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恶行
姜涛看着眼前的虎子。那原本熟悉的面孔,此时却显得无比的陌生!
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了他。姜涛匆忙地看向了场中,心中顿时一紧。只见地上倒着一个浮云观的年轻道士。那道士眼神惊恐,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血液却从指间不停的向外涌出。衣袍、地面霎时间红了一片!不过片刻,只有眼睛还不甘的看着那提刀的身影,身体却再也不动了。
邹成化笑着在那人衣衫上,擦了擦带血的刀刃。便一脚踢开了挡在身前的尸体。跟在身后的小喽喽们,此时也是拿着兵器,不怀好意的盯上了浮云观的道士!
“死前,可否让我知晓?那到底是什么能力!”云鸿老道睁开眼睛,先是面带悲意地看了一眼,被踢到一边的弟子的尸身。接着又平静的问道。
听到问话,邹成化只是对其笑了笑,却并不作答。目光又看着身前拔剑指着自己的中年道士,可惜的摇了摇头,略带嘲讽的说道:“这种水品……”正说话间,抬手便是一道直刺。那中年道士,虽然反应也是极快,立时便挥剑格挡。但剑还未至,便已被邹成化一刀刺穿了胸膛,手中的剑也‘当啷’一声跌落在地上。
邹成化随手抽出刀刃,将血液甩在了地上。又向着云鸿老道走了过去。却见老道士面带哀色,口中轻声念道:“尔时,太上道君,与诸圣众,在八骞林下,七宝台中。罗列威仪,敷陈道要,怡神默坐……”
邹成化驻足听了两句,又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你在说什么遗言,却没想到竟然是在念经?”这时身旁有人连忙上前献媚道:“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太上道君说解冤拔罪经》,是道家帮人超度亡魂的经文!”
“哦?”邹成化来了点兴趣,咧着嘴笑道:“老子倒想看看,你们道家的经典,到底……”还未说着便挥刀砍向云鸿。“能超度得了谁?”
然而,邹成化的刀并未砍到云鸿老道。却是被一个身着蓝色道袍的青年道士,将刀挡了下来。虽然挡下了对方的一招,可青年持剑的手却也虎口开裂,鲜血淋漓。
邹成化见居然有人敢来接自己的剑招,还是一个后生!虽然只是随手施为的一招,可这也大大折了自己的面子。更别说,还救了自己正在讥讽的云鸿,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啊!
邹成化突然笑了,而且笑的很是开心。身后有些跟着他时间久的老人却知道,邹成化这是真的发怒了!只见他身形一动,瞬间便来到蓝袍青年的身后。一刀斩在了青年的背上。只听一声闷哼,便直接被打倒在地。但观其身上,却未见有任何伤口!
原来,邹成化这一刀只是用刀背砍的。再加上他也只是想和小家伙打个招呼,便也没下死手!坐在地上的云鸿,眼见蓝袍青年被打倒在地,念诵的经文的平淡语调中有了一丝紊乱!
此时被邹成化打在地上的蓝袍青年,正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
云鸿正欲上前相救,可那蓝袍青年却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挡在了云鸿面前,脚下不让分毫!怒视着垂刀而立的邹成化,坚定说道:
“恶贼,要想伤我师父,便先杀了我吧!”
邹成化见此,歪着头看向云鸿。有些赞叹的说道:“牛鼻子,这是你亲儿子吧?还师父?啧啧,真是有够孝顺的!让我都有些羡慕了。”
“出家人又哪来的儿子?那确是我的亲传弟子蒲晨!”云鸿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中却露出一股慈祥的意味。
“是吗?那可惜了!年纪轻轻就要死在这里了!”嘴里遗憾的说着,手上却直接朝蒲晨一刀劈下。顿时,将人分做了两半!
仙鹤楼中,像是下起了一场血色的雨!地上的桌椅残骸,都染上了一抹鲜红!
云鸿老道士,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颤抖的抹下脸上溅到的几点鲜血,心里悲痛万分。那是蒲晨的血!
云鸿目瞪欲裂,抓过身前佩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眼中恨意灼人。蒲晨与他,虽说份属师徒,但却情同父子!如今蒲晨更是护他而亡,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此活着还不如死了!随即运起毕生功力,一剑向着邹成化削去。
云鸿此招一出,邹成化也是一惊。牛鼻子这是要玩命啊!当下不敢托大,也是调动全部力量对着云鸿劈了过去。
一招。剑断,人飞!
嘭,的一声。老道士好巧不巧的摔在了柔儿面前!
邹成化看了过来,这才记起这里还有一些闲杂之人。看着一帮跪地叩头求饶的蝼蚁,他也没什么兴趣。对身后的下属挥挥手,示意了一下。眼神又看向剩下的道士一一扫去,却见剩下的小道士,一个个都和鹌鹑一般地低下了头。
顿时无趣的撇撇嘴,找了张还算完好的桌子,便坐了上去,准备看着这帮手下的杀戮表演。
看着一群满脸诡笑着朝自己等人而来的屠夫。姜涛不知道怎样来保护,一旁的虎子还有柔儿。虽然三人都有特殊的能力,但面对如此强敌,三人又哪里敌得过?更别说对方为了‘神药’,能放过他们这三个现成的材料?!
他突然有些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力量?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难道自己三人只能死在这里吗?
这时,已经有人来到三人身前。那淫邪的面容,紧紧盯住了惊恐的柔儿!
柔儿?不……不行!绝不能让他伤害到柔儿!
