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第一章：
听说昨天凤二丫头偷看情郎，把人家的墙头给扒翻了！
聚在树荫下乘凉的几个闲人摇着扇子，把此事当笑话一样说的开心坏了。
“我听说那个穷秀才两次上京赶考都没能考上，这才隐居咱们凤观乡得过且过，凤老爷眼高于天，注定凤二丫头痴情一片要付诸东流咯。”另一个惋惜的跟真的似得。
旁边人明晃晃的笑着还一边叹着气，一边又嬉笑着说：“谁让穷秀才模样生得俊美，放在城里，这模样入赘到大户人家里的也不是没有。”
那人话未说完，一个红彤彤的大枣子砸在了脑门。
“哎哟！哪个兔……”那人捂着脑门，抬头一看，乐了：“是凤二丫头呀！”
“别胡说，疏晗可是做状元的料！”只见凤二丫头坐在墙头，衣裙兜着一捧大红枣子，秀目圆瞪的看着他们。
此话一出，便引得他人捧笑唏嘘。
凤茗兜着枣子从墙头上跳下来，一身的粉罗裙带和她的举止不相径庭。
走了好远，听不见那些人的声音了，凤茗还觉得自己头上点着一把火似得，火冒三丈。
未走近私塾，便隐约听见了教书先生温润又懒散的读书声：“礼以行之，孙以出之……”
孩子们跟着咿咿呀呀：“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凤茗听见声音，嘴角就忍不住的翘了起来，两个小梨涡一深一浅，脚步也更加轻快的小跑了过去。
昨天扒翻的墙头已经重新垒了起来，比之前那面破墙还矮了几分，刚好够凤茗踮着脚尖趴在上面。
凤茗躲在墙后悄悄的向里面望了一眼，待目光寻见那人，又急忙缩回脑袋，激动的在原地蹦了两下，轻咬着下唇高兴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喜欢一个人后，光是看他一眼就会很开心。
“哎呀，”等反应过来，兜着的枣子撒了一地，凤茗忙蹲下一个个的捡起，又仔仔细细的拿出帕子，擦干净，摆在墙头上，“大甜枣，排排坐。”
不一会儿，墙头上规规矩矩的摆了一圈大红枣。
等她摆好了，私塾里教书的先生早就一手支着脑袋，一手还拿着书本斜靠着背椅睡着了。
凤茗这才放心大胆的扒在墙头正大光明的把人偷看起来。
从眼睛到鼻子，再从鼻子看到嘴巴，没有一处是凤茗不喜欢的，若是醒过来，厉疏晗也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
几个读书不专心的孩子发现了凤茗，书也不念了，一个个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抿着嘴巴偷笑，凤茗放在嘴巴上一根手指，示意他们噤声，然后拿起一颗枣子，朝着案桌前睡得正向的人扔了过去。
大红枣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厉疏晗的脑门，厉疏晗一个机灵清醒过来，连带着把手里的书都扔了出去。
凤茗捂着嘴巴偷笑一声，转身就跑。
厉疏晗揉揉被砸疼的脑门，低头看到桌上一颗大枣子摇摇晃晃就要滚下桌子，厉疏晗十分淡定的伸手接住，又弯腰捡起书。
堂下的读书声早就乱作一团，厉疏晗拿着戒尺在桌上敲了敲，嗓音略带沙哑道：“笑什么笑，再把今日所学读三遍，才可放学。”
“啊……”顿时，孩子们蔫成一片。
“态度不端正，多加一遍。”厉疏晗又说。
片刻后，私塾内孩子们咿咿呀呀的读书声又传了出来。
厉疏晗也睡不着了，三番五次瞄向那边刚刚垒好的墙头，上面一座小山似的枣子，旁边还摆着一朵喇叭花，却早就不见了‘小荷才露尖尖角’。
小丫头片子又跑了。
厉疏晗无奈的心疼了一会儿自己的脑瓜，小丫头片子每天都来扒墙头偷看，每每来一次自己就要被砸一次，读书人的脑子砸不得，砸傻了就不好了。
凤茗去看过心上人，心情欢快的像一只小麻雀，一路蹦跳着就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看见后母李氏拿着几副字画在院子里烧。
凤茗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卧房挂着的那几副字画！
“你干什么！”凤茗当即冲过去，从李氏手中夺过了剩下的，又不顾危险伸手把火炉子里烧了一半的画给救了出来。
“死丫头！又跑出去见那个穷秀才了！”李氏气的不轻，又看人见了画比见了娘还要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几副不值钱的破画天天看来看去，今天全部烧掉！断了你的念想！”
这种话凤茗早就听腻歪了，也没工夫顶嘴，手忙脚乱的把救出来的那幅字画上的火拍灭，凤茗心疼的看着少了一半的江河万里图，眼圈渐渐的红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家矜持点，别家姑娘谁跟你一样天天往外跑！”李氏还在旁边说个没完没了，说着说着倒是先把自己气哭了，捏着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戚戚艾艾又道：“都怪你那作孽的爹！好生生一个姑娘家给惯成了个小子，以后可怎么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啊。”
“我只嫁厉疏晗！”凤茗红着眼睛站起来，怀里揣着画转身跑进了自己卧房。
李氏差点被气的厥过去，颤抖着手指着凤茗的门，“镇上的方家少爷昨儿个来提亲，你爹和我已经应下了，亲事就定在半个月后，这半个月老实在家呆着。”
