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确实有些烫手，二话没说从衣架上拿了外套就拖着苏默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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