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牛车
洞府在望两只鼠妖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王奕辉则从心底升起了无比的寒意，正想继续劝说两只鼠妖放自己离开就听得一阵连绵不绝的“轰隆隆”大响从前方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好些或惊诧或凄厉的叫声，一时地动山摇、尘烟大起，那股灰黑色烟气猛然缩水了大半，然后崩解成一条条细丝四散开来。
“怎么了？地震了吗？”毫无疑问这是妖怪的洞府发生了什么变故，而且还不是好的方面，虽然王奕辉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敏锐地觉得这一变化对自己来说是好事，因此就想探探两只鼠妖的口风，然后再随机应变、寻觅生机。
两只鼠妖在响声传来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这时听了王奕辉的话一脸茫然地道：“什么是地震？这就叫地震吗？”
“竟然连地震都不知道，太差劲了。”王奕辉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两只鼠妖一番，“所谓地震就是大地板块运动、碰撞引起的震动，这般地动山摇的除了地震还能有其他原因吗？”
“什么大地板块运动、碰撞？你是说大地自己动吗？哼，真是可笑！大地乃是世界的根基，恒定不动乃是所有生灵都知道的，哪里会有什么运动？你所谓的地震根本不是大地在动而是地龙翻身了！”
“地龙翻身？哈，真是愚昧！无知！可笑！”
这时后面一只鼠妖严肃地开口了：“兄弟，别跟他说了，我怎么看着不像是地龙翻身啊，莫不是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了？”
“我也觉得不像。自从大王到来后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发生过地龙翻身的事了，今天怎么就会突然发生？只是有大王在也不该发生什么意外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回洞中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吧。”
“好。”
两只鼠妖刚要走就听妖洞那边又传来“咚”地一声巨响，接着他们和王奕辉就骇然地看到整座山头都缓缓地向下落去，不一会儿就降低了几百米，最后“轰隆”一声整座山晃动了一下不再动了，与此同时各种声音全都戛然而止，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奕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整颗心也不由得悬了起来，冥冥中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事即将发生，与此同时又突然闻道一股刺鼻的腥臭随风传来，熏得人直欲呕吐。
不等王奕辉呕吐出来就听侧后方传来一声“咻”地急促、刺耳的声音，同时仿佛有一道耀眼的电光从上方一闪而过，两只鼠妖猛然身体一僵，随后有更浓郁的腥臭味钻入了王奕辉的鼻中，刺激得他再也忍不住了，头一偏就吐了出来，同时手脚也一阵挣扎，但没想到的是他刚一挣扎就“噗通”一声落到了地上，接着两只鼠妖也倒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的，两只鼠妖都倒在了王奕辉身上，搞得他闻到的腥臭味更浓了，眼看就要被熏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左侧一棵大树后有一人哈哈大笑着转了出来：“哈哈……两只小小鼠妖真是手到擒来！这次又立一功，大师兄一定很高兴。”这是一个长相憨厚的矮胖青年，右手拎着一把明晃晃、亮闪闪的三尺长剑。
矮胖青年大笑着来到近前，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王奕辉就是一皱眉：“竟然还有一个活人，这是怎么回事？呃，算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还是先把他处理了，否则被大师兄看见了又是麻烦。”
王奕辉就觉得随着矮胖青年的靠近刺鼻的腥臭味飞快地减弱了，就连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烦闷欲呕的感觉也随即减轻，正想开口求救就瞥见矮胖青年长剑一抖向自己刺来，再想起他刚才的话不由得失声叫道：“饶命！饶命！”
矮胖青年讶然一笑，手中的长剑停顿了下来，撇撇嘴说道：“真是胆小鬼！你怕什么？担心我杀了你？哈哈，放心，我是不会杀你的。”说着长剑再次探下，然后手腕一抖就把两只鼠妖拍到了一边。
谁看到这么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向自己刺来不害怕？王奕辉心中吐槽，嘴里道谢：“多谢您的救命之恩。请问您的高姓大名是……”
