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这些女子前些日子或多或少都冤枉过娢嫣。这会看到她到有点不好意思。

　　“你来啦，今儿到早。”从来不与她打招呼的明玉郡主也含笑招呼道，娢嫣冲她点了点头“嗯，明玉郡主早。”

　　明玉道：“你听说了么？前些日子下毒的人捉到了。”

　　娢嫣道：“听说是膳房的婢女。”

　　明玉连连点头，又慨叹道：“这是什么世道，一个婢女，做错事了不过说了她两句而已，竟就生了这样的歹心，这样狠毒的人竟然还待在舞苑里，真应该将她千刀万剐。”

　　娢嫣仍然只是笑笑，心里却有些替那婢女难过。明玉见她神色有些沉郁，道：“前些日子我们还冤枉过你，现在想来实在有些对不住。”

　　娢嫣摇头道：“事出突然，怨不得郡主。”

　　明玉笑道：“可不是么，偏偏那么巧，郝思思又一口咬定说的真事似的，容不得别人不信。”

　　娢嫣心想这郝思思多半是受了王云汐的指使，才故意来害自己，不知道一会会舞，会不会又使什么卑鄙手段？

　　正想着，只见女史进来宣布，中秋献舞的内选人员已定，正是王云汐。

　　虽然早已猜到，众人听到结果，心中还是一阵艳羡。明玉道：“你家三姑娘真是了不起，你的舞可是她教的？”

　　娢嫣不置可否，只浅浅“嗯”了一声。明玉又道：“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舞跳的这么好的人……只除了玉娢嫣，可惜她命短，年纪轻轻就起了。”

　　娢嫣心中一动，不知是悲还是什么，明玉道：“玉娢嫣的舞啊……算了，说了只怕你也不知道。”

　　“不是从前那位王妃么？”娢嫣道：“我听说过。”

　　“你也听说过？”明玉想了想，又道：“对了，你在霍王府，听过也是正常。玉王妃当年中秋献舞，跳的是一曲舞袖霓裳，当真是星月失色，百花羞颜，而小王爷也在当日对她一见倾心。”

　　听她说完，娢嫣心中不禁一阵怅惘，明玉似乎才想到自己不该跟王云汐的丫头说这么多，忙扯开话题道：“时辰差不多了吧？”

　　娢嫣抬头，只见女史已经进来分配号牌，命众女子按照次序站好。等排到娢嫣时，却没有见到郝思思。女史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到不知如何是好，“郝姑娘呢？”

　　众人纷纷摇头。不一会，只见她的婢女小蝶匆匆赶来，“女史大人，女史大人。”

　　女史看见她，顿时大喜“怎么这会子才来，你家姑娘呢？”

　　小蝶跑得有些急促，气喘吁吁道：“我家姑娘染了风寒，这会子高烧不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怕是不能来参加会舞了。”

　　众女一听，纷纷吃惊，她不来了不要紧，可娢嫣怎么比呢？转念一想，娢嫣不过是新来的婢女，平日的舞技也并不如何高明，反正不过是来凑个数，就是跳了也选不上。

　　而娢嫣却心觉不妙，郝思思自己根本没抱着选上的幻想，所以故意不来，让娢嫣落单。只是她平日里已经故意藏拙了，她们怎么还如此防着她？

　　女史无法，只得让娢嫣先等一等，自己去禀告秋雨夫人。而秋雨夫人也并没想到什么法子，只得将娢嫣和郝思思的次序排后。

　　娢嫣心觉不安，对女史道：“可是郝思思若一日都不来呢？”

　　女史也不知道怎么办，被她一问便问住了，“你且等一等，总归会有法子的。”

　　娢嫣微微皱眉，只得先去后边等着。舞者们一对接一对的进去。出来时必然是一个兴高采烈，一个垂头丧气。有的甚至恶毒地看着对方，一脸憎恨。

　　一直等到日暮时分，二十三组才全部比完。只剩下娢嫣一个。此时天色已晚，秋雨夫人亦是疲惫不堪。娢嫣上前拦住女史，“大人，我现在可否进去了？”

　　女史为难地摇了摇头。娢嫣心觉不妙，起身便去寻秋雨夫人，女史慌忙拦住她，“你不能进去！”

　　娢嫣已顾不得许多，推开女史向里面走去。刚走到练舞厅前，正碰到秋雨夫人出来，劳累了一天，她的脸色有些疲惫，但仍没失礼数，与身旁之人浅笑寒暄。

　　“夫人！”娢嫣不顾众人阻拦，闯到秋雨夫人面前，“夫人，我还没有跳呢。”

　　“你？”秋雨夫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娢嫣忙道：“今日因郝思思没来，所以独独我与她这一组还没有结果，请夫人留步。”

　　秋雨夫人这才想起来，心觉此事不妥。正想找女史询问，只听一人忽然道：“夫人，咱们快些走吧，晚了可是要误了时辰的。”

　　说话者正是王云汐。只见她言笑晏晏，半搀着秋雨夫人的手，“母亲知道今日是夫人生辰，特别在王府里备下酒宴，只等着夫人你赏光呢！”

