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给的那份错觉（2）
下午第三四节便是体育课。我把围巾小心收好放包里便去小卖部买了点零食面包和水，悠哉悠哉的去了舞蹈室。
我们学校就两间舞蹈室，专门给学校艺术生用的。只有在学校搞活动时其他同学才能去征用。
舞蹈室外面的窗户有点高，门又关着，我垫着脚尖在两间教室张望了很久，都没瞧见彦晨，我又不敢进去。
正打算坐到旁边楼梯上等，意外听到了彦贱人的声音，还有一个女生的声音。我寻着那声音看过去，见彦贱人正跟一女生在走廊拐弯的角落处谈话。
我只瞧见了那女生的背影，紧身的衣裙勾勒出她那格外苗条身材，腰间无丝毫赘肉，盈盈一握。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腰身，简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彦贱人这家伙真是艳福不浅。
“听他们说你缺女伴我才来的。”
哇，声音也好听，就是这音色有些耳熟。
“嗯，本来有人选了，可惜她不来。”
这估计说的是我吧，虽然有点对不起他的期望，但这种事情我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
小时那段记忆简直是历历在目，那时我还在上幼儿园，我妈就特别支持我去多参加学校节目演出，尤其是想让我学跳舞。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六一儿童节舞会，但我幼儿园老师快被我逼疯了。老师跟我妈说我很努力，很认真，就是四肢不太协调，明眼人都知道老师只是说话委婉点，其实就是想让我退出，但我妈不懂啊！还跟老师说辛苦了，硬是送了一堆礼，老师收了礼也不好再说啥，只能最后硬着头皮让我上。
那次表演我妈还录了视频，后来去看，只听到里面都是隐忍的大笑声，当然我妈的笑声最大，长大点我都怀疑我妈当初是不是故意的；当然还能瞧见我那踩不着点，跟不上节奏的舞步，跟身旁的小朋友一比，我简直就是去搞笑的。那一幕就是我内心的刺，谁挑破我就跟谁没玩。
“是上次那个女生吗？”
莫非她认得我，我突然好奇她的模样，脑袋又往前蹭了蹭，眯着我那双有大又圆的眼，企图晕开眼前那层迷雾。我怎么就忘记带眼镜了呢，这么好的一个看美女帅哥的机会。
“嗯！”
原本只是盯着那女生后脑勺看，移过视线便见彦贱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这人是何时知道我在这了的。我连忙站直身子，尬笑了两声，迈着步子走过去。
“哈哈～我说怎么找不着你，原来是在幽会啊！！”
我一脸谄媚的笑，恨不得对他低头哈腰。若是可以，你可以当无事发生的。
“哼，我还以为你不想要你那“宝贝”了。”
这哥们，怎么突然火气这么大，哦，我懂了，一定是因为我打搅了他约会，那我现在就走。
那女生闻声便转过头来，我脚步一愣，不知道是该走呢还是该留呢。
“原来是学姐啊！我瞧着，怎么连背影都这么美。”
李亚离学姐朝我莞尔一笑，袅袅婷婷地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我叫张小晓，跟彦晨一个班的。”
学姐明明如此和颜悦色，我却只想逃，我怕她再走几步，彦贱人会弄死我。
“走吧，我都快饿死了。”
彦贱人快步走过来，提走我手中的东西，领着我进了一间舞蹈室，学姐跟在我们身后。
学姐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我心中不由冒出一句话：“眯眯眼都不是什么好人。”学姐眉眼细长，并不小，但我瞧着心里还是不由得颤了颤。
“哇，彦晨，这就是你的那个小跟班啊！”
这声音莫名让人不爽，我看过去，只见那群花季少男少女中一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头发梳成中分的男生正朝着我吹着口哨，还挤眉弄眼。举止轻浮，这人一看就是个不良少年。
“谁是你小跟班了？”
我狠狠地瞪着彦贱人，怒气涨得满脸通红。
“我没说你是我小跟班，但你现在是我丫鬟。”
他这一说，大家哄堂而笑，我的脸色由红转青，奋力地挣脱他的魔爪，本想破门而出，又犹豫地寻了个角落坐下来，嘟着嘴不瞧他。
显然，彦贱人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情绪，学姐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们便又重新开始排舞，之前那个取笑我的男生还朝我委屈的眨了眨眼，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错话。
对于舞蹈，我一向只喜欢看，不喜欢亲自尝试。俗话说，美的东西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虽然心中有些不痛快，但不得不说他们俩配合得很好，动作流畅，行如流水。尤其是身姿柔软的学姐，那舞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这不禁让我联想到了一句诗，“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说的便学姐这般好看的人吧！他们在一起怎样看都是一道完美无瑕的风景。
心情有些低落，我翻了翻书包，取出一包零食泄愤。
死彦晨，臭流氓。
音乐突然变得有些急促，只见那双手掌温柔的包裹住那盈盈细腰，往身前一带，两人身体几乎是紧贴在一起，怎么瞧都觉得十分碍眼，又气又恼，抓了把薯片塞嘴里，便大块朵颐，嚼得脆脆响。生气有什么用，我现在只不过是他的丫环，总不能冲上去将他俩扯开，然后指着那妖女说她轻薄我家少爷吧！我摇了摇头，不再看他俩，转眼看其他人。
其实那中分头的男生跳的也不错，就是阳气不足，舞姿太柔软了，这舞男生跳应该是刚中带柔才对，不然岂不是就如两个妹子在跳，代入感不强，是无法引起台下观众共鸣的。
