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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帝都 陵阳


  元正十一年秋,寒禅寺玄元大师坐化,以此为引,震惊朝野的玄光珠的事件拉开序幕。

  “殿下,玄元大师圆寂了。”

  “嗯,知道了。卿竹,你说,某些人是不是要坐不住了?”夏侯熺问道。

  “属下不敢妄言。但是,近日来,朝野内外传出了很多关于玄光珠的谣言,属下已经派人去跟进了。据已传回的消息显示,这些谣言大多都是从宫中传出的。”韩卿竹说道。

  “父皇和两位皇兄是真的闲不住了啊!看来太子之位一日不定下他们是不会安分下来的。若是疆北王还在就好了 , 这样也省得他们挖空心思的内斗。”五年了,你到底去了哪里?疆北王,墨离。

  七年前,陵阳,大衍帝都。

  正值深秋,秋雨绵绵不绝,淅淅沥沥的下着,夹着微风,透进衣袖里是刻骨的寒冷。陵阳城里雾气迷蒙,从远处看倒也还是隐隐约约能够看出城墙的样子。路上行人匆匆,小贩也忙着收拾摊子,似乎也不想在这寒风中继续逗留。城外的官道上一行车队正朝着城里的缓缓驶着,就在距离城墙数丈之地停了下来。

  一个年轻的容貌姣好的男子驱马赶上车队中间最华丽的马车,抬手在车窗上敲了敲说道:“公子,我们到了,是否要进城?”。过了好一会一只素净清瘦,节骨分明的手才将车帘缓缓掀起。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人偏着头透过车窗眺望着远处的城墙,也不知是不是看不清的缘故,车上的人轻眯着眼,眉头越皱越深。

  “这陵阳的雾可是真大啊!隔远了都看不清路。”马车上的男子嘟喃了一句就将车帘拉了起来将车窗堵了个严实。马上的年轻人瞥了眼马车,又看了看远处的城墙,觉得没什么要说的了,木着脸转头吩咐下属:“进城。”车队缓缓开始向前动着。“该起风了”。轻轻地话语从马车里传出,夹着渐起的微风飘向远处的浓雾。

  城东最近一座宅子刚换了主人,主人家还在来的路上只能先遣了奴才前来将屋子修缮一番。前两月经常听到里面敲敲打打的,很是热闹嘈杂的声音,应是那人家正在修缮房屋。里面装修的声音刚停了没两天这家的主人就带着一众家仆进了京,看着抬进府里一箱又一箱的行李还有那些贵重的古玩玉器,众人都在猜测这家主人的身份。

  虽然很好奇但是这样的情形在陵阳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大衍朝繁华的国都有的是身份贵重的人,这样的事也不足以引起什么轰动,于是刚刚过了两天人们早就将这一茬忘在了脑后。

  这段时间邻居已经听不到里面传出嘈杂的声音,倒是经常看到面容清秀、身材高挑的年轻公子在府门口嚷嚷着要出去玩,刚跨出门就被他家一个黑着脸的护卫揪着后领子给拎了回去。

  “江枫,你这样子算什么?你搞清楚,我是你的主子,不是你的奴才!”正在院子里嚎的正是刚才被拎回来的池修,这几天他每每想出去溜达溜达就会被这样毫不留情的拉回来。看着正在院子里暴跳的池修,江枫并未理会,只是把披风给池修披上后就回了屋,然后一本书劈头盖脸的从屋里朝着池修的脸扔了去。“一个要参加科考的人整天嚷嚷着要出去玩,你那脸也是够大的”,

  听着这句话池修将书卷了卷扔回去喊道:“我这是出去玩吗?我这是去实地探查情况,入乡随俗知不知道?知己知彼知不知道?我们还要在这待很久,不出去转转怎么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江枫:“你伤还没好不可以出去。还有,你如果想知道什么的话告诉我就好,我尽快将消息放在你书案上,不用你亲自出马。”江枫很无情的拒绝了池修出门的要求。