　　娢嫣心中一动，秋雨夫人要去霍王府赴宴？听王云汐的话，请客的还是周王妃，那秋雨夫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耽搁的。

　　娢嫣心知不妙，忙又上前拦住秋雨夫人。却被身旁女史拉住。秋雨夫人看了娢嫣一眼，想了想，终于还是随王云汐而去。

　　娢嫣心中一凉，错过了今天，她就彻底与中秋献舞无缘。这几乎是她见到太后的唯一机会。娢嫣拼命想挣脱开桎梏，却被女史狠狠拉着，她只能失声喊道：“夫人，夫人！”

　　无奈秋雨夫人越走越远，没多久便听不见了。

　　娢嫣颓然瘫软，王云汐竟然会想出这么下作的招数，如今郝思思躲着不肯出来，她到底怎么才能见到秋雨夫人，又怎么比呢？

　　娢嫣想了一会，转身朝霍王府而去。好在知道秋雨夫人在哪里，既然她到了霍王府，自己就也先去了王府再想办法。

　　娢嫣出了舞苑，霍凌肃的马车已侯在那里。她片刻也没有耽搁，吩咐车夫挥鞭而去。没多久，便行至了霍王府。她没回肃峰苑，而是直接往周王妃所住的清波苑而去。

　　娢嫣对于霍王府轻车熟路，加上府里的丫头们多半认得她，所以也并没有阻拦。娢嫣走到清波苑外，微一驻足，自己还得想个十全十美的法子，否则有王云汐在，就是近在咫尺也是见不到秋雨夫人的。

　　不一会，只见清波苑外来来往往，厅中顿时热络了起来。娢嫣知道秋雨夫人到了，下人们奉命摆上酒宴，各色山珍海味鱼贯而入，耳畔偶尔传来丝竹管弦之声，一派繁盛。

　　娢嫣心急如焚，她在外边站了一会，只见王府中下人周婆子上前道：“是谁？这么半天了，站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她说着，已走到了娢嫣面前。她借着廊檐下的烛灯，细细打量了娢嫣两眼，、“这不是凝霜姑娘么？这么冷的天，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怎么不回肃峰苑去？”

　　众人知道她是四爷身边的红人，加上她考上了玲珑舞苑，对她的态度自然好些。

　　娢嫣思忖片刻，突然灵机一动。她笑了笑，对周婆子道：“今日秋雨夫人来府中做客，是姑娘让我来的。”

　　“让你来？”周婆子惊讶了一瞬，转念一想，她虽然身份低微，可也是舞苑中的学员，秋雨夫人做客让她来也不是不可能。

　　周婆子笑道：“那你怎么这会子才来了？秋雨夫人已经到了，忒也失礼。”

　　娢嫣道：“我刚从舞苑回来一会儿，还要忙着回肃峰苑向四爷禀告，所以来的迟了。”

　　周婆子道：“那你快些进去吧。”

　　娢嫣走进内堂，只见屋内灯火融融，装饰的精致典雅，秋雨夫人坐在首位，旁边坐着周王妃，下首坐着王云汐、四小姐、六小姐以及府中的一众女眷。今日是秋雨夫人生辰，周王妃特意命人做了一道“百寿宴”，当中有南海青松、神池仙鹤、南山雪珠蕊等几十样，雕刻得栩栩如生。

　　周王妃斟满酒杯，对秋雨夫人道：“今日是夫人生辰，我特意命人从泉州运来的数杯雪花酿，据说此酒是以泉州天柱山顶冬至第一捧新雪所酿，又以仲秋的第一束菊花、冬至的第束梅花、春分的第一束兰花，细细熬煮，渗透三种香味，数年陈酿，方可得成。服用可以活血养颜，永葆青春呢。”

　　秋雨夫人见多识广，当然知道“雪花酿”的大名，她接过酒杯道：“这样的好东西招待我这个俗人，王妃实在是太客气了。”

　　周王妃道：“若夫人是俗人，世上恐怕没有雅人了。”

　　秋雨夫人饮尽杯酒，周王妃命人为她续上，又道：“云汐在舞苑中这么久，承蒙夫人照顾。其实早就想请夫人到府中一叙，只是想必中秋前夕，舞苑事忙，所以未敢叨扰。今日会舞刚刚结束，又逢夫人生辰，真是难得清闲一日。”

　　秋雨夫人道：“为我大周培养人才，乃是我分内之事。”

　　王云汐道：“夫人兢兢业业，一心为舞苑着想，实在令云汐敬服。”

　　秋雨夫人笑道：“小王妃这么说，到叫我汗颜了。”

　　王云汐道：“夫人只叫我云汐就是了。云汐初来京城不久，许多事都多亏了夫人提点。在舞苑这些日子，更是承蒙夫人照顾。云汐要竟夫人一杯，感谢夫人的恩情。”说完，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秋雨夫人亦陪了一杯，她正色道：“小王妃实在是太客气了。其实舞苑大小事务，都是我分内之责，小王妃舞艺非凡，在同辈学子之中无出其右，今日的所有成就，都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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