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的错
“出国吧，乐怡......”
沈知韫看着空荡荡的包间门口，轻声说道。
在一声接着一声刺耳的‘知韫哥哥’中，这一句话显得尤为轻，轻得仿佛没有任何重量。
可它就是被听到了。
不仅被听到了，它还硬生生截停了整个包厢的声音。
直到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杨乐怡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说什么？”
沈知韫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转过身。
这一次，他是看着杨乐怡的眼睛说的。
“乐怡，出国吧，我会送你出——”
“我不要！”
话还未说完，就被杨乐怡一声尖叫打断。
“凭什么是我出国？要出国也该俞安出国！”
“不对！出国太便宜她了，我要把她卖到——”
“住口！”
沈知韫眼神一厉，猛地打断了杨乐怡的话。
在这样的眼神下，杨乐怡难得被吓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沈知韫没有管她，径直走到房门口，关上了门，回到包间，杨乐怡又缠了上来。
“知韫哥哥，我不要出国，你不要让我出国好不好。”
“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再和俞安来往，我就不找她的麻烦，也不会再骂她。知韫哥哥，你不要喜欢她，你离开她好不好？”
杨乐怡拉着沈知韫的胳膊来回摇晃，这是她撒娇惯会用的动作。
十次里面能成功九次。
但这一次，沈知韫既没有妥协，也没有立刻拒绝，他就这么看着杨乐怡闹，眼神平静。
可正是这种平静，才显得不正常。
杨乐怡其实已经察觉出来一点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从小到大，她和沈知韫都是这么相处的，如今让她转变模式，她不会。
因此，她只能将一切的罪责都怪到俞安身上。
都是她，一定是因为她，知韫哥哥才会变成现在这个陌生的样子。
她想好了，现在知韫哥哥对俞安正上头，她就答应知韫哥哥不去找俞安的麻烦。
可这份关注能持续多久？
一年？两年？
等到知韫哥哥完全淡忘掉俞安的时候，就是她找俞安算账的时候。
而且到那个时候，景砚初也好，聿清晏也好，肯定早就已经忘记她了。
一想到景砚初，她刚才差点被折断的腕骨就开始隐隐作痛。
她就不明白了，不过就是长得有几分姿色，京市里这样的美女还少吗？
怎么不管是她的知韫哥哥，还是聿清晏，就连这个平日连面都见不到景砚初都向着她。
凭什么？！
“乐怡。”
沈知韫的叫声打断了杨乐怡的思考，几乎是一秒都不到，她的脸上立马挂上了天真的笑容。
“怎么啦？知韫哥哥。”
同样的脸，同样的表情，沈知韫却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的人。
他一直以为杨乐怡还小，还需要教导保护，可仔细想想。
她和俞安同届，两人该是同样的年纪，哪怕因为杨乐怡中间休息过，年龄相差也不会太大。
就算有相差，也是杨乐怡比俞安大。
他一直对俞安说，乐怡还小，可如果她还算小，那被她伤害的俞安以及其他同龄的人，又算什么？
“是不是只要是我喜欢的女孩，你都会憎恶她们？”
从前如此，现在也是。
即便没有了俞安，等到下一个和他谈婚论嫁的人出现，杨乐怡依旧会发作。
沈知韫算是看清了。
他对杨乐怡是兄妹情谊，可杨乐怡对他，却是男女之情。
但这怎么可以？！他从来没想过。
杨乐怡原本想说‘不是的’，因为她知道，她的知韫哥哥喜欢听这样的答案。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沈知韫面无表情的脸上时，她忽然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一次次的说谎？
她也是女人，她也长大了，两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她有正大光明追求他的权利。
杨乐怡忽然不想再说那个用过了无数次的回答了。
她看着沈知韫，看着这个，她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忽然笑了。
她痴痴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脸颊，像个女人一样。
然而，在隔了好长一段距离的位置，她就被拦住了。
杨乐怡的视线下移，落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沈知韫的手，那么好看，像块玉一样。
她更喜欢，被这样一只手握住的感觉，让她这辈子都舍不得放手。
“是。”
她听到自己用很低的声音回答。
“什么？”沈知韫似是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杨乐怡抬起头，眼睛直视向沈知韫。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憎恶你所有喜欢的女孩吗？”
“我的回答，是！”
“不仅是你喜欢的，就连喜欢你的，我都讨厌，非常讨厌，讨厌得恨不得她们都去死！”
“知韫哥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杨乐怡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她猛地伸出双手，搂住沈知韫的脖子，就要亲上去。
但沈知韫的力气到底比她大，一把拦住了她。
“乐怡！你疯了！”
“我没疯！”杨乐怡也执拗起来。
“我喜欢你，知韫哥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我不要你当我哥哥，我要你当我男朋友，当我老公，当我男人！”
“凭什么那些女人能站在你身边，追求你，爱慕你，独独我，成了一个妹！妹！”
杨乐怡冲沈知韫喊：“我真的是你妹妹吗？”
“我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别人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偏你不知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杨乐怡的问题将沈知韫问懵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吗？
或许有过若有似无的感觉，但他从来没有深想过，因为那不重要。
行医太难，行将踏错就是生命的代价，又因为见惯了生死，真妹妹还是假妹妹这样的问题，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
他只记得，那是他很小的时候救过的一个妹妹，她身体不好，他要保护她，照顾她。
可时间过得这样快，一转眼，小女孩变成大人，她开始对他有了其他的心思。
“是我的错。”沈知韫平声道。
“是我没有和你保持好应有的距离，还以小时候的关系相处，都是我的错。”
随着沈知韫的话，杨乐怡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不，她一点也不想听到这样的话。
“不是的，知韫哥哥，不是的，不——”
杨乐怡哭泣，可沈知韫却不准备就此揭过。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现在改正也不晚，乐怡，我会联系叔叔阿姨，送你出国，找最好的心理医生疏导你。”
“你现在这样，已经有些偏激过度了，是我之前没有注意到，你需要治疗。”
“相信哥哥，只要接受了治疗，你一定会好起来，你会知道，你现在的很多想法都是错的。”
“不！我不要出国！我没有病！我没有！”
杨乐怡拉住沈知韫的袖子，哭得眼睛通红。
“知韫哥哥，我没有病，不要送我出去，我再也不去找俞安麻烦了，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我哪里也不要去。”
沈知韫任由杨乐怡抓着他的衣服，或哭或闹，自己却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包间，沈知韫拉开了杨乐怡牢牢抓着他的手，径直离开了房间，全然不顾身后杨乐怡的叫喊。
“知韫哥哥！知韫哥哥！沈知韫——！”
当沈知韫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杨乐怡才终于停止哭喊。
“放开！”
她对着拦她的黑衣男子厉声喝道。
男子依言放开，却还是被杨乐怡用力踢了一脚在腿上。
之后是第二脚，第三脚......
但男子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就那么站着不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杨乐怡发泄完了，才终于停下来。
她看了眼简陋的包厢，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下一秒，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笑了。
嘴角咧到最大，看起来畅快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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