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血之杀手
沃克·理查森有些担心，自从来到塔萨镇后他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虽然线人说巡卫队暂时还没有行动，但他们的情报也不是完全可靠的。
何况白天他还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闯进了自己的雾域中，能靠得那么近才让他发觉，那东西可不简单。
甚至那两个卖艺者也很可疑，西域的人怎么会大老远跑到这种无名小镇。
『雾域』是自己转化后长年累月地观察身处的环境才锻炼出的一种能力，凭借自己制造出的这片雾，沃克可以阻碍一定范围内声息的传播，甚至影响到雾中人的精神和判断能力。
在雾中沃克的感知还能得到极大的增强，雾所在的区域是他和卡特隐秘行动的场所。
卡特·斯诺是和他同组的伙伴，一起外出执行千重门的任务。
相比沃克偏重辅助的能力，卡特是战斗能力强化的杀手。
不论是身体强度还是战斗技巧他都远在自己之上，是专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上面要求他跟卡特组队的时候他便隐隐有些不安，这几个月的任务执行更是印证了他心中的想法。
卡特是少主那一派的人物，秉持跟千重门过去完全不同的行事作风。
每次卡特明目张胆的犯案都令沃克提心吊胆，沃克不得不费尽心力地处理好后续，但即便如此沃克仍时常遭到卡特的白眼。
沃克只能忍受着，希望这次的血液收集能快点完成。
只是卡特似乎并不满意仅仅执行任务。
每次行动的时候他都要把人类狠狠蹂躏一番才肯干正经事，这几个月下来被他的胃口浪费掉的血液不知有多少。
现在血液的收集已经基本完成，但卡特仍执意要到塔萨镇最后再进行一次任务，沃克表示不赞同，卡特却威胁着要把属于他的成果也拿走。
无奈之下沃克只能配合。
两人在午夜前找到一对疏于防备的母女，沃克制造出雾域使周围的居民昏睡，卡特则完成他最喜欢的工作。
工作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沃克突然发觉雾域里有些人在接近，保险起见他要求卡特迅速跟他离开。
——
“搞什么啊，哪有什么人！”快要离开雾域的时候，卡特烦躁地抱怨道。
沃克再次感应一番，发现附近似乎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也许闯入者还困在里面吧，不要掉以轻心，我的感应能力在雾域外并不强。”
『雾域』发动后即使沃克离开，也能自动维持一段时间。
“哼。有闯入者又怎么样，凭借我的能力即使是巡卫队队长来了我也不怕！”卡特自信地说道。
仿佛在回应杀手的挑衅，下一刻，几道暗器飞射向两人。
沃克和卡特的夜视能力都很不错，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洞悉周围情况，但暗器射出的速度仍使两人一惊。
卡特迅速侧身，灵敏地避开了暗器；沃克却反应不及，暗器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沃克顿感胸口有些麻木，他低头查看，上面正插着两根钢针。
使劲拔出钢针，几滴血珠随着溅出。
居然能躲过他的感知，沃克感到很吃惊。
“是谁？”沃克低喝着，正欲环视周围，一条身影却扑了上来。
一把匕首迎面刺向他，动作之迅速令他措不及防。
沃克只能抬起自己的手臂格挡，匕首却迅速脱离来者手心，尖刃刺进了他的脖颈。
沃克退后两步，捂住脖子，血沫不停地从嘴里冒出。
痛苦地咳嗽两声，沃克抽搐着倒地。
“可恶，蠢货！”
卡特大骂着，意图冲向刺杀者，几道气之利刃已经飞旋着射向他。
卡特迅速拔出大腿上的匕首，将利刃一一挡开。
不待卡特进一步动作，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来不及躲闪，卡特隐约看见，一柄大剑的剑刃自他胸前划过，大量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洒满四周的地面。
——
“你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一些，我们应该留个活口。”莫多向索妮娅说道。
