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累成狗了
凤凰山是慕凌部落所背靠的那座山的称呼，两个部落之间相隔大约有一天多的路程。也就是说，这三百人上午出发，至少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到达目的地，而且用的是“跑”这个极耗体力的方式。
张弦柊的本意是模仿一下脑子里所留存的现代军队动不动十公里、五公里武装越野拉练，来看一下这些人的基本素质如何。
长距离的跑动对人的身体极限是个挑战，如果不能做好体能的分配与调整，很容易发生意外。而且，跑的好与坏可能与你的强壮程度还没有关系，主要在于技巧。这里是山地，迂回的路程较多，不比平原地形，往常一里地在这里可能要多跑半里。所以很快，三百人中有不少开始出现不适应的情况。
年轻的小伙子们血气方刚，尤其是在面对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又年轻的的汉人时，他们显得有点吊儿郎当。张弦柊料到这一点，他的体能在同龄人中绝对算是佼佼者，从延安府一路走到这里也不是吹的，通过和他们这些人一起行军，树立一个正面的强硬形象是很有必要的，这也是为什么要强行军的原因。
跑了一上午之后，队伍早已经脱离了部落的属地，进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地域，这里已经是别人的地盘，所以处处要小心。幸运的是，土司们似乎对大山不感兴趣，他们关注的是城镇里的花花世界，因此也不会碰到巡逻的士兵之类的。零散的猎户倒是有见到，为了保密，张弦柊特意安排了斥候先行，排查行进路线上的情况，也顺便练习队伍的侦察能力。当碰到猎户时，他们通常会吸引其注意力，同时回报阿普鲁，阿普鲁则安排镇抚司的人通知更改路线，绕道而行。这样下来，又平添了许多路程，大家更是支持不住。
眼看众人即将怨声载道，张弦柊适时的安排安营扎寨，就地寻找合适的宿营地休息。要知道这些人跑了可不只十公里，不累才怪，他自己都很累了，只是在咬牙坚持，以树立这个领导带头的形象，希望可以赢得他们的尊敬。
对于宿营地的规划，张弦柊基本依据阿普鲁和严七老赵的意见，因为他对这些一无所知，只能是边练边学。
夜里镇抚司安排了哨位和值哨的人选，防止野兽之类的入侵。三个总旗在各自的旗官及什长伍长的带领下依据划分好的地方宿营，这是绝对的露宿，因为部落的人没有帐篷之类的东西可以携带。即便是每个人所携带的辎重，也不过是平常打猎生产所用的工具罢了，什么弯刀、弓箭、榔头甚至铁锅。口粮方面，大家带的最多的是肉干，小部分带了米面之类。
点起了篝火，众人纷纷围在一起烤肉吃，一时间营地周围香味四溢。大家三五成群喝水聊天，深山里也因此有了更多生机。
“你还别说，这个汉人还真有两下子，跑这么久都不喊累的。我看那阿普鲁勇士都累得不行。”
“汉人喜欢偷奸耍滑，也许他们在其他地方偷偷休息了。”
“也对，不然谁也坚持不了。”
“我觉得倒也未必，不过到了明天一切就可以见分晓了，会跑的不一定能赢过我们，我们才是最厉害的，你们说对不对。”
“有道理。”......
张弦柊坚持身先士卒的行为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原本对他没信心的人现在开始动摇这个观念，而之前一起作战过的人则是对他更加崇拜。一切似乎都是向着好的方面前进。
最大的一堆篝火是供阿普鲁使用的，张弦柊这个大哥可是正儿八经的部落头目，这些人自然对他是无比尊敬。在这种情况下，张弦柊也不说什么，他告诉自己是来学东西的，地位什么的倒是次要。
“阿忠，你觉得白天的情况怎么样？”阿普鲁自然要将张弦柊顺带着严七老赵他们拉来一起做坐，也好听一听这些汉人对自己部落勇士的评价。
“这个我不好说，还是让师傅说吧。”张弦柊心想，这可比我们的军训差远了，队伍七零八落，简直没有一点军队的样子。
“那个，大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顿了顿，严七接张弦柊的话头说道：“您知道戚继光大帅吧？我曾见过戚家军受训和成军时的模样，令行禁止，稳如泰山，动如疾风，行进间队伍丝毫不乱，是一等一的强军。”
“我知道戚继光的名字，之前打交道的一个汉人千户曾对我说过他，好像你们都对他很尊敬。”阿普鲁说。
“是的。我们尊敬戚大帅，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军人。”老赵这时插嘴道。
“那部落的勇士呢？”阿普鲁继续回到正题。
“大人，勇士们不能说不强大，而是缺乏纪律约束，没有形成战斗力。我敢说，拿现在他们的样子来和我们比试的话，我和老赵可以对付五个人。可要是加以训练，我们一个对付一个也是很吃力的。”严七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你说得对，这要靠我们的共同努力，各位兄弟，我们部落的好苗子都在这里了，让我们一起把他们变成部落里的守护者吧！”阿普鲁忽然动情的说到。
“大哥，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不用客气！”张弦柊也热血起来。
“对，一起努力！”严七和老赵也说道。
“对，我们也要努力。”宋二虎和方宇也插嘴，今天他们也是累的够呛，方宇更是早早的就掉队了，还是找人架着才跟上队伍脚步的。
“你太弱了，方宇，就别说大话......”宋二虎打趣他。
哈哈哈......
