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生死之间
外面世界的情势万分紧张,树屋里的疤却全然不知,因为他的破镜之旅已经到了最紧张的时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投注了进去,这时候的他再也无法分心四顾了。
炼魂是为了淬炼己身灵魂,使灵魂更加纯粹,在这个过程里必须引幽火进入灵魂体内煅烧,净化污垢,这是极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演变成引火**,以疤对危险的嗅觉自然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可是顾此失彼,因为运用了太多力量来规避这些危险,他的灵力飞速流逝,他渐渐感到灵力不支了。
幽海里的幽火依旧强烈,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一分一毫。疤的灵魂体经过三日连续的煅烧渐渐变得虚幻,他觉得内心一阵燥热,莫非自己就要这样死了不成?
散发着炙热温度的幽火沿着疤的灵魂体迅速蔓延,疯狂得就像撒哈拉大沙漠里的美杜莎蛇,它们钻进疤的体内,然后沿着经脉狂暴的游走,剧烈地撕扯着疤的身体。
疤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再去压制他体内暴动的幽火。
正是这个时候,有人破门而入。
“给我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杜三暴躁的声音在树屋里响荡起来,这是杜三暴怒时候的表现。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实力和铁刀门的势力,要在裂谷城找两个毛头小子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却不料,他竟用了三天时间才找到对方的踪迹,这对他来说正是奇耻大辱,此事要是传回铁刀门,他本人不但会被一干同门嘲笑,甚至于他的位子也极有可能会不保,于是他生气了,他以前觉得杀掉那两个小子是为了门派和杜大胡子,而现在则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于是杜三一脚把门踹开,然后说了刚刚那句他自认是极为霸气的话。
整间树屋并没有多大,只有一个小小的客厅和一个房间,屋子里装饰典雅,看得出屋主是个挺有品位的人,杜三的手下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因为屋子太小,所以不过一会就搜遍了,却都没有人,后来一个人突然说道:“副门主,这里有个秘门。”
杜三随着声音看去,那个手下所指的是客厅里的一个角落,墙上挂着一幅画,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哪有人会在墙角挂一幅画的。他笑了笑,然后舔了舔嘴唇道:“给我拆了。”
这个时候,秘门背后的疤因为幽火暴动的缘故,心神已经退出了那种入定的境界,勉强能够感应到外界的信息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可是他还无法行动,左右为难之际,一时急火攻心,体内狂烈的幽火瞬间泄体而出,蔓延全身,刚刚他灵魂体享受过的待遇终于降临到他的肉体上。幽黑的火焰在疤周身升腾着,可能是因为在外界的缘故,幽火显得很虚幻。
杜三从秘门进入里屋时,看到的疤就是这个样子,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带着邪恶的火焰。他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然后说道:“破镜失败被反噬了吗?可是幽火泻出体外怎么还死不去?”现在毕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杜三再次狞笑道:“不管如何,杀了你再说。”
不过杜三作为江湖里打拼了数十年的老油条,个性还是比较谨慎的,他抓住旁边的一个手下往前边一推,然后色厉内荏的命令道:“我给你压阵,你去杀了他,回去我给你记头功。”而他自己则在不经意间偷偷地往门边靠了靠。
被推上前来的那个手下叫刘六,平时胆子就小,现在更是吓得双手颤抖,明亮的刀在他手里晃来晃去,成了真正的明晃晃的大刀,他是真的害怕,尤其是看到疤这副模样之后,他怕得更加厉害了,可是现在副门主下了命令,他如何都是逃不过的了,只能怪自己不好运了。如果抗命不遵,后果更严重,回去后不仅自己会死,还会连累家人。
希望没有什么古怪吧!刘六心里这样想着,然后脚步虚浮地走近疤,双手颤抖着举起手里的刀,一刀猛然劈下,最后的时刻他爆发了最大的力气。
死就死吧!
然后他就死了。
刀刚刚接触到幽黑的火焰就被抵住不能再进分毫了,疤身上的幽火就像被捅的马蜂窝,瞬间激发,数团幽火激射到刘六身上,并迅速蔓延开来,刘六就像是一个浇满煤油的稻草人,没来得及发出惊吼就被幽火蔓延了全身,成了实打实的火人。
刘六转过身去,想要向杜三呼救,却发现原地早已没有杜三的影踪,就连他那群同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原来他们一群人看情况不妙早就落荒而逃了。
刘六气的七窍生烟,大吼道:“杜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叫声凄厉,闻者心惊。话音刚落,他便化作了飞灰,他身上的火焰却没有熄灭,掉到地上后又在木质地板上燃烧起来。
杜三全然不理会,继续往屋外跑,他可是明白这幽火的厉害,由心而生,专烧灵魂,不死不灭,普通人沾之即死,想当初他突破纳灵境进入炼魂境的时候就尝过它的苦头,那次真可谓是九死一生,如今好了伤疤又怎会忘了痛呢!
据说进化到巅峰的幽火甚至可以与南明离火以及北冥神火相提并论,能夺此评价,其实力自然不可小觑,这怎能不让杜三心惊胆战。
杜三连跑带跳地逃出树屋,回头一看,整座房子都被幽火点燃了,吓得他冷汗直冒,倘若走慢半步,恐怕他也得葬身火海了。
这么大的火,那个小子想必也被烧死了!杜三心里暗想。
这一点杜三倒是想错了,现在的疤还没有被烧死,但却离死不远了,他已经无力再去控制幽火,狂暴的幽火即刻就全部爆发了出去,把整间屋子烧成了幽火的海洋。
大火烧毁了树屋的地板,露出一个树洞,那是疤和天弃挖以前出来预防敌人的,树洞底下是一条逃生地道。
“现在正好用来给我做墓地。”疤笑了笑,然后滚了下去,扑通几声后,疤出现在了洞底。
他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要死了吗?
对不起了母亲,我没能回去中洲,没能完成对你的承诺。
对不起了梦想,对不起了天弃。
然后一切进入黑暗。
可是就连疤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心脏还在若有若无地轻微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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