  “今天晚饭前我不想见到你,不,今天、明天、后天我都不想见到你。”池修说完气呼呼的回屋睡觉了。于是不想见护卫的池修光荣的被别人将刀子架在脖子上。

  “别说话,否则我要了你的命。”后面的黑衣人将刀子横在池修的脖子上威胁道。躲在暗处的暗卫正要冲出来,池修下垂的手悄悄打了手势制止了。能避过满府的护卫,此人武功定然是不错的,至少轻功卓。,池修可不想他一个冲动就要了自己的命。看着此人垂在身侧的左手还有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想必是受了重伤。想着自己此时的处境心里将江枫骂了百遍,平时牛哄哄的,

  关键时刻连个人都拦不住。

  黑衣人眼睛紧紧的盯着外面,不一会从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后面的黑衣人情绪明显开始有些波动,想来是追杀他的人追来了。许是流血过多,黑衣人持刀的手开始颤抖,颤颤巍巍的,导致刀刃在池修的脖子上划出了些伤痕,池修敢肯定有血流出来了。

  “这位好汉,咱们有话好说,别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咱们可以……”池修试着和后面的人商量,只是话还没说完那人就加重了他脖子上的力道。“别动,不要妄想耍花样,等外面的人走

  了我就会放了你的。”

  “那,要不咱们坐下来等吧!我看着外面估计还得打一会”。听着外面正打得厉害,池修开口建议道。后面那人受了很重的伤还站了这么久,池修敢肯定他坚持不了多久。果然那人已经到了

  极限,听了池修意见也有些动摇。他松开禁锢着池修胳膊的手,依旧将刀架在池修的肩膀上,压着他坐在了蒲团上。

  “程先生又出来偷东西了?最近风声那么紧你还出来,真不想要命了?”池修用绢子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随意地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姓程?” 那人听到他的话有些被吓到,惊异地开口问道。他想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看着有些柔弱的公子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这满府的侍卫说起来武功还过得去,能躲过他们的监控将刀直接架到我的脖子上,你这轻功也算是练到家了。”

  “那也不能证明我就是程忌。”

  “最近城中官员家中常常有贵重物品被盗,京兆衙门派出了众多差役也没能将此盗贼追捕归案,此事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皇帝亲自下令着大理寺少卿褚恒亲自调查此案。”说到此,池修停了停,转过头看着窗外暗想到“江枫这个榆木脑袋,也不知能不能拖住外面的人”。

  感到肩上的力道加重,池修将头转过来继续说道:“褚恒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理寺少卿,办过不少案子,才智双绝,武功也在一流之列。如今半个月过去了,他仍然没将盗贼缉捕归案,再看如今现在这个情况,只能说明此贼武功高强,至少轻功远在他这个大理寺少卿之上。而且,此人对京城的布局十分熟悉。据我所知,大衍境内轻功如此好的,且善于埋伏隐藏的只有两人,一个,

  就是‘水上飞’梁弯,另一个就是‘掠燕行’程忌。”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程忌而不是梁弯?”听他如此分析,程忌暗暗心惊,急急问道。

  “月色神偷程忌,轻功绝技‘掠燕行’冠绝江湖。梁弯专抢水上的行客,很少在陆地上露面,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两年前,梁弯就死了,死在了他的仇人双刀王赞的刀下。王赞是个低调的

  性子,不求名不求利的,所以这件事至今没多少人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很重要吗?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今晚如何摆脱外面那位大人才是。”池修想想外面也该差不多了,于是向程忌建议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程忌听闻此言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将刀移近了些,对此池修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你放了我,我让你从这出去,并且帮你拖住褚恒,怎么样?”

  “你想帮我?为什么?”

