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物是人非之后，在我的身边的，是你
她不知道关墨已经回头看着她，她向上抬起那只被烫伤的手，在干净的蓝天白云下，看着白净的手变得通红，然后一直在抖一直在抖。
“关墨，关墨，疼，好疼。”每一个字，都含满了害怕。
关墨的手攥起来，爆出了青筋。再也看不下去，松开手，向前一步直接把姜秀公主抱起来，小跑到药店。
“药师，快给我拿冰袋，快！快！”
把姜秀放在椅子上，然后着急地大喊。有些鲁莽地拿过药师手里的冰袋，却小心翼翼地将冰袋放在姜秀被烫伤的手上。
“等会就不疼了，忍一忍。”
“药师，不好意思，刚刚太着急了，你快帮我看看她的手。”
药师是个老爷爷，老爷爷看了一眼姜秀的手，就转身去拿药。
“一度烫伤，面积不算很大，包扎的话会不太方便而且好的慢一些但是不容易感染，不包扎好的快些，不过很可能发生感染然后起水泡。你们自己选吧。”
姜秀的手用冰袋敷着，没有强烈的疼痛感笼罩她之后，意识开始渐渐回笼，她想她还是不包扎吧，她需要快些好。
“老爷爷，我不包扎。”
“老爷爷，她包扎。”
姜秀和关墨一起回答了老爷爷，却是不同的答案。关墨皱着眉头看着姜秀，想强硬地跟老爷爷重复一遍答案说要包扎。
老爷爷笑了笑，给了他们烫伤药，也给了他们纱布，还有几个冰袋。
“你们小情侣谁说了算我就不管了，今天你先把疼痛给忍过去，不用上药，明天再上药。”
姜秀看着药师给的几个冰袋，自认为没有必要，用好的左手把冰袋拿出来还给老爷爷。
“老爷爷，不用冰袋了，我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过会就不疼了。”
老爷爷拿过冰袋，又把冰袋交到关墨的手上。
“你女朋友看起来就倔，你留着冰袋，没有冰袋，她可能都撑不到明天。”
姜秀想反驳，关墨直接就起身付钱道谢。然后把钱包和装烫伤药、冰袋、纱布的袋子交给姜秀。
“拿着，等会有用。”
姜秀不像刚刚那样倔，一边问关墨给她钱包干什么，一边结果关墨递过来的东西。
还没开口问，就被关墨横要抱起往外面走。她下意识地双手搂住关墨的脖子，一只手绕过关墨的脖子拿着冰袋给受伤的手敷着。
出药店门口不远的地方，她看见有个老奶奶慢慢地走到老爷爷旁边，手上，拿着一件衣服，然后缓缓地给老爷爷披上，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关墨抱着她还没有走远，她清晰地听到了老爷爷和老奶奶之间的对话。
“老头子，看刚刚那个小伙子挺着急的，他们是怎么了？”
“一对很恩爱的小情侣，那丫头手被烫伤了，有些严重，但是还挺倔的，冰袋都不愿意要，倒是在那小伙子的面前，温顺地像一只要讨好别人的小狐狸一样。”
姜秀听到老爷爷的话，害羞地把头低下，埋在关墨胸口。
但还想看看老爷爷和老奶奶，于是又抬起头，模模糊糊之间，只能看到老爷爷用手搂着老奶奶的腰，而老奶奶的头靠在老爷爷的肩膀上，两个人，一起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姜秀想，两个人，一定满脸都是幸福。那么多风花雪月，那么多物是人非，最后在我身边的，是你。只要这样想想，她都觉得感动。
关墨轻笑了一声，然后低头看着姜秀，在姜秀想开口问他在笑什么的时候，关墨挑起眉，勾起嘴角，把脸向姜秀凑近了一些。
“这只狐狸可不像要讨好我的样子。”
姜秀刷的一下脸红成了一片，这样的近的距离，她似乎还能感受到关墨呼出的空气。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关墨的瞳孔里，是她，也只是她。
老爷爷的前半句不知道关墨听到没有，可她总觉得，关墨潜意识是默认的，他们是恩爱的小情侣。
关墨笑着抬起头，想到了什么，笑容突然就没了，连步伐，都停了下来。
再一次低头，挑起眉毛，似要算账一样，慵懒地看着姜秀，然后凑近了一些。
“今天为什么不理我？”
姜秀没说话，脸上的羞红一瞬间散了个彻底，把头继续埋在关墨的胸口处，闷声不语。
“不说？那我到酒店再问你好了。”
姜秀被酒店两个字惊到，下意识地抬头，一不小心动作幅度太大，就磕到关墨的下巴。
被烫伤的手在长时间冰袋的降温下也不怎么疼了，于是姜秀用烫伤的手的手指勾着装药物的袋子，用另外一只手把钱包放到她身上的大衣口袋里，然后再迅速地去揉脑袋。