看着方宇气鼓鼓的样子，大家忍不住大笑起来。
翌日下午。
经历过痛苦长跑的三百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凤凰山，每一个人都像是刚刚经历过长久的远游在外一样，对这里充满了亲切感。然而接下来，他们要做的是整理营地，于是所有人都亲切不起来了。
这里差不多是废墟一片，残存的房屋都不完整，想要不露宿，只能玩命的把这些破房子修补一下。而且，阿普鲁下令，每个总旗只有安顿好自己营区的事务之后才准许埋锅造饭，在这之前，炊具及食物一律交公，统一分配。这令众人大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哈孚日、齐力、里尼古阿三个新任总旗官忙不迭的指挥手下人去寻找石头、伐木、寻草，争取在日落之前吃上晚饭，好好休息一下，迎接更为严苛的训练。一队队人在什长伍长的带领下去寻找建筑材料，余下的人挥汗如雨的加班加点建设营地。
食物的诱惑是巨大的，为了吃，人可以不顾一切。在饥饿感的驱使下，勇士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硬生生的将满目疮痍的地方变成了看起来还蛮整洁的区域，而这一切，不过是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炊烟升了起来，肉香和蔬菜的清气飘散开来。
按照张弦柊的设想，每总旗都设有炊事班，人员选择部落里体质较弱的人担任，军需物资则安排在指挥部存放，由镇抚司负责发放，并严格控制。
“开饭啦！开饭啦！”炊事员做好饭菜，敲着大锅喊道。
“你，排队去！”“你！你！挤什么挤！”镇抚司按照安排开始了第一次的执勤，负责就餐秩序的维持，这也是训练的第一步。
吃完饭，趁着天还未黑透。张弦柊招呼总旗官和镇抚司的人开了一个小会，内容是第二天的训练事宜，由旗官传达给什长，什长再传达给伍长，直达士兵。
“什么！天不亮就开始训练？”“这也太狠了，我才不要起来！”某伍的几个人在黑夜里小声嘀咕着。
“吵什么吵，睡觉！”自从被选入镇抚司后，锡察工作起来是格外的卖力。要知道镇抚司可是阿普鲁大人直接领导的，有管理士兵的权力，加入这里意味着你受到实力上的认可，怎能不高兴！
锡察的任务是巡查右总旗，包括但不限于士兵的异常情况。实际上也就是值夜，但时间比较短。
总旗官们安排了各自的哨位，随即便回去休息。士兵们也是劳累至极，鼾声此起彼伏。
天微微亮，大部分的森林及动物还处在沉睡之中，没有任何的声响打扰这份宁静。
“起床！起床！快起床！你们这群懒家伙！快快快！”锡察开始挨个叫醒沉睡的士兵，睡得比较死的干脆就直接给了一脚。
“各总旗官报数，看哪个什伍人没有来！”阿普鲁看着眼前这一群衣冠不整的人，心里憋着一股怒火。
“大人，左总旗第五什第二伍人没有来。”哈孚日报告说。
“严七，你带两个人把几个兔崽子带过来！”阿普鲁哼了一声，对严七说道。
“是，大人。”严七领命而去，不一会就抓来五个睡眼惺忪的人。
“按照军法，不服从命令者，该当如何处置？你们自己说！”阿普鲁厉声喝道，声音之大，直把五人吓得一哆嗦，立马清醒了。
“按纪律，重责十五军棍。镇抚司，打！”张弦柊觉得这是一个立威的好时机，也不废话，直接报惩罚项目。
底下两百多号人就这么看着五位可怜的仁兄被狠狠打了一顿板子，心底觉得凉凉的，看来是玩真的了！
“目标，凤凰山上下来回十次！预备，跑！”“目标，俯卧撑一组十次，五组。”“目标，仰卧起坐一组二十次，五组。”“目标......”
“不行了，我不行了，现在比我家的那只狗都不如了。”一个年轻人说着一边土话一边吐着舌头，汗水从脸上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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