  “谈不上帮,只是我这个人惜命的很,要是待会你见了褚恒,万一情绪激动了些,手中力道掌握不好我这小命可就不在了。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想来你也不愿意徒添一条人命,多造罪

  孽。”到现在池修都是一副淡然无惧的模样,这让程忌很难看出他所说的话的真假,于是他仍然架着刀问道:“我走了你怎么办?你以为褚恒会放过你?”

  听到这样一个冷血残酷的人还会关心自己的处境,池修心里莫名觉得好笑,于是冷哼一声说道:“这不劳你关心,我自有办法。还有,我可提醒你,你要是再不走可就没机会了,大理寺的后援估计怕是要到了”。

  听到此程忌也开始有些慌,今天出师不利碰到褚恒这个煞神。自己此时要是再不走等大理寺的人到了,以褚恒的性子,即使自己有人质他也不会轻易放自己走。心念至此他开口道:“那你的

  那些侍卫?”

  “你放心,他们不会拦你”。此话刚尽,程忌就从后窗跳窗而去。看着程忌逃走的方向,池修挥了挥手,随后两个影子也朝着程忌的方向掠去。

  池修走进案桌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子对着门口喊道:“江枫,停手吧,请褚大人进来吧”。一会门外的打斗声渐渐的停了下来。随后江枫推门进来,后面跟着脸色发黑的褚恒。

  “你把他放走了?”见屋里只有池修一个人褚恒怒问道。他半月前就撒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程忌再次出手,今晚他已经打伤了程忌一路追着他到了这,没想到刚跳进院里突然就跑出一大群护卫,凭他怎么说都不让路,生生让那贼人给跑了。

  “不……”

  “你受伤了?”池修刚要回答就被江枫抢了话,这时江枫已经奔出去了,应该是去找大夫了。看着这咋咋唬唬的将自己扔在

  这的护卫,池修的脑子一阵突突的疼。

  “褚大人坐吧。”看着褚恒还站在原地,来者是客,池修也不好让人继续站着。褚恒倒也不客气,理了理衣袍坐在了池修的对面,“你知道我是谁?”

  “大理寺少卿,褚恒。”

  “你既知道我是谁,想来也知我今夜到此的目的,你还将人放走了,不怕我将你带回去治你一个同党的罪名吗?”看着对面的人,褚恒眼里怒气不要钱的往外冒,自己追了半个月的犯人,眼看今晚就能将人追捕到案,谁曾想半路杀出两个程咬金,一个死缠着自己,另一个还主动把人放了。

  看着对方正在压抑怒火,池修只好讨好般的给人倒了杯茶暗示他消消气,“褚大人不必生气,我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你是在说笑?还是觉得我眼瞎?你这满府的护卫想留下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吧!”说到侍卫,褚恒脑子里暗暗想着,没算上刚刚那个和自己交手的叫江枫的,这府里的护卫个个都是高手,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笼络到这么多的高手,他们出现在京城到底想干什么?

  “是,我的护卫武功是不错,可那不是我啊!被挟持的也不是他们。我这手无寸铁的又被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我要是不答应放他走他就敢给我的脖子上来一刀。那我岂不是很冤?况且,以你褚大人的性子,我如果不放他走,今晚怕是得是不死不休了。我可不想死在你或者他任意一人手上,所以,多方思虑下来干脆放就他走喽。”

  顿了一会池修又说道:“不过,我既然有本事放他走也有本事再把他给你找回来。这样吧,褚大人再等两天,到时池某一定将人送到你的面前”。“如果两天以后我没见到人呢?”褚恒问道。

  “到时若是没见到人,池某随大人处置就是。”

  “好。记住你说的话,本官会找人盯着你的,别想着有机会能悄悄溜走。”出了池府,褚恒立即吩咐人去查关于池修的消息,然后留了人盯着池府的动向。

  池府内。

  大夫已经给池修上好了药,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跪在一边的江枫也不敢大声喘气。“传令下去,今夜值守的人全部杖责二十,你亲自督刑,下次再出现这样让人直接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的事,全部提头来见。”

  今晚的事虽然是他制止了暗卫们出手,但这是他在程忌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之后瞬间做出的决定,让人这样悄无声息的接近自己的房间就是他们的失职。

  “是。”

  过了一会池修的怒气渐渐消了下去又说道:“告诉他们今晚的人要抓活的,抓到之后不必来见我直接送到大理寺。”

  “是。”江枫回答完没有出去而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池修。

  “怎么,还有事?”

