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凶手2
见双方动了起了手,段宁飞脸上阴睛不定.他开始观察起四周的情况,发现云依依也已从屋中走出,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观望着。
院中战况越演越烈,双方的兵刃都已染血。
段雷身有残疾,不是这群士兵的对手,此时身中多刀,身上的麻布衣已被染红,但他却满脸兴奋地叫道:“真他妈痛快,好久没打得那么尽兴了…”
而围攻他的士兵们也有损伤,两名士兵已经退出了战场,其中一名正是郑原,此时他正在一旁捂着流血的手臂,嘴上还不干不净的骂着,应该是被段雷“特殊照顾”了。
看到久战不下,郑原又受了伤,一旁观战的那位中年军官终于动了。
“让开!”中年军官向士兵厉声喝道,慢慢地向段雷走去。
士兵们闻言停了下来,散到四周警戒起来。
段雷则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全身虽然伤痕累累,脸上却洋溢着兴奋之情,犹如一头受伤的凶猛野兽。
那位军官手按刀柄,一步步向段雷靠近,走得很慢却很稳,身上的衣襟还微微震荡着。
段宁飞的瞳孔一阵收缩,他能清晣感受到军官身周波动的澎湃真气。虽然不懂武,但他很清楚,军官的出招,段雷绝对无法挡得住,顷刻间就可能命丧刀下。
“大家住手,听我说…”
段宁飞不再犹豫,边喊边向那位中年军官冲去,生怕他真的出手。不料在郑原身旁时,却被那家伙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就你他妈话多!”郑原目露凶光地骂道,嫌弃段宁飞在这多事。
这巴掌可打得不轻,段宁飞被打得眼冒金星,头晕眼花,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后,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门口站着的云依依被吓得不轻,连忙跑了过来,紧张地查看起他的情况。
不过段宁飞这一喊倒是起了作用,那位军官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了这边。
段宁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时,正要再说话,却看见段雷向他投来一个悲情的笑容,大喊道:
“少爷,保重!”
段宁飞瞳孔一阵收缩,下意识地叫道:“不要~”
说时迟,雷逊突然昂首挺立,仰天狂吼起来。
“追风营第三队,护旗卫呼延破雷,前来和各位兄弟会合了!”
话音一落,他手中匕首立即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一道血箭从雷逊的颈部喷溅而出,将段宁飞眼前的世界染得一片血红,他携开身旁的云依依,疯狂的向段雷冲去,不料却被郑原踹倒在了地上,而追上的云依依则将他死死抱住。
惊变骤生,那名中年军官脸色大变。他快步冲到了段雷身旁,俯下身体想要施救,却发现对方下手太狠,半个脑袋都差点给割下来,体内的鲜血在顷刻间就流得差不多,根本就无力回天了。
再看到尸体脸上那触目惊心的旧伤疤,那名中年军官全身一震,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该死的瘸子,竟然敢伤本公子!”
郑原骂骂咧咧着走了上来,举起手中佩剑就想鞭尸。
只听“蓬”的一声响起。
郑原的屁股已经挨了一脚,整个人立即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滚才停了下来,全身都粘满了泥土草屑,模样变得狼狈不堪。
出脚的竟然是那位中年军官。
“你疯了吗?竟然敢踹本公子!”趴在在地上郑原狂吼了起来。
中年军官怔了怔,叹了一口气,恭敬地向他做了一辑,道:“公子见谅,犯人尸首需要带回确认,不宜随意践踏。”
郑原哼了一声,恼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望了那位军官良久。
“那现在可以结案了吧?”他冷冷地问道,目光充满了怨毒之色。
中年军官看了看地上的尸首,又转头望了段宁飞和云依依,随即再次作辑道:“这案情…证据还未足够!”
郑原脸色变得越发阴沉,向那群惊呆了的士兵挥了挥手,道:“搜!”
那群士兵这才回过神来,立即如狼似虎的冲进了茅草屋。
看到众士兵在屋中翻箱倒柜,闲着无事的郑原无聊地看向了四周。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到了云依依的身上。
“小丫头还长得真俏呀!”
他色迷迷的打量着云依依那姣好的面容,满脸的猥琐。但当目光落到对方那平坦的胸部时,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皱。
云依依咬了咬嘴唇,躲到了段宁飞的身后。段宁飞怒目不语。
郑原鄙夷地望了段宁飞一眼,向云依依笑道:“小丫头,要不跟了本少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免得跟这个死穷鬼在这活受罪。”
“你这个混蛋…”
管家刚刚被逼死,现在妻子又被调戏,段宁飞双眼变得通红,甩开了云依依的手,冲上去对着那个家伙的脸上就是一拳。
郑原冷笑一声,身体一斜,轻松避开了来袭的拳头,接着右肩一沉,右拳闪电般地轰向了段宁飞的胸口,将他打翻在了地上。
落在地上的段宁飞刚挣扎着站了起来,却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滚,一口鲜血立即喷了出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正想再战,却被云依依死死抱住。
“少爷不要…求你了…”云依依使劲地摇着头,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被那公子看了,心中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你就是个废物!”郑原指着段宁飞冷笑道,正准备再次羞辱时,一名士兵兴冲冲地从屋中出来,兴奋地说道:“在案犯的房间搜获两张银票,一张十两,一张一百两,上面还有血迹,应该就是从王员外处劫来的赃物。”
郑原大喜,也顾不上段宁飞了,接过银票仔细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郑原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将那张一百两的银票折好塞进怀中,对那位士兵笑道:“什么两张,就一张而已,另外的已经被凶手挥霍掉了。”
那名士兵怔了怔,马上反应了过来,连忙笑着点头称是。
找到赃物,郑原心情好不少,瞄了一眼旁边的少年和少女,正准备再教训这穷鬼一下,顺便把那小美人给弄到手。
“公子,这应该就是作案的凶器!”
