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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夫君说我是妖精怎么办


  薄晏听她言语里带着些戏谑,抬头往外瞧了一眼,撩了撩袍子紧挨着她坐下来,歪头挡住她落在书上的视线,眼中笑意灼灼:“这一去不知几时回转,我既盼着晚晚时时惦念,又怕晚晚日日忧心。”

  怕什么,反正我也去呢!

  “照例巡防而已,我为何忧心?”视线被他放大的面容占满,秦晚只得腾出手来将他往一边挪了挪,低头摆弄着腰间的环佩,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

  薄晏却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她的视线,将她两手捉住,对上她淡淡如水的目光,缓缓启口:“我从未想着瞒你,只是不能与你说。”

  “所以阿晏是怕我不够聪明,有意提点我呢?”他说话时言语间带着些无可奈何,听得秦晚有些心疼,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就去,此去少则半月,你来去定要带着流月,万不可孤身一人乱走。”想起云城之行,薄晏眼神微微一冷:“中宫无恙,陛下不宣,不可入宫去,可记得了?”

  听他又转过来忧心自己,秦晚微微点了点头:“天凉了,往北去更甚,马车几乘?”

  “不需许多行李,一辆足以。”薄晏不知在想些什么,回话时声音很轻,低下头去笑得很柔。

  秦晚听完拧了拧眉,捞起他搭在自己腰间的左手翻过来,在他手心里捏了捏:“阿晏,从前你受苦了,以后我都在。”

  “从前不知离别意,而今才知,竟是这般滋味。”她的手指尖轻轻地在他掌心里划过,一笔一笔写下他的名字,暖入心间。

  午膳后,薄晏就回了书房,秦晚就拉着流月入了內间,直等到晚霞染层云才见流月怀里揣了封信离了太师府。

  天蒙蒙亮,薄晏就到了栖梧院,秦晚正坐在镜前梳妆,瞧见他走进来回眸一笑:“不是说辰时初才去?”

  “本想在你这屋子里歇一歇,谁知你竟这般勤快了!”薄晏顺手接过迎春手中的牛角梳,手指绕着发丝轻轻一梳。

  他今日穿了件玉色长衫,内里银白色的腰带上坠着她选的云纹玉佩,秦晚瞧着转过身去揽住他的腰身,挑眉一笑:“我家阿晏如此绝色,若放出去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魂儿,可如何是好?”

  听她酸溜溜的语气,薄晏心中甚是开怀,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头:“这世上除了晚晚,哪里还有什么妖精?”

  “薄晏,你找打不是?”被他这么一问,秦晚才知道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瞧见自家夫君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娇羞模样了。

  见她手都没抬,薄晏笑得有些无奈:“你若打可要轻着点儿,我怕你心疼。”

  “快走快走,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秦晚实在说不过他,只得推了他一把,却又不敢用力,所以反被紧紧扣在怀里。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秦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口忽然一阵酸涩,抱着他的双手紧了紧:“记得想我。”

  “谨遵妻命,寤寐不忘。”听着她软糯轻柔的声音,薄晏觉得心中的柔情丝丝缕缕蔓延开来,想到留她一人在这诡谲风云中,甚觉不舍。

  辰时初,秦晚牵着他的手送到大门外,远远地瞧见马车辚辚转过巷子口,轻轻挥了挥手,悄声说了句:“阿晏,回头见。”

  “夫人,外头风大,咱们回吧。”管家从身后低着头走过来,怕她一会儿忍不住掉眼泪,忙上前来劝她。

  秦晚略略颔首,回身对他说了句:“管家随我到前厅,我有话与你交代。”

  管家忙应了,原以为她要说什么,却在听见她说要离府并让吴嬷嬷代为掌事时,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夫人回宫不带着嬷嬷与迎春姑娘们?”

  “此去寻夫君,并非回宫去。”秦晚瞧着他惊讶的不得了,轻轻一笑:“管家行事,太师与我都是放心的,望尔等协力安稳府里大小事务。”

  管家心里依旧惊疑不定,却还是拱了拱手:“是,夫人。”

  交代完,秦晚换了身轻便男装,临走时将薄晏留下的牌子给了吴嬷嬷:“嬷嬷,这牌子你收好,若有事只管拿了去寻青云,他自知晓。”

  “夫人此去千万当心,咱们盼着你与太师安然而归。”吴嬷嬷心内不舍,却也知她主意已定,强自笑了笑接了过来轻轻摩挲了好几遍才收入袖中。

  迎春跟秋禾两个挽着包袱闷闷跟在秦晚身后,不时悄悄拿眼角瞧着一旁步子轻快的流月,满是羡慕。

  后门又停了辆马车,流月转过身去欢欢喜喜的去接迎春手里的包袱,却被她往后躲了躲:“夫人身边无人照料,奴婢们放心不下。”

  “嘿!小迎春,那你瞧瞧我是个啥?”流月瞧着两个丫头期期艾艾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放心吧,我可会照顾人了呢。”