矮胖青年收回宝剑：“萍水相逢，你就不必知道我的名字了；我也不会救你，你也不必说什么救命之恩。”说完脚尖一点就把王奕辉挑了起来，然后横着飞向路边的草丛。
“啊！”王奕辉不知道矮胖青年是什么意思，但怎么想也不会是好事吧？当即就大叫了起来，“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
王奕辉大叫救命，然后附近除了矮胖青年就是两只已经死掉的鼠妖，谁能救他？但矮胖青年还是一皱眉：“聒噪！”随后抬手指向王奕辉就要制止他的喊叫。
就在这时从妖怪洞府方向传来一声磁性十足的高喊：“六师弟！你要干什么？还不住手！”随后王奕辉就感觉有一双温柔的大手托住了他，让他悬停在了草叶上，接着捆缚他的绳索自己断裂成了几段、和棍子一起平移到一边落到了草丛中，而他则被大手托着重新回到了山道上，最后被平放在地面上。
矮胖青年在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就是一声哀叹：“糟糕！大师兄来得太快，被发现了，这次又少不得被教训了。”
王奕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哪敢大喇喇地躺在地上？一落到地上就连忙挣扎着站了起来，只是重伤之余手脚酸软无力，努力了好几次才站了起来，只是腿脚依旧颤抖不已，一副随时都会再跌倒的样子。
矮胖青年从那个声音响起后就一直望着妖怪洞府的方向，眼角余光看到王奕辉挣扎无力的样子撇撇嘴没有说话，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是把长剑插回了左手的剑鞘中。
王奕辉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前一花在两米多远的地方多了一个背背紫鞘宝剑的高大青年，他身穿青色剑服，剑眉星目、俊逸非凡、气质出众，让人一见之下就不由得信服他、拥护他、以他为中心，绝对是一个十足的偶像派，更重要的是觉得他眼熟，应该是认识的，一些疑惑可以由他给出答案了。王奕辉想到这里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大师兄！”矮胖青年见到来人连忙躬身行礼。
“嗯，六师弟，你……”来人正要对矮胖青年说什么突然目光一转看向了王奕辉，“怎么？你认识我？”
被大师兄看着王奕辉就觉得好像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一般，就连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很多，连忙回答道：“我觉得你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唔，头疼！头疼……”
“不要再想了！”大师兄连忙阻止王奕辉想下去，同时左手一挥王奕辉周围的空气中就多了无数针尖大小的青色光点，然后像被什么牵引着一般纷纷投入了王奕辉体内。
青光入体后王奕辉顿时觉得疼痛减轻了许多，再放弃回想、深呼吸几下就没那么难受了，但并没有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隐隐觉得与一个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人失散了，必须去找到他。
大师兄施法后就走过来搀扶住王奕辉，等他平静下来这才开口道：“感觉怎么样？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多谢。”王奕辉这时觉得身体更虚弱了，如果不是被人扶着早就摊在地上了，因此自然不会拒绝大师兄的好意，顺从地坐了下来，然后气喘吁吁地问他，“你认识我吗？我想不起以前的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哼，你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大师兄怎么会认识你？少做梦了！”大师兄还没有开口六师弟就先说话了。
大师兄责备地看了六师弟一眼，又转回来看着王奕辉温和地道：“我对你没有一点印象，可以肯定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一点东西都想不起来吗？”
王奕辉摇摇头：“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想不起来。不如您把名字告诉，或许我能因此想起什么来呢。”
大师兄点点头：“我姓丁，双名乾坤，有印象吗？”
“丁乾坤？丁乾坤……”王奕辉仔细想了一会儿，直到头又开始剧烈地疼了起来只能放弃再想，无奈地道，“什么东西都没有想起来。”
丁乾坤目中闪过一丝失望：“无妨。你现在神虚体弱就不要再想了，免得更加虚弱。我这里有一枚自己炼制的护身符，可以护魂壮神，你把它戴在身上就能够滋润神魂，也能够让你早日恢复，或许到时候你就能想起往事了。”说着拿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通透碧玉圆环，圆环上系着一根七彩丝线，然后把它递给王奕辉。