  “我不是很明白。”,听到池修问,江枫就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以我们府里的暗卫的实力,把你从他的刀下救出并非什么难事,但是你却制止了他们还让人给我暗示让我将褚恒挡在外边,你到底想干嘛?”

  “江枫,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欲成大事就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和事,而且还要随机应变,今夜虽说是个意外但我们的收获确实不小。”

  “什么收获?难道是后面来的褚恒?”

  “嗯,本来我还想着如何却接近这位油盐不进的褚大人,没想到,程忌倒是给了我这么一个好机会。”

  “你故意放走程忌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接近他?他有什么特别的吗?不就是年轻些,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吗?而且现在好像是适得其反,褚恒好像对你很不满。”

  “呵呵……”看着江枫有些憋屈的表情,池修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冷静了一会才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大理寺少卿虽说只是从五品,但是褚恒出身寒门年纪轻轻就凭一己之力官拜从五品,这在大衍还是头一个,而且此人办案手段超绝,将来会是一个可用之才,同他交往对我们来说会有很大益处。他这样的人想来也是看不上那些上赶着巴结他的人,这样做反而可以引起他的注意。”

  “他既然这么厉害,你不怕他怀疑、调查你?到时候影响到计划可就糟了!”听完池修的分析,江枫瞬间就将褚恒列入了危险人物一列。

  “要是我这么轻易就让人查出老底,那我大可不必到这来。好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有分寸的。”江枫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池修略显疲惫的脸,到嘴边的话转为了简单的个“是”字.江枫说完就要出去,在拉开门的一瞬间,池修叫住了他。

  “江枫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靠人不如靠己’?”

  江枫转身看着他但是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见江枫没明白池修又说道:“要是按我以前的实力,今晚我绝不会如此手无缚鸡之力的任人宰割。

  “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赶快叫那个疯子过来,把我的穴道解开。”说到疯子的时候江枫能很明显的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江枫没有回答他只是出去将门关上站在门口说:“对不起啊,公子,无情公子说过,直到您的伤好之前他是不会将你的穴道解开的,否则您一定会不听劝告的胡乱使用武功。到时候无情公子的苦心可就白费了”说完他就赶快溜了,听着身后茶杯破碎的声音江枫抖

  了抖肩,摇着头去找人来收拾了。

  转眼到了三月初,刚刚参加完会试的池修在众人期待之下,落榜了。

  自此以后池修在江枫眼中常常能看出‘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就连厨房的胖婶也经常劝他多吃些饭,好好养身体,三年后再好好考。池修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自己进京又不是为了科举这一件事。

  考完试倒是轻松不少,心情也甚是不错,但是池修的好心情只延续到了两天前。随着褚恒的到来,池修的好心情瞬间碎成渣、化成灰。自从上次池修将程忌重新交给了大理寺,池修和褚恒之间算是开始有了来往,过年的时候池修给他送节礼,褚恒不但没拒绝还给回了礼。至此以后,两人的交往渐渐地多了起来,偶尔还会到彼此家里坐坐,也不谈正事,只是侃天侃地的闲谈。

  放榜两天后,褚恒休沐在家也是无聊就想到池府上坐坐,一进门也没干嘛就是盯着池修看,看得池修心里直发怵。”

  “你干嘛?”