他们来来回回彩排了好几遍，作为一名隐形的观众，我感觉不到我来这的目的，难道这家伙只是让我欣赏舞蹈的？
“嗨，刚刚对不起啊！我这人嘴挺贱的，你别太介意。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一休息，那中分头便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面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我没好气的给了他一记白眼，嘴角勉强牵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问人姓名前应该先自报家门。”
不知为何总觉得此人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便和他开起玩笑来。
他愣了愣，反应过来便笑逐颜开，清了清嗓子。
“小子与佳人说从头，不才名唤杨林澄，今年已有二八，家居三湘盛桥，在家排行老幺，今日相识佳人，岂知误得吾终身--”
他的戏腔音委婉动听，以字述情，以情融腔，虽然只是短短几句，却也是扣人心弦，正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年级虽小但唱功确实很出色了。我连忙拍手鼓掌，心情瞬间愉悦不少。
“好听，原来你会唱京剧啊！”
周围的人也纷纷投来诧异而又赞赏的目光，可见这位大哥平时是有多么地深藏不露啊！
“我爷爷奶奶之前开过戏班，从小耳濡目染会一点皮毛而已。如今却用来哄女孩子了。”
杨林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颊有些微红，眼中星光闪烁。
“我叫张小晓，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主动伸出手。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杨林澄也连忙握住我的手，却不松开，我扯了两下，他才后知后觉迅速放手。
“你不生气啦！”
看着他那试探的小眼神，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本来就没生你的气。”
我抬头看向彦晨那边，只见他正盯着我手中的零食，莫非他又饿了？
“我见你刚刚一直盯着我跳舞，是不是很想学，来，我教你。”
不知这哥们哪里来的自信，我哪里一直盯着你。刚要拒绝，他一把将我拉起扯着我到了教室中央。
“别别别，我不会跳舞的，你快放手。”
我垫着脚在他耳边哀声乞求，谁知他抓住我的手便开始手把手的教我。
“没关系，有我带着你，这些都不是问题。”
天啦！我都快急哭了，鬼知道我等会要经历些什么。
身子不知为何放松了下来，竟跟着他的动作旋转起来，我的天啦，我竟然会跳舞了。我一脸惊呆地看着杨林澄，眼中满是惊喜。而他则笑得一脸得意，似乎对我的表情很是满意。
“她是我带来的，还不用你教。”
原本还陶醉于自己优美的舞姿，身子一旋转，我硬生生地撞在一面肉墙上，瞬间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哼！看来你也并非不会跳舞。”
某人咬牙切齿的附到我耳边吹了一口气，我浑身紧张得像拉满了弓的弦一般僵硬着，心脏碰碰直跳。
“我真不会。”
此时的我感受到了他浑身散发的怒意，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声抗议，简直有苦难言。却不知，这反倒显得我更加心虚。
“彦晨，你的搭档不是学姐吗？”
杨林澄一提到学姐，我才提心吊胆的偏头朝彦晨身后望去。只见学姐脸上无任何表情，不见喜怒，让人捉摸不透。我微微挣扎，那抓着我手腕的手便加一分力道，我吃痛倒吸了一口气，抬头瞪着他。他本就一直低头俯视着我，目光相聚，瞬间火光四射。
“亚离不需要我交，而她，很需要。”
言语间虽特意加重了很需要那几字，而我却只听到他叫她亚离，还亚离，叫的这么亲热。我就是要跟别人跳舞，你又能怎样？你跟你的亚离跳去。
“什么我需不需要，你才是......”
还没说完他扯着我的手，动作粗鲁的带着我走舞步。不知为啥，杨林澄带我的时候明明很有感觉，这人带着我就感觉是扯着个麻袋在走，好几次踩到他脚，他都没说什么。但是我很惨啊！原本从容的动作被我跳得不忍直视，我求救的看向杨林澄，只见他摇了摇头，捂着额头，不再看我。
我看见那家伙的手在抖，我靠，这家伙是在忍笑吧！竟然敢嘲笑我，亏我刚刚觉得你人品还不错。
舞步突然停下，我没反应过来，差点扑倒在地，幸好握着我手的一用力，把我提了起来，直到我站稳，彦晨才甩开手，似乎一秒也不想再牵。
“你若是不想学，立刻给我滚出去，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他不再瞧我，挺身走到学姐身边，似乎有百般嫌弃我。
教室瞬间变得格外安静，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俩，显然连学姐也被彦晨的怒气吓着了，她不安的望着彦晨，眉眼含情脉脉。
我微皱着眉，倔强地嘟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直瞪着他的背影，以为这样会削减我的怒气，但眼眶越来发酸。
明明是你胁迫我过来的，明明是你拉着我跳舞的，明明又不是我死皮赖脸牵着你的手，明明就是你耍大少爷脾气，为什么要把气撒我身上。瞧见杨林澄火冒三丈地想过来护我，我急忙转过身朝门口跑去。
“你去哪？”
严厉的质问声呵斥道。
“不是你让我滚吗？”
我怒极反笑，宣泄痛苦般朝走廊尽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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