王奕辉犹豫了一下就接过了玉环：“多谢！如果我想起来什么怎么告诉你？”
“此间众妖已经被诛灭，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马上就要离开。你一个人在这深山中多有不便，这样吧，我让六师弟送你出山。由此往东一千二百里外有一座小镇，名为虎林镇，你就留在那里安心将养。三个月后我与几位师弟回山会再次经过这里，到时候就携你一起回山。”
六师弟听闻丁乾坤让他送一个凡人出山顿时就急了：“大师兄，我不要，我要……”
“师弟，你对先前的行为不感到羞愧吗？这是对你的惩罚，也是对他补偿，或者你想换种方式。”
“不，不，我不想！”六师弟连连摇手，“只是带着一个凡人我得多长时间才能走出这座山啊，我担心就不能及时赶到蟠龙山了。”
“不必担心，我这里有符牛车一道，你可驾车而行。”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黄纸剪成的牛车，吹了一口气后往空中一抛，纸牛车立刻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三圈，每转一圈就变大一些，三圈后就从巴掌大小变到了桌面大小，然后银光一闪就消失了，与此同时山道上却多了一辆两米多长的平板车，拉车的则是一头老黄牛。
六师弟看到牛车顿时高兴起来：“有了这辆符牛车肯定能来得及，大师兄放心交给我吧。”
“嗯。一定要安置妥当。”丁乾坤嘱咐了六师弟几句，又转头对王奕辉说，“你就先跟着六师弟去虎林镇落脚吧。我听说虎林镇上有一位名医，就请他帮你暂时调养身体，三个月后我再来接你。”
“是，多谢。”王奕辉不知道丁乾坤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但以他当前的状况除了一声谢谢外也没有其他的好说了。
丁乾坤点点头，抬起右手轻轻一晃就有无形的力量托起了王奕辉，然后放到了牛车上。拉车的老黄牛回头看了王奕辉一眼就转回头去。
“六师弟，一路上必须小心在意，免生意外；到了虎林镇后要好好安置于他，使他生活无虞，否则三个月后我必惩戒于你。”
“大师兄尽管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三个月后给大师兄一个活蹦乱跳的健康人。”六师弟拍着胸脯保证。
“好，我就等着了。”丁乾坤点点头，“你们这就上路吧，其他几位师弟也该过来了。”
“是。”六师弟答应一声原地一个纵步就窜到了牛车上，然后伸出长剑在老黄牛屁股上拍打了一下，“驾！”
老黄牛回头看了六师弟一眼，然后转回头“哞”地叫了一声，接着就迈动步子，拉着牛车向前而行。
“这……这牛还会叫？”王奕辉指着老黄牛惊奇地问道。
“多稀罕。”六师弟鄙视地看了王奕辉一眼，一副你是土包子、少见多怪的样子，不过却没有一点解释的意思，“路上还得一点时间，为了你好还是睡一会儿吧。”
六师弟说着拿剑在王奕辉脑后点了一下，他顿时眼前一黑、昏睡过去，而六师弟则得意洋洋地指挥牛车去了，就见牛车在他的指挥下慢慢脱离了地面，越升越高，不一会儿就升到了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高度，然后老黄牛转头离开山道、避开树木向山外走去。
丁乾坤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对这个师弟也感到很无奈，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熟知自己师弟的脾气，知道劝说、惩戒也是无用，只能日后想办法多多教育、引导，再者这时候又有人来了，也就意味着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了，不能继续纠缠王奕辉一个人的事。
这次共有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驾云而来，几乎同时落在丁乾坤身前，并且排成了一排同时躬身行礼：“大师兄！”
“嗯，可有漏网之鱼？”
“没有，所有逃跑的妖卒、小妖全部斩杀一空，无一漏网。”这次只有一个留着三绺长胡子中年道人回答。
“做得好！此间诸事即了我们就继续赶往蟠龙山。”丁乾坤说完挥手招出一片半亩大小的祥云，然后纵身跳了上去，接着冲众人一招手，“都上来吧。”
“是。”四人答应一声纷纷跳到了丁乾坤身边，而四人中看起来很娇憨的女子尤其欢呼雀跃，“大师兄，六师弟又被你派去运送凡人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来？可别迷路了或者被哪个妖怪抓去了。”
“放心吧，六师弟虽然修为还不够高但为人机灵，只要不是命犯太岁就不会被妖怪抓住；再加上时间还很充足，六师弟肯定能及时赶到蟠龙山的。”丁乾坤说着催动祥云向西南方向飞去。
“我不担心六师弟会耽误蟠龙山的事，只是担心他来晚了我们下次降妖的时候就要少一个帮手了。”