一个声音打断了郑原思绪,说话的是那位中年军官,手上正拿着段雷的匕首。
郑原看了看那匕首,点头道:“先把它和凶案现场收集到的证物放一起,回去再和受害尸体对照。”
那位中年军官应了一声,小心地将匕首放入腰间的黑色布袋中。原来这个黑袋子是他专用的证物袋。
放好了重要证物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云依依,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咋啦?想和本公子抢女人?”郑原冷冷地问道。
中年军官没有说话,转头又凝望了段雷的尸体片刻,这才转头对郑原说道:
“公子已经立下大功了,就别再多生事端了!”
郑原皱了皱眉头,再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群,犹豫了片刻,终于向士兵们扬了扬手。
“带上凶犯尸首,撤!”
那群士兵很快抬起了段雷的尸体,簇拥着郑原向外走去,一阵阵肉麻的马屁声再次响起。
那位中年军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临出院门时,他转身对段宁飞和云依依说道:
“犯人尸首依律要示众三天,三天后记得去西城门收。”
说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院门,留下了那对绝望的少男少女和一滩刺眼的鲜血。
…
城西主干道上,一群士兵正浩浩荡荡的走在上面。
郑原行走在队伍的中间,被士兵众星拱月的簇拥着,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而那位本该是领队的军官,却远远的跟在了队伍的尾端,备受冷落。
此时郑原正谈论着今天的案子,言语之中尽是自夸之词,其它的士兵则争先恐后的附和着,一有机会就把郑原往死里夸。还给他起了许多威风的外号,什么“大周神算子”、“天下第一神捕”、“罪犯鬼见愁”…听得后面那位军官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看着那个夸夸其谈的家伙和那群奴颜媚骨的跟屁虫,那位军官的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他叫李通,隶属于都城刑侦司,是一名负责探案的军官。他今年已经四十有余了,但却还是一名最低级的十兵卫。每想到自己入行二十多年,还混成这个鸟样,他就有种一头撞死的冲动。
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其实不是他能力不足,而是性格使然。他名字有个”通”字,但人却不会变通,查起案子来就认死理,不见真相不回头,神鬼也挡不住。
他这性子,再配上那出色的查案能力,搁在前朝还真是混得风声手起,官至千兵卫,离低阶将军的仅一步之遥。但他却生不逢时,在那突发而至的改朝换代大潮中,被冲击得体无完肤。自从顶头上司被撤换后,他就倍受打压,在和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上级死磕了几次后,他就被连降两级,打发到城西这边来任职了。
经过这次打击后,李通也变得心灰意冷,开始了得过且过的混日子了。
本以为自己会这样昏昏噩噩过下去,不料时来运转,李通却意外的获得一个“翻身”的机会。
就在半个月前,城西都尉突然自己的侄子送到李通的小队历练,一方面为侄子日后的提拔奠定基础,另一方面也希望侄子可以向李通学点真本事。
对于这“陪太子读书”的美差,李通自然心领神会,只要自己伺候好了这位爷,翻身就指日可待了。
可是几天相处下来,李通发现自己实在是受不了这位爷。
这个官家公子不仅不学无术,还骄横跋扈,硬是把一个小兵当作了长官,竟然开始着手查案了。而其它士兵知道他的身份,也跟着一起瞎起哄,做下了不少荒唐事,全都是李通帮他擦的屁股。
虽然日子难过,但只要李通咬牙撑个半个月,这位爷自然就会高升远走,自己说不定也会跟着沾光。但在今天,李通却没能忍住,一脚把那可恶的家伙给踹飞了。当然,跟着一起踹飞的,还有李通的前程。
但是李通觉得,这一脚真的踹得值,因为他知道这个名字。
“追风营…呼延破雷…”
他低声反复地念叨着,脸色变得越发的凝重。
正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童声,转头一看,发现一群可爱的小童被他那漂亮的甲胄吸引,正跟在后面看热闹。
看到这群可爱的小家伙,他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突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从腰间的黑色口袋中取出一小包东西。
“李通,是时候学会变通了…”他突然自言自语道。说完,他将手中那小包东西扔向了那群小童。
看到对方扔东西给他们,这群小童兴奋得大叫了起来,一只只稚嫩小手伸到了空中,争着去抢这包东西。
最后,那包东西被一位小脸圆圆,扎着两支牛角辫的小女童接到了。
在其它孩童的羡慕目光中,小女童开心的打开了手,发现那是一只可爱的红白相间的香囊,上面还绣着一朵花,她拿到鼻前嗅了嗅,却感觉味道有点怪怪的。
“真漂亮!”
小女童开心的笑道,两眼弯成了一对月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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