  “没干嘛就是来看看脑子被猪啃了的人长什么样?连个小小的会试都考不过!”知道池修落榜的消息,褚恒有些吃惊,经过这两月的相处,褚恒很清楚池修的实力,虽说榜首不太可能,但

  是上榜对于池修来说并不难。

  “哼!这话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说上一说,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当着全天下落榜的学子的面,说他们脑子被猪啃了!我看你能不能活着见到明早的太阳。”

  “以你的实力会试并不会太难,你怎会过不了?是没温书还是本来就不想考?”褚恒今日并不想和池修抬杠而是直接了当的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这个问题池修可不想回答,为什么?心虚啊!这要他怎么答?没有温书还是不想考?他要是回答两者都有,会不会被褚恒

  和江枫连翻殴打啊?不得已池修只能弱弱的回答:“反正今年还会再考一次,这

  次考不上下次再考呗”。

  “什么?”虽然是疑问但是褚恒还是将他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今年还会再考一次?今年就只剩下几天后的殿试了,还能再考一次会试,这里面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心里越是想着就越想知道答案,于是褚恒又用那种可以将人盯得后背冒冷汗的眼神盯着池修。

  知道说错话的池修这次倒是没有屈服,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胖婶来叫二人吃饭,池修还是没开口。吃完饭的褚恒知道今日想从池修口中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兴恹恹地走了,回去也没再折腾大理寺的人,科考是礼部的事,只要不出人命,皇帝不下旨,他也是懒得管。

  没有资格参加殿试的池修最近经常被同期落榜的高官子弟邀约出去玩,这些贵族子弟本来看是不上池修这种外来人,可架不住人家钱多啊,为官者家里再有钱表面上也得做做清廉的样子,有了长辈的约束小辈花钱来就束手束脚的,这不,标榜着富商出身,花钱大手大脚的池修就成了大家眼中的待宰的羔羊。

  这天,几人打着讨论诗词歌赋的旗号约在了月白楼。这月白楼是安远侯言卓的产业,大衍朝并不反对官员家里从事商业活动,只要遵纪守法按规章办事,官员家里经商多些收入,少些贪污腐

  败也是皇帝乐见其成的好事。

  朝廷有明文规定官员不得进出妓院等有损风气的场所。月白楼也是做着擦边球的生意,楼里的姑娘不做皮肉生意,卖艺不卖身。京城贵族富商子弟、文人雅士经常在这聚会,邀三五好友、饮一杯清酒,听楼里的姑娘弹一首小曲,倒也风雅。

  说起这安远侯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这安远侯的爵位已经世袭三代,这一代本应降级削号,但是这一代的家主言卓是个厉害的,官至礼部尚书,前些年在皇帝那立了大功,硬生生将侯爵之位保

  留了下来。大衍国开国以来他这样的是独一份。

  刚进雅间,就看到那几个贵族子弟讨论着什么,见他进来连忙拉着他就座,然后给了他一小包东西。“池兄,这个可是好东西,叫做‘安乐香’,只要点上一点就可以让你□□。”颠了颠

  手里的东西池修只当是这些人平日玩乐的东西并未放在心上。

  将东西放在怀里,池修环看了一圈,看着这些少年问道:“怎么不见安远侯家的小公子?”池修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房间里满是抱怨声。

  “你可别提那个背信弃义的混蛋了,说好的三年后一起再考,他倒好,暗搓搓的考上了。”说话的是裕国公的孙子,孙程颢。两人一起长大,现如今好友考中了,虽然高兴但还是有些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生生落了下乘一样.

