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神策卫指挥佥事
太孙却激动地嚷道：“不可能！”
许兰仙平静道：“太孙若是不信，那臣女说说孙氏与您相处时的事，您听听对不对。”
她便将两人独处时的种种细节，一一道来。
这些事，外人无从得知，做不得假。
太孙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老皇帝急了：“兰仙！那你说，谁当太孙妃合适？”
许兰仙这才缓缓道：“那……臣女先问一句：皇上觉得，从古至今，哪位皇后最好？”
老皇帝想都没想：“自然是朕的母后最好。”
话一出口，他又瞪眼：“兰仙，你有话直说吧。朕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反复折腾。”
许兰仙深吸一口气：“皇上，那臣女就直说了。您的命格，是唐太宗；太子的命格，是宋仁宗；而太孙的命格是汉武帝。他的命中，该有一位卫子夫。”
老皇帝一怔：“卫子夫？那不是……你是让朕，从歌女里头找？”
“自然不是。”
许兰香抬起头，一字一顿，“臣女说的是卫子夫的兄弟，卫青。太孙要娶的这位太孙妃，须得有这样一个兄弟。”
此话一出，老皇帝又惊又喜。
他先是因为兰仙夸他命格是唐太宗，心里美滋滋的；
再一听自己的孙子将来会有卫青这样的不世良将，那更是喜上加喜。
“兰仙！你说得太好了！快说，这样的女子在哪里？朕立刻派人去找！”
许兰仙趁机进言：“皇上，具体选谁，自然还要陛下您亲自定夺。
但臣女以为，军户世代袭职，男儿为国戍边、血洒疆场，家中女儿，理应得到朝廷的尊荣。
太孙妃从军户中挑选，方能显出朝廷感念将士、不忘忠勇。
军户们得了这天大的体面，往后岂不死心塌地，让自家儿郎更加奋勇杀敌、报效国家？”
老皇帝越听越觉得在理，当即拍板：“好，好，好！就这么办！”
他转头朝殿外扬声：“传旨，各地军户，凡有适龄女子者，将名单给朕呈上来！对了，还要写上，女子的家中兄弟官职。朕的孙儿，要从忠勇之家选太孙妃！”
旨意一出，八百里加急，自京城发往全国。
满朝顿时议论纷纷。
百官先是愕然，随即纷纷回过味来。
兰仙郡主前脚刚进宫，后脚圣旨就出了宫门。
从前选太孙妃，可从没指定过军户，现在皇上旨意一发，清白百姓家的姑娘都没了机会；
更别提东宫如今那位、太子妃娘家送来的姑娘，还有钦天监口中“国母之星”，皇上竟一个都没理会。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郡主，竟能左右陛下选太孙妃！
要知道，这太孙妃将来便是太子妃，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满天下女子头一份的尊荣，原来竟要看兰仙郡主一句话、一双眼？
下朝后，太子领着太子妃和太孙，一同进了御书房。
老皇帝抬眼：“你们怎么来了？有事？”
太孙憋不住了，抢先道：“皇爷爷，孙氏是外祖母送进宫的，与孙儿青梅竹马。孙儿想留她在东宫，做个太孙嫔也罢。”
老皇帝看向太子妃：“太子妃，你也是这个意思？”
太子妃慌忙解释：“陛下，儿媳不敢。”
老皇帝冷哼一声：“朕忙于前朝，倒是忘了处置这个孙氏。来人，把孙氏送出宫去。”
太子妃急了：“陛下！孙氏入宫多年，如今送出宫去，还怎么嫁人？”
“不嫁人更好。免得将来生出个混账东西。还是说你们要等着朕不在了，废了朕选定的人，再封孙氏？”
此话一出，太子大惊，忙道：“父皇何出此言？儿子只是看太孙和太子妃求情。那孙氏不过是个小姑娘，实在可怜……”
“她可怜？”
老皇帝打断他，“这万里江山若是因她毁了，才是真的可怜。太孙，昨日兰仙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还要为了一个女人执迷不悟吗？”
太孙沉默了。
他想说那些都是假的，可心里清楚，许兰仙确有真本事。
方才他已经替孙氏争过了，可太孙之位和一个女人之间，他终究分得清轻重。
老皇帝见孙子不再替孙氏说话，这才放下心来。
若是这个孙子再执迷不悟，那这个孙氏，也不用活着出宫了。
很快，孙氏被送出了宫。
只有太子妃仍不甘心。她母亲送孙氏进宫，原是想给自己添个贴心的儿媳，如今却要从军户里选。
军户家的女子粗手笨脚，与她们有什么好说的？
可对那些军户而言，这却是天大的好消息。
陛下这是看重他们啊！
家中女儿一旦被选中，全家便等于改写了命运。
本有些人因军户不得科举而心怀怨愤，如今也消了。
陛下终究是记着他们的。
报名很快踊跃起来。
条件是家中有兄弟从军，全凭自愿；
名单先送往京城，由京中遴选，选中的，便可进京。
进京后即便落选，也不必进宫为婢，领了赏赐便可回家。
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
能去京城走一遭，即便落选，回来婚配上也有了更多选择。
多少大户人家，就愿意聘这等经过天家遴选、品貌端正的女子。
容貌、体格、品性，一轮轮筛选下来，合适的姑娘被送往京城。
金州的军户人家，也动了起来。
杜翠雀的名字，就这样被报了上去。
随名字一同呈上的，还有她兄长杜正历年积累的军功。
待所有名册汇总，杜翠雀的名字，成了最显眼的一个。
不止因为画像里的姑娘眉目如画，更因为杜正那一摞厚厚的军功。
老皇帝翻着名册，见还真有这样一对兄妹：父母双亡，相依为命，兄长军功卓著。
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杜翠雀，但为了稳妥，还是挑了几个家中兄弟从军、表现也不错的姑娘。
就这样，一共十名女子进了京。
姑娘们先在宫外宅子里学规矩，再依次进宫。
老皇帝看过一圈，最终一眼相中了杜翠雀。
她的规矩最好，仪态最标准，往那儿一站，便是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衣裳，也看得出不是寻常女子。
那是一种气度。
老皇帝看着她，恍惚想起了自己的母后。
母仪天下。
于是，杜翠雀正式受封为太孙妃。
她兄长杜正，也奉旨调入京城，任府军前卫指挥佥事，正四品。
府军前卫是护卫太孙的亲军，实打实带兵，有兵权，不是挂名闲职。
日常掌管太孙身边的护卫、巡营，是近京一等一的实权武官。
巧的是，林锦歧也接到朝廷旨意，调回金陵，任神策卫指挥佥事，同样正四品。
林锦歧拱手笑道：“恭喜，从义兄，往后可就是国舅爷了。”
杜正摆手：“哪里哪里，凤台客气。”
两人同日从金州出发，一个走陆路北上京城，一个走海路南下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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