什么？！
一道惊天霹雳把凤茗炸的外焦里嫩，怒火上头又冲了出去，“你们凭什么擅作主张定了我的婚事！我不嫁！”
“你说的不算！好不容易给物色的好人家，亲事定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过了这家，你这样撒泼的性子谁家敢要！”李氏分毫不退让，铁定了心这次要把凤茗给嫁出去。
“二丫头啊，听你娘的话，方少爷知书达理，你嫁过去以后就不用愁了。”凤老爷子从屋里走出来，本来这件事就让李氏去劝，可还是忍不住出来说几句软话哄哄。
那方少爷是个视财如命的主！要不是因为自己家十几亩的农场，方少爷哪会看得上自己。
“爹！您最疼我的！”凤茗震惊道，又瞪着李氏道：“大姐嫁出去了，轮到我是吗？把我赶走，家里几十亩的农场顺顺当当就是凤启的！”
“你这臭丫头！胡说些什么！凤启是你弟弟！都是凤家的人！”李氏面红脖子粗的怒道，“我脸皮子不要和你们俩有什么好争的！还不是为了你俩过的好！”
凤老爷字脸色阴晴不定，低喝一声：“都别吵了！二丫头，别倔了！这半个月那也不准去，就在家给我老实待着，不然打断你的腿！”
这还是凤老爷字第一次跟二丫头发这么大火气，凤茗哽咽一声，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就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凤茗躲进屋子里盯着桌上的字画，哭的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初见他时，他在街头卖自己的字画，十两一副，天价的字画谁愿去买，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名人世家。
直到几个混混，叫嚣着砸了他的桌子，扔了他的字画，即使如此，那人也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只叹了一声可惜，在众人还在看热闹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离开。
凤茗出于好好奇心，混乱中捡了几副价值十两的字画收回了家。
提名为江河万里图的这幅画是凤茗最喜欢的，他笔下画的出江山万里，写的出天下民生，这般胸怀的人，绝无可能只是一个穷酸的秀才。
他就像一只蛰伏的鹰，只是在等一个展翅高飞的时机。
这半个月，李氏将她看的紧紧的，凤茗根本没机会跑出去，几次失败之后，凤茗想明白了，倒不如趁这个机会，鼓起勇气去向厉疏晗表明了心意，不管结局怎样，只要他知道。
大婚前一天，月上当头时，打更人敲着铜锣从临街走过。
一个小小的身影敏捷的翻出墙，猫着腰飞快的朝着厉疏晗的家跑过去。
厉疏晗的屋子里还掌着灯，晕黄的灯光透过窗子暖暖的洒出来一片，半开的窗户后可以看得见厉疏晗看书打盹儿的身影，一如在私塾那般恣意懒散。
凤茗身法利索的从墙上跳下来，悄无声息的来到窗下，把那半开的窗户彻底打开，一番动静下也没能让厉疏晗清醒过来，还很舒服的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为什么不去床上睡觉呢？
凤茗腹诽一句，捡了块石头砸过去，这次没照着人的脑门，没舍得。
小石头砸在书桌上一声脆响，总算是惊醒了打盹儿的厉疏晗。
“喂！”凤茗扒着窗户只露出一双眼睛，“书生！看窗户！”
厉疏晗听见声音，有些迟钝的转过头，俊秀的眉眼满满都是睡意，看见了窗户下的小脑袋连惊吓都忘了。
“啊……”厉疏晗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确定那不是幻觉，“是你？”
他知道自己！
凤茗感觉自己的脑子一下炸开了花儿，对上人的眼睛，脸上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
她喜欢厉疏晗虽不是什么秘密，但是真正站在人面前还是第一次，和以往偷偷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她享受着偷偷喜欢带来的欢乐，可以肆无忌惮的喜欢着。
而现在，除了害羞，更多的是忐忑和紧张。
但她必须要问，要说。
“是我，是……”凤茗又往窗户下躲了躲，羞红着脸，伶牙利嘴到这时全然不奏效了，一咬牙，“是喜欢你的凤二丫头，凤茗！”
估计没想到这位深夜来客过来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样的话，厉疏晗愣了楞，眉眼之间的困意遂消失了大半，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快只剩下头顶的人。
“我知道。”厉疏晗合上书，坐着没动，继续盯着窗外。
他说他知道！
凤茗觉得自己脸上烧了一把火，烧的自己分不清东南西北，索性整个人缩在窗户下面，绞着手指头，视死如归的又道：“那，那你喜欢我吗，喜欢凤二丫头吗？”
厉疏晗慢吞吞的站起来，闻此顿了顿脚步，小丫头片子不对劲。
不等他回答。
“你不用回答我！”凤茗突然扬高了声音，说话也快了不少，“书生，我想让你娶我，明天就来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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