  迎春抿了抿嘴,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秋禾抢先一步:“夫人,你就是不带我,也要带着迎春姐。”

  “好了,照顾好嬷嬷,乖乖的等着我们回来。”秦晚瞧着她们两个抱着包袱泫然欲泣的模样,着实有些不忍心,上前去一手揽过一个抱在怀里轻轻安慰着。

  迎春从她怀里退出来忙侧过身去,拿帕子点了点眼角,才又牵了牵秋禾的衣袖,二人齐齐朝着秦晚行了礼:“恭送夫人,流月姑娘。”

  秦晚也跟着有点儿心酸,赶紧抬了抬头,生怕眼泪掉下来:“走了,瞧见好吃的好玩儿的,一定给你们带回来。”

  迎春亲自将秦晚送到了马车里,稳稳妥妥的叮嘱了一遍,才依依不舍的走了下来,瞧见流月伸手来扶她,轻轻一笑:“此去山高路远,定要小心护着夫人和你自己。”

  “走了,快点儿回去陪着嬷嬷,不要偷偷哭鼻子哦。”流月跳上马车去,一手抓着缰绳,一手理了理腰间的马鞭子,回头瞧着她们挑眉一笑。

  迎春跟秋禾并排站着,规规矩矩的欠身行礼,直等到车轮声渐渐听不着,才缓缓站起身来,朝着空空的街口望了又望,舍不得转身。

  流月赶着车一路穿过长街,过了城门才将鞭子从怀中抽出来,喝了一声马儿撒开蹄子跑起来。

  紧赶慢赶,特意挑了条小道好容易才得以提前到了西郊,马车缓缓停下来流月收了鞭子回身冲车里笑着说了句:“不知主上瞧见咱们,头一句要说什么。”

  秦晚在车内莞尔,伸手挑了帘子出来,板着脸压低了声音学薄晏的模样:“简直胡闹,你若不乖乖回去,我这就将流月绑了送到狼窝里去!”

  “别说,前头的像极了,不过绑不绑我不好说,一定是要绑你的。”流月被她这模样逗得直乐,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简直胡闹,你若不乖乖回去,本太师这就办了你!”

  两个人正打闹,听得身后有动静,忙停下来。秦晚回了车里,流月则将卷起的衣袖捋平了,赶着马车缓缓前行。

  等到后头策马而来的扶桑与她齐肩,手中马鞭子一横,压低了视线,粗声粗气的开口:“阁下留步!”

  扶桑本没注意这辆慢吞吞的马车,谁知却陡生变故,捏着缰绳的手略一用力,另一只手就按上了腰间长剑。

  流月早有准备,抢先一步朝着他腰间甩了一鞭,扶桑眼神忽然一厉闪身躲开,飞身而起的同时手中长剑已出鞘。

  马车稳稳停下来的瞬间,流月飞身执鞭与他缠斗起来。这边正酣战,后方马车也跟了上来,赶车的方脸青年瞧着战局,眼神骤变冲车内说了句:“主上,扶桑与人打起来了。”

  “定是流月,不必理会。”薄晏坐在车里,手里捏着的茶盏轻轻转了转,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

  方脸青年听了这话,才又细细瞧了瞧见扶桑步步退让,惊叹薄晏睿智。可又见前头马车上下来个紫衫公子,又说了句:“主上当心,有人来。”

  “你退下,请她上来。”薄晏一手捏着帘子角,望着款步而来的紫衫公子,眼中盛满了宠溺笑意。

  察觉到他语气不对,方脸青年忙朝着秦晚望过去,忽然明白过来忙跳下车去恭恭敬敬的冲着来人拱手行礼。

  秦晚还没走近,瞧见他这模样,心里头好不失落:本来想吓吓他们,没想到这么容易暴露。

  看来古装剧里那些个女扮男装的戏码,着实无根无据,听信不得。

  “夫人请!”方脸青年始终低着头,自然瞧不见她怏怏不乐的模样,让出车前的地方将她迎上去。

  秦晚点了点头,挑了帘子入内,见薄晏正低头品茶,忍不住轻哼一声将茶盏从他手里抢过来仰头一饮而尽:“好茶!”

  “不过片刻,晚晚便思念难当,追来了?”瞧着她气鼓鼓的坐在对面,一双眼睛盯着他瞧,忍不住抬手轻轻在她额角敲了一下。

  想起方才与流月两个傻子一样学他,却半个字都没对上,秦晚抱着他的手张嘴就要咬人。

  薄晏也不怕她来真的,低低一笑站起身来坐在她身侧:“你我都走了,府里如何安置?”

  “从前我没管过府里的事儿,这回还留了嬷嬷帮衬,稳妥着呢。”秦晚到底没舍得下口,只是将他的手捏来捏去。

  瞧着她倒是早有预谋,薄晏微微正色:“你若不放心,就再加两成暗哨,再耽搁下去就要夜宿山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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