  “哼,我看他就是走了狗屎运,就那小子的水平,试问这里谁人不清楚,连我都不如,他会考上除了狗屎运还会有什么?”这气冲冲的是兵部尚书家的云初。

  如今皇帝虽然还健在但是六部之间已经被各位皇子划分的差不多。兵部,礼部向来不和,因为父辈的原因,安远侯家的言笠昭和兵部尚书家的云初两人也是打小就互相看不顺眼。

  “这不好说,今天都不和咱们出来鬼混了说不定人家是躲在家里悄悄地用功呢,不然……”。

  “放屁,他用功?前两日我约他出去赛马,他家管家也拿用功读书搪塞我,要不是我非要进去,我还不知道所谓的用功就是在家里饮酒作乐呢!”一位青衣墨竹的公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初给打断了。

  “可是前几日我去看他,他看起来对此次殿试信心十足的样子啊!” 孙程颢不解的说道。

  “难道是?”

  “是什么?”见许久不说话的池修开口,众人都好奇他会说出些什么。

  “没什么,言公子的父亲不是主管礼部吗,这近水楼台的,言公子要是听说了些什么内幕倒也不足为奇。”

  “你是说他从言侯那里得到了考试的题目?对啊!没错,肯定是这样的,他爹主管礼部大小事宜,能得到些内幕消息也不足为奇,不然凭他那个水平能考中吗?哼!”云初本来气愤于言笠

  昭超过自己,过了会试,今日听到这些言论就更加愤怒了。

  “行了,这只是我们瞎猜测的,科考一事又不是他礼部尚书一家独大,事关众多官员,这些话在这说说就行了,可不能在外面乱说,毕竟科考可是国家一等一的大事,到时再搞出什么乱子,

  后果可不是我们能承担的。”见大家都有些愤愤不平的,池修赶紧出来圆场。

  听了他这话,众人倒是没再议论了,毕竟现在在外面人多嘴杂的,多说无益,再说人家爹是礼部尚书给些照顾无可厚非。众人转了话题没再说下去。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云初,池修嘴角

  微微上扬,眼角透出的却是冷冷的寒意。

  看着外面日头渐渐西斜,池修借口不舒服悄悄溜了。临走还帮着将酒钱给付了,今日胖婶可吩咐了让他早些回去,她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月白楼,夜晚。

  不要,不要,别找我,你们的死不关我的事,是你们命贱无福,是你们命贱,命贱,贱……月白楼后花园一位男子跌跌撞撞的朝着池塘跑去,口里不断嚷嚷着,旁人怕他跌进水里连忙上前阻拦,不想此人竟然如此力大无穷,任别人如何用力拉扯他,还是让他掉进了池里,连带着把其他人也拉了进去。

  如今三月了,北方的水依旧寒冷刺骨,能来月白楼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那几个掉进水里的都是平日里锦衣玉食的人哪受得了这般寒冷,当即就抛下了水中的人,游了上来。那人挣扎了一会就不再动弹,最后还是有人叫来了护卫才将人捞了上来,只可惜那人已经没气了。

  等大家看清落水男子的面容后纷纷倒吸了一口气,这可是当朝太傅家的独孙宇文放啊!不知是谁带头,大家下意识的纷纷向外走,这可是出了人命啊,不管怎么死的,惹上太傅府都不是好事。

  京兆衙门的人来看过后也没问出什么,调查一番后将此事判定为酒后失足、意外身亡就结了案。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引起了太傅宇文怀的不满,多次施压后京兆尹还是给不出让他满意的答案,之后甚至是为了躲他京兆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见了他都远远的避开了。

  没办法,太傅只能把矛头对准了安远侯,言卓。毕竟自己的孙子死在了他的地盘上,怎么地他也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就这样,太傅宇文怀就天天上门讨要说法,或者是在他上下朝的时候拦着他,和他掰扯掰扯。被太傅缠的烦了的言卓干脆请了病假,闭门不出了。

  于是伤心过度、备受打击的太傅就向皇帝上了一道折子,将京兆衙门的不作为和安远侯言卓的虚心闭门不见写得淋漓尽致,最后他恳求皇帝一定要给他做主。这太傅是一朝重臣,又曾是皇帝的老师而且死的还是他唯一的孙子,说什么这个面子还是得给。于是,这件事就落到了褚恒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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