姜涛心中大急!四下扫视,眼睛一亮。顺手捡起身边的一条木刺,朝着那人捅了过去。
却被那人敏捷的躲开了!那人惊险地躲开姜涛的一击,愤怒的吼道:“找死!”说着便一刀劈向姜涛!可惜了,最后还是没能保护的了他们。
刀将临身,可姜涛心里却并没有一丝恐惧。有的只是对柔儿,对虎子的不舍和担忧,对自己无能的恨意!
就在姜涛闭目等死之时,耳畔却听到一声轻柔的叹息声。自己像是被什么人揽在了怀中,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芬芳馥郁的香气充斥着他的鼻端。这种美妙的味道,就像回到了万物的起点!急忙睁开眼,姜涛瞬间愣住了。那一刻他真切的感受到了佛家所说的刹那!那一刻,世界仿佛静了下来!时间忘了行走,万物停止呼吸!姜涛眼中唯一鲜活的,只剩下了她!
一袭淡白色宫装,淡雅中更添了几分神秘意味。左右两幅袖摆,各绣河图、洛书纹饰。宽大裙幅逶迤于后,说不出的优雅华贵。墨玉般柔滑的青丝,砌成了九鬟仙髻的发式,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其间,更显柔亮润泽。眼眸顾盼间清冷淡然!这就是天上的人儿吗?
慢慢的回过神。此时他才发现,刚才还人数众多的华宿教众,现在全部倒在了地上,眉心处,皆有一个小洞洞穿!
她是什么人?姜涛第一次有了,如此想要了解一个人的心情!
“师傅,云鸿道长他们还好吗?”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温柔软语。姜涛打眼望去,原来是在城门外有共乘一骑之缘的裴妙竹!师傅吗?姜涛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双十年华的仙子,竟然是城门外载过自己的美丽少女的师傅!
而此时裴妙竹也发现了姜涛和虎子的身影,美目之中也是惊奇之色一闪。柔声对姜涛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那仙子询问的看了她一眼。裴妙竹便笑着将几人相识的过程,大概说了一番。
点了点头,仙子就将目光转向了邹成化。在场的华宿教之人,也只有他挡下了自己的一击!
邹成化自这仙子进入这仙鹤楼之后,心里便‘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位竟然会来此处?不过,转眼想到自身服过‘神药’后,就连云鸿这等先天高手,在其手中都走不了一招!眼前这位,就算是‘七极’之一。但对上云鸿,最多也就和自己一般吧?如此一想,便又恢复了一脸张狂的模样。
当下便质问道:“不知道‘七极’中的苏芷雪大人,这一来便杀了我华宿教如此多的教众,究竟是何道理?”
苏芷雪一见邹成化竟敢如此和自己说话,那清冷的脸上也带出了一丝愕然。仔细看了邹成化一眼,秀眉微微一皱,口中轻声斥道:“狂徒!”
邹成化此时却已经被‘神药’的强大效力,遮蔽了双眼。本身在江湖处于中间地位的他,又如何能了解‘七极’的可怕!
苏芷雪先于腰间摸出一副巴掌大的卜辞龟甲,又将五枚铜板丢了进去,竟然是在卜卦!
裴妙竹见姜涛一脸愕然,面带不解。便悄悄解释道:“我们天星苑武功皆出自《周易》卦象,师傅她更是每逢大事,就要起上一卦。所以我师父在‘七极’里,也被人称作天衍师!”
两人说话间,苏芷雪已经观好了卦象,语气淡然的自语道:“二十五,天雷无妄,下下卦。当真是取死有道!”
早已不耐的邹成化,听得此言哪里还坐得住?瞬时便挥刀斩了过去!苏芷雪淡然的看着他,身体连动一下,都好像不屑为之!
邹成化顿时愤怒无比,心中默默冷笑,‘七绝’又如何?不过狂妄自大之辈!今日若是斩了你这娘们,老子就是新的‘七极’!名利的诱惑之下,手中刀斩之势更是沉了三分!
眼看刀已临身,苏芷雪还是动也没动。邹成化喜不自胜,只感胜券在握!口中狂笑道:“去死!”刀已然斩开了苏芷雪的身体!在场之人,除了一旁的裴妙竹,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其他人俱都惊惶不安!邹成化却也察觉到了不妥,自己并没有砍中实物的手感!正欲抽身逃开。
耳边却听到了一句清冷的话语:“你今天出来,没卜一挂呢!天雷无妄,下下卦。当戒得意忘形,戒……”
听着清冷的声音,邹成化却感觉有些奇怪,自己明明听得到声音,为何却听不清话语?姜涛却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在他看来,邹成化已经死了!
姜涛亲眼看到,就在邹成化的刀,刚要砍到苏芷雪的时候,他的眼中看到了第二个苏芷雪!说第二个,只不过是速度太快给人的错觉罢了!
只见出现在邹成化身侧的苏芷雪,手中金光一闪,邹成化的脑袋就已被洞穿!所以,苏芷雪才会说那些话!
苏芷雪除掉了邹成化之后,走到一旁还倒在地上的云鸿身边。皱着眉探了探老道的鼻息,发现云鸿老道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自语道:“来时替他卜了一挂。六,天水讼。虽是中下卦,但不会有性命之忧才对。果然,人还活着!”
听得众人面面相觑。姜涛更是心里吐槽道:原来人家的命还没你的卦象值钱啊!
苏芷雪扶起云鸿,渡了一道真气给他,又帮他修复了损伤的经络。才对一旁浮云观的弟子说道:“带他回去,三日后自醒。”
浮云观众弟子急忙拜谢,又慌张的抬着云鸿出了仙鹤楼。急匆匆朝师门驻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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