发现这两人走出雾区后，莫多和索妮娅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敛去自己的气息，躲在暗中窥伺，从对话中确定两人的身份后他们才动手。
然而这两名男子的实力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高，虽然也有突袭的原因，但被击败得如此之快，很难令人联想到他们是这几个月来横行冯国东部的千重门杀手。
“刚开始我射出的那几枚飞针上涂抹了能令人全身麻痹的毒素，但中了我的毒素之后还未倒地，为防事变我便下了死手；倒是你的目标，虽然受了重创，但应该存活着吧。”
索妮娅点亮提灯，察看躺在地上的两名杀手，不过两人似乎都失去了生命体征，躯体僵直。
莫多使用讯戒联系戴维，他们似乎也遭遇了雾气，仍在赶来的路上。
突然，索妮娅发现地上的一名杀手动了一下。
“当心！”
索妮娅一把推开莫多，一股拳力却落在她腰上。
来不及发动武技防御，索妮娅的身体被径直地轰飞到十来米外，提灯翻落在地，火光一阵摇曳。
“索妮娅！”莫多立即退后，握紧大剑防备。
远处传来索妮娅的痛哼声，她应该还活着。
微弱的灯光中，莫多看见之前被他打倒的那名杀手又站了起来。
不仅如此，他胸前的伤口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不一会儿伤口消失，那人轻松地活动起了身体。
“能一击就将我伤得这么重，你的能力不差嘛。”
“快速再生，阁下恐怕不是人类吧。”
“那又如何？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身为人类永远不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是吗，我并不否认……”
语罢，莫多冲向前再度挥剑，剑刃却被卡特迅速拨开。
“嗯？”
莫多惊觉这名杀手全身的肌肉开始硬化，皮肤也变得通红，他的力量和敏捷度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血契强化』！
如同野兽一般，卡特刚猛如铁的双拳疯狂地砸向莫多，每一击却都瞄准了要害。
『瞬』。
莫多抵挡一阵，发动武技，刹那间他的身形出现在卡特背后。
大剑全力挥击下去，却没有在卡特体表留下太大伤口。
卡特反应过来，右臂横扫向莫多的头颅。
莫多接连发动『瞬』，他的身形在卡特周围不断闪现，如同戏耍一般，每一次都对卡特造成一些创伤。
卡特很快遍体鳞伤，回复的速度也快跟不上莫多伤害的程度。
也许是感到疼痛，卡特大吼一声，一把抱住大剑将莫多甩开。
莫多使用短剑发出数道风切，气刃将卡特切得皮开肉绽，然而卡特似乎又发动了某种能力，竟毫不理会身上受到的伤害，狂奔着冲向莫多。
“痛觉无视吗？那试试这个吧！”
莫多双手将大剑持在身前，全神贯注地面对着敌人，身上的气运转至顶峰。
两条身影交接，百道剑光自莫多的大剑激射而出，将卡特的身躯卷入其中；卡特吼叫着想要脱离，莫多却沉稳地持续攻击。
即使被压制到与莫多同等的阶级，七剑之主的『千重连斩』仍然威力强大，莫多虽然有所领会，但现在还无法使出；不过他可以发动劣化后的武技，在极短时间内将剑挥击出百次。
卡特的吼声渐弱，交接过后，他残破的身躯无力地倒下。
——
莫多也倒伏在地，接连使用高级的武技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消耗，原本洛兰特使用的武技就不是他现在的阶级所能够接触的；就算掌握了技巧，光是发动武技所需的气也会令一般武者望尘莫及。
忽然，远处的卡特再次挣扎着爬了起来。
莫多感到吃惊，伤势回复的能力再强也应该有限度，而刚才的攻击足以瞬间杀死他了。
“能将我逼至这种境地的人类，你是第一个。”
卡特说着拿出了两柄匕首，他将匕刃放进嘴中一口咬断，两把匕首瞬间液化成大量的血液。
卡特露出贪婪的神情将血液一饮而尽，嘴角溢出的血液流到他的身上，也被他的皮肤所吸收。
当血液都进入了卡特的体内后，卡特的面容突然一阵扭曲，他紧紧扼住自己的喉咙，尖声嚎叫；紧接着，他的身体发生了更加剧烈的变化。
卡特的体表开始膨胀，肌肉爆裂着将衣服撑破，骨骼的迅速增长将他的身体拉高；他的毛发不断生长，眼神也开始涣散，他似乎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狂化？”
