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第四章
沈箐慈双眼一亮，看向后面来的人，惊喜道，“沛安姐姐！”
阮沛安走进屋里，朝沈箐慈微笑颔首，先向面前的王妃缓缓行礼。“王妃婶婶生辰快乐。”
“王妃婶婶生辰快乐。”最先进来的那夫人也朝王妃行礼道。
说着二人让身后跟着的婢女呈上礼物来，沈箐慈在一旁示意侍女接住。带母亲谢过两位夫人。
主位上端坐着的王妃和善笑着，招呼着两人往前走坐近些，而后对沈箐慈道，“阿慈，快见过两位夫人。”
沈箐慈听了母亲指示，欲行礼时，被那个活泼的夫人拉着，郎笑着，“王妃婶婶的小娘子果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同时右手两指搭在沈箐慈手腕处，缓了一会儿，笑眯眯挽着她坐在自己旁边，小声说着，“小娘子体虚，平日里得多喝些补汤，待明日我派人送些我秘制的药丸来。”
“多谢夫人。”沈箐慈忙谢着，受宠若惊。来这这么久了，也见过些夫人，可没有一个完全这般没有意思刻意奉承或是疏离，倒像家人相处自在。
一旁的沛安姐姐喝了茶，放下杯子对沈箐慈道，“她就那性子，仗着学了医术，逮着人就给他把脉。”
“二姐……”拉着沈箐慈的夫人不依，仰头骄傲道，“外人求我我还不给他看呢。”
王妃在空中虚指了一下沛安姐姐，给沈箐慈介绍道，“这位是安北都护府穆夫人。”
一指拉着沈箐慈的夫人，“这位是光禄大夫家许夫人，她两人是双生姊妹，可这性格确实相差千里。”
沈箐慈这下站起来，正正经经给两人行了一记万福礼。细细打量了这两位夫人，这穆夫人也就是沛安姐姐眉眼间温和柔美，沈箐慈去她相处些时日。
再这许夫人，时时欢笑着，说话做事好不做作，且身上滢滢药香味儿。
两位夫人忙扶起来，许夫人更是笑着，意味深长说了一句，“一家人不必多礼。”
四人聊了一会儿，陆续有其他夫人也前来为王妃贺生，一时，府中热闹非凡。
来王府的夫人们，无非两个目的，一是贺生，二是瞧瞧这冷美人，是否真如坊间传言，泼辣无礼。
沈箐慈跟着母亲身边，一同招呼众人。言语举止中落落大方，却是以为温和俏丽的美人呢！
各位都是长安城中上层面的夫人，相熟的心眼相传，哪是坊间传的刁蛮郡主。
更有甚者，以为冷美人赶媒人的事只不过时家里以讹传讹罢了，心里想着回家再请媒人替自家儿郎上门提亲。
至黄昏后，来贺生的人回去，穆夫人特意拉着沈箐慈道，“那日我走得从匆忙，没来得及同你告辞，待过几天我府上准备一场诗会，届时我给你送帖子来，我们再说些话。”
“好。”沈箐慈欢喜应下来。
隔一天，这穆夫人的拜帖送到府上，沈箐慈禀了母亲便去赴约了。
说是一个花茶集，不过是几个女人围在一堆看花聊天。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用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没有错。几位女眷拉着沈箐慈聊了整整一天，在暮鼓敲响时沈箐慈才回了自己院子。
跟着去的墨澜从回了院子就开始乐道，“今天在场的夫人们可是送了我们好些东西呢。”
沈箐慈一进屋懒散躺在榻上，不想动弹。
“就你眼皮子浅，王府缺这些东西了？还不是以为郡主是她们未过门的弟妻。”墨竹倒了杯茶递给沈箐慈，转过来瞪了墨澜一眼。
沈箐慈接过一口气喝完，给墨兰一个赞扬的眼神。
阮家五郎。也是三年前母亲还跟自己说过，若不是自己突发恶疾，他家本预差媒人来纳采来了。就连自己去了庄子三年，他也没再娶，去了地方，如今回朝复任。
如今等到沈箐慈病好了，两家再一商量，就打算在今年把这亲事结了。
末了，沈箐慈坐起来，拉过墨竹在她耳边吩咐一些事。
墨竹领命，第三日带着沈箐慈走后侧门出去，自己留在后门口替她守门。
沈箐慈换了一身胡服，轻快便捷。
从后门出去后便是一条街，长安虽有东西两市，但各坊之中又有不同的小街，商贩们在街边贩卖寻常物件。
沈箐慈顺着路线来到胜业坊的一条街上，走进街边搭得一个棚子，点了碗馄饨。
等到馄饨上了桌，对面也坐下来一个人。
阮靖逸走过去，径直坐在沈箐柔面前，高大的光影将她小小的身子笼罩。
瘦。这是阮靖逸近距离看着她时，第一感觉。
沈箐慈刚好喝完最后一口汤，自顾地舔了舔嘴角，像个小馋猫。