“这一路下去都没有特别厉害的妖怪，有大师兄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先前说话的道人开口了。
丁乾坤摆摆手：“民间多苦、山间多妖，这是我们第一次下山，妖诡魔异绝不可大意……”
这时另一个圆脸的青年抢着开口打断了丁乾坤的话：“二师兄说得对，有大师兄在我们什么都不用担心，至于六师弟……三师姐也太偏心了，六师弟看起来憨厚但其实最刁滑了，就算跟着也不会干什么活，有什么事还不是我和四师兄去做。”
三师姐白了圆脸青年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你有意见？”
圆脸青年被三师姐这么一看顿时脸色一变，都有些发白了，连连摇手道：“没有，没有，我没有意见。”
“四师弟你呢？”三师姐又转向最后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青年。
四师弟虽然是一个青年但面带风霜疾苦之色，看起来年纪是五人中除了二师兄外最大的，这时候听了三师姐的话脸色更苦了：“师姐说笑了，降妖除魔乃是我辈的本份，怎么敢托辞幸苦？”
“还是四师弟有觉悟，五师弟你嘛……”三师姐说着拉长了尾音。
“我一定好好向四师兄学习！”五师弟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随后转过头去却是一脸苦色，简直都可以和四师弟相比了，犹自小声嘀咕道，“就知道欺负我，怎么不说六师弟啊？”
“五师弟……”
丁乾坤抬手阻止了三师姐：“五师弟说的不错，师妹你确实太放纵小师弟了，今天他竟然要把一个凡人抛弃到山野中，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岂不平白害了一条人命？日后还要多教育他，引领他走正道才是。”
“大师兄，你不是不知道小师弟以前的遭遇，他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嘛。”
“正因为我知道情有可原所以才没有责备他，否则怎么可能轻轻放过？但这样下去可与他修行不利，日后很可能步入魔道，不可不慎！”
四人连忙同声答应：“师弟/师妹知道了，我们日后一定多多劝诫小师弟。”
三师姐答应过后眼珠一转连忙转移话题：“那个凡人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在妖洞中没有发现凡人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身受重创丧失了记忆，根本说不清自己的来历，不过他觉得以前见过我，所以我打算蟠龙山事了后再来接他，然后带他一起回山。”
“真的？”二师兄、三师姐都惊喜地问道。
“不可能吧？”五师弟脸上却显出不相信的神色，“连师尊都推算不出大师兄你的过去他一个小小的凡人怎么可能认识你？再者大师兄你随师傅修道已经超过百年了吧？一个凡人怎么能活这么长时间？我看他故意这么说是为了骗大师兄你。”
“我在襁褓中就被师傅捡上了山，五岁开始随师尊修道，至今已有一百一十二年，这还是我第一次下山，而那个凡人只有十九岁，按说是绝不可能见过我的，但我看得出他并没有撒谎，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我，并且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清的感觉：那就是他和我的身世一定有关系。”
“既然如此三个月后把他带回山上也就是了，我们一起恳请师傅出手肯定能让他想起以前的事，到时候一切不就都清楚了？”三师姐快言快语地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希望他能解开我的身世。”丁乾坤说着叹息一声露出落寞的神色。
“这不是有希望了吗？大师兄怎么还叹气呢？再者不知道身世也没什么吧？反而能够无牵无挂地一心修道，不然大师兄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丁乾坤欲言又止。
“是啊，是啊，不论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都是我们的大师兄，这一点不会改变！”其他四人也纷纷说道。
“嗯，我们永远都是师兄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丁乾坤振奋精神道。
“大师兄，你看前方又有妖气。”三师姐猛然指着前方大声道。
“果然又是一处妖窟。我们过去先侦查一番，再定行止。”丁乾坤抬头看去果然也见到了一股比百窟山更粗大的妖气冲天而起，随即向着妖气所在的方位飞去。原来丁乾坤催动的祥云速度非常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离开百窟山三百多里了，前方就是另外一个大妖的山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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