莫多站起身，汗水自他的额间低落，他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有些武技能使体内的气爆发，从而短暂提升武者的实力；而眼前这名杀手使用的能力更为强大，竟能大幅度地改造自己的肉体。
卡特双眼浑浊，失去人的理性后，他比之前更加接近野兽的状态。
一声仰天狂吼，远处的几户人家终于被惊醒，灯光突然点亮，卡特下意识地挡住双眼。
下一刻，卡特冲着那些房屋飞奔而去。
“不好。”
察觉不妙，莫多勉强发动『瞬』，身形闪现，莫多横着大剑挡在卡特身前。
野蛮的巨力却将他震开，莫多踉跄过后，立即弹射出数道风切。
卡特对背后的创伤不管不顾，鼻子嗅着生命的气息继续飞奔。
一个镇民走出家门，他似乎发现了杀手的逼近，大声尖叫。
恐惧吸引了卡特的注意力，他转瞬扑至镇民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咬下。
莫多再次赶到，他展开圆守隔开卡特，卡特用惊人的力气冲击圆守。
球形的护盾在卡特的拍打下寸寸龟裂，见状，莫多解除武技，全力撞向卡特，抱着他一起远离。
筋疲力尽之际，莫多的身体被卡特高举着抛开，他的行为终于惹怒了卡特，卡特无神的双眼盯向莫多。
体力和气消耗殆尽，莫多几乎无法站立。
野兽飞扑而至，双臂挥舞着似要将莫多撕碎。
终于，另一人赶到，他同样伸出双手挡住卡特。
来者正是达荷。
“莫多，孤军奋战怎么行呢，这种力量型的对手应该交给咱啊！”
说罢，达荷全身的肌肉也膨胀起来，转眼间达荷将自己强化到了与卡特相同的程度；而在达荷的双臂上，附着上了坚硬的白色骨甲。
『超强化』！
『巨臂』！
两只怪物扭打在了一起。
……
卡特狂化之后，似乎不会疲倦，也不会感到疼痛。
经历与莫多的对阵，卡特又与达荷搏斗了许久，直到戴维带着队员们赶来后才凭借着人数优势将他制服。
在此期间罗亚则去处理索妮娅的伤势。
她伤得并不重，只是一些冲击令她短暂地昏迷了过去。
索妮娅醒来时已经是黎明，巡卫队员们正在处理战斗现场并安顿周围的居民。
她睁开眼后，达荷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索妮娅发现自己正半躺在达荷的怀中。
“你醒啦。”达荷高兴地说道。
“别碰我。”
“你说什么？”达荷有些怀疑自己耳朵所听见的。
索妮娅立刻朝达荷面门来了一拳，然后跳起身来。
环视现场，索妮娅却只看到了一名杀手躺在担架上，他问向一旁休息的莫多。
“先前被我刺倒的那人呢？”
闻言，魂小队其他三人带着索妮娅来到了一个地点前。
原先沃克倒地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了几件衣服以及一滩爆散开的血浆。
“难道他死了吗？”索妮娅问道。
“并不清楚，与另一名杀手的战斗结束后这里便是这样了。”莫多回答道。
这时，远处传来了卡特近乎癫狂的笑声。
他似乎也醒了过来，但他不仅负伤极重，持续的狂化也夺去了他仅存的生命力，即使施加医治他也命不久矣。
卡特全身的肌肤变得苍白干瘪，身躯如同骷髅一般；他喘着大气，一副随时快要死去的模样。
“呦！手下败将还敢嚣张？”
四人走到他的跟前，达荷还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
“哈哈哈……”笑声不绝，临死的杀手仍旧保持着自己的疯狂。
“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千重门残害这么多的无辜民众到底想要做什么！”罗亚逼问道。
“哈哈……”卡特又笑了两声，逐渐难以呼吸，“你们这些人……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他艰难地吐出几句话：“终有一天，血族会再临人世……而你们这些人……只能沦为少主的奴隶……”
说完，卡特闭上双眼，彻底地死去了。
“血族？少主？”罗亚疑问道。
“戴维说，这名杀手的体内构造有些异常，他似乎并不是人类……不过，咱也不知道血族是啥。”达荷说道。
众人都琢磨着杀手的话语，不得其解。
唯有莫多沉思着，像是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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