看到有人在对面坐下也不惊讶，把碗放在桌上，笑着缓缓抬头，“阮公子，第三次见您了。”声音不大不小，足够两人听着。
阮靖逸也是一笑，看着面前的人，身着胡服，俏丽俊杰，他也是有些惊讶，寻常的贵门小姐可是不屑来这些街边小摊的。更有哪个像她这般随意自然。
“郡主。”
沈箐慈略微扬了扬头，提高些声音。”今日找你来想告诉您一件事。”
这条路是阮靖逸出府上任的必经之路，沈箐慈出现在这里，身边也没有一个侍女侍卫跟着。
接着沈箐慈让小二过来给阮靖逸添杯水，说道，“阮公子，您应该知道三年前我落水的事吧。”沈箐慈把凳子往后挪了挪，双手握拳放在腿上，一派端正。
阮靖逸神色不变，依旧温和看着她。
“这命虽是救起来了，可是身子损伤了，怕是以后……很难有孕。”沈箐慈抬了抬头，故作深沉停顿一下。
这古人以子嗣为大，沈箐慈把这话说出来，就是希望他知难而退。
“母亲怕是早已和你家人商量这婚事吧。今日我来找你的，就是想把这事当面告诉你。”
阮靖逸姿态闲适看向她，眉眼含着点点笑意，着实有趣，说着，“那郡主是怎样打算的呢。”
“那就是，三年为期。倒是你以我无所出为由我们再合离。”沈箐慈低头不敢去看他眼睛，盯着碗沿说着，“若是三年你有喜欢的女子我也可以成全你们”
沈箐慈双手捧着桌上的碗，来回转着，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对面人说个话，抬头去看他。
抬头，又对上那双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既不点头也不表态。
“那个……如果你若是不愿，皆是不收我家的庚帖也可。”沈箐慈以为他要打退堂鼓，声色有些欢喜，忙说着。
阮靖逸嘴角勾起，听完沈箐慈说完后，末了才说几个字，“郡主想得真周到。”
沈箐慈语结，那些话本是她琢磨了一晚上，才可说道这么流利。这下说完了他只来这么一句，也听不出是夸是讽，沈箐慈只觉得自个儿耳根子红了。
“郡主。”对面人唤了她一声。
沈箐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自个儿身后看去，整个人吓一跳，在不远处街角拐弯处，一支队伍缓缓走过。
那可不是母亲的轿撵。
“母亲不是去找吴夫人了吗？怎的回来这么早？”沈箐慈皱眉，自语道。
而后 ，她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了，朝阮靖逸说了声，“话已……说完……我先……先走了。”
磕磕巴巴说完，沈箐慈急的脸红，在桌上放下两吊钱便匆匆跑了。
终在母亲回府前一脚，沈箐慈回屋换了衣裙。
墨竹上前小声问道，“郡主，可是办妥了？”
沈箐慈笑意畅然，“那是自然。”
转眼已是小暑，沈箐慈就已经不需要母亲下禁令了，自个儿乖乖呆着院子里，绝不迈出一步。
沈箐慈地咬了一口桃子，清脆甜润。心里喜滋滋想着，那位阮公子已经打消退堂鼓了。毕竟，有哪位含金穿银的少爷知道家人给自己定的妻子是个不能生育的，还照常娶的那不是傻的嘛？
沈箐慈越发觉得自己这法子真棒。几日也没听到有媒婆上门来，更是安下心来享受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日子。
在这贵女的好处就是，你不出门就好新鲜的水果往这里送。酷暑难耐，好好待在屋里，用冰镇上果子，入口更是冰爽解热。
这日阿慈照例睡到自然醒，日有已上三竿了，她悠哉悠哉吃了早膳后，便看到母亲身边的侍女红蕊嬷嬷来了。
沈箐慈站起来，道“这热天的，嬷嬷怎了来了？”
“有夫家遣媒人来纳采了。“红蕊嬷嬷一进屋就朝阿慈行了大礼，喜乐道，“王妃让我来请郡主到大堂去一趟。”
沈等慈原本悠哉翘着的二郎腿一下停住了，问着红蕊嬷嬷，问着，“谁？”
“我的郡主，还能是谁啊？当时那个阮家郎君了。”墨澜以为郡主欢喜愣住了，接话。
这些日子，整个府都知晓这事了，如今派媒人来的除了他家还有谁。
看着红蕊嬷嬷点头，沈箐慈咬了一口果肉硬是没吞下去，张嘴想说话，果肉囫囵顺着喉咙一滑，卡住了。众人忙拥了上来，以为自家郡主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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