“酒店？我们不回家？”
“你这个样子回去添麻烦？”
“可是我手已经差不多好了。”
“别说了，刚刚不知道是谁疼地哇哇叫。”
姜秀有些丢人，想理直气壮地说不是自己。
“姜秀，你把我下巴都磕疼了，倒是顾着揉自己的脑袋。”
姜秀假装镇定，轻轻地去揉关墨的下巴，只是不小心手抖，打算揉关墨下巴的动作就变成了揉喉结。
随着关墨的喉结滚了滚，姜秀的手也随着喉结的上下滑动而动。姜秀呆呆地看着关墨的喉结。等意识回笼，立刻缩回自己刚刚摸人家喉结的手，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只摸过关墨喉结的手，还在微微抖动着，嗯.....原因，是兴奋。
“小狐狸想非礼大灰狼？嗯？”
关墨故意把嗯字的音调拖得很长很长，有磁性的声音像占染上了酒一样，听着，都让人醉。
酒店前台小姐问着是要双人间还是要两间单人间。
“单人间。”关墨的单人间还没说完，就被姜秀的双人间打断。
前台小姐尴尬地看着他们两个。
“依她，双人间。还有记得送晚餐上来。”
“好的先生。”
姜秀一只手拿出钱包，在关墨眼前晃了晃，扬起下巴，有些嚣张又狡黠地笑着说:“钱包在我这，你说了也没用。”
姜秀一进房门，就被关墨放到床上。而关墨自己，又走向门边去拿服务员送来的晚餐，把它端到床边的小桌上。
在姜秀想要赖着关墨喂她吃饭的时候，关墨直径走去了洗手间。
听着水流的声音，姜秀想，能不问关墨爱不爱她便尽量不问，能不想齐朝可的事情便尽量不想。她现在能做的，是让她的爱不要成为一厢情愿。或者说，即使一厢情愿，也要索求着一点点的温暖回报。
关墨洗完手出来，在姜秀还没说话之前，就端起饭，舀了一口水蛋，用好听的嗓音对着姜秀说:“还不过来吃？还要让我上到床中间去抓你然后再喂你吃？”
姜秀乖乖地移动到床边，乖乖地张口吃着关墨舀的水蛋，米饭，青菜，肉。
关墨开的是房间暖黄色的灯，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人情味不知不觉地遍布了房间的每一个地方。
其实，姜秀很想说一句话，却是没敢说出来。“我们这样子，真像老夫老妻。”
姜秀安静地坐在床边，乖乖地吃着关墨喂的东西，只是眼神，从未离开过关墨半步。
她突然不吃了，压制着自己心里跃跃欲试的小冲动，使自己尽量像平常一样的语气对关墨说:“你也没吃饭，这口你吃吧。”
关墨不吃，她就执拗地不张嘴，一直看着关墨。
又是这样。
“你冰淇淋都吃了，饭还怕什么？”姜秀说。
关墨抿着唇，瞳孔幽深。她其实一直都不知道，上次吃冰淇淋，他根本没有吃她吃过的那一口。只是他故意把一半多的雪糕甩到垃圾桶，留下他吃了一半多的错觉而已。
当初他吃不下去，但现在，似乎，没那么难接受？
关墨张开口，把勺子里的饭吃了下去。
姜秀看着关墨下口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感觉内心有无数个小人在蹦哒，一个小人比一个小人兴奋，一个小人比一个小人跳的高。
她知道自己手受伤关墨肯定会让着她，胆子变大了。每吃完一口，都要让关墨吃下一口。
“姜秀，我的口水好吃吗？”关墨眯着眼，危险地看着姜秀。
“不算差，不过你再不吃然后问我下一口的话，我可能就要饿死了。”
关墨不说话，在几秒钟的沉默后，妥协了。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
姜秀又在心里偷偷说了一句话，关墨，我希望像老爷爷老奶奶那样，物是人非之后，在我的身边的，是你。我和你之间，我希望岁月人情酿造出来的是爱情。
两个人没有带衣服没有带任何东西，虽然说酒店也有睡袍和各种东西，但是姜秀手受伤了，加之需要顾及的也颇多。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洗澡，大致擦一下身体就各自躺在床上。
只是，这个晚上，并不会一夜安好。
半夜时，姜秀感觉自己的手开始发麻，一阵一阵越来越强烈的麻痛。忍着痛去翻找冰袋，可在床上翻来翻去也没有找到。火辣感也越来越强烈，